山 严守成明晃晃的祸水东引,让发牌的荷官停了手。
一个眼神,周围候着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两位有什么恩怨,请私底下解决,不要脏了我们的地界。”
外人都看出来严守成今天来这里绝非偶然,张庆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口爆粗:“你针对老子是不是?”
严守成不慌不忙的点了一根烟,看向张庆的眼神有些嘲讽:“我针对你?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针对你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有些态度感知是靠直觉。严守成从今开始,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行为。张庆想了半天,愣是没有想出什么实际性的东西。
看张庆许久没有说话,严守成浅笑,问道:“古话说,心里有花,看谁都像花,心里有shi,看谁都是shi。你觉得我针对你,难不成实际上是你想针对我?”
说实话,张庆确实想给严守成个好看,但现在他是输的一方,真要是承认了,可就是这里的笑柄了。
张庆多少要点脸面:“你可别血口喷人,我离开龙城有一段时间了,这两天才回来,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针对你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
“哦,我就信你吧”,严守成没有搭话,手里的东西一放,站了起来:“这么一搞,都没心情了,下次再来玩吧”
严守成当着张庆的面,换回了自己的钱。
看着严守成手里的钱,张庆有些红眼。厚着脸皮凑了上去:“你今儿个手气不错,确定不玩一下了?”
“不玩了。”
眼看着严守成把钱都装在了兜里,张庆憨笑了两声:“你不玩,要不借我点,让我多玩一会儿,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今天的手气不错,肯定能回本。”
严守成倚靠着台面,抽出一张大团结,拍在了张庆的身上:“受气后,连本带利都亏出去了?钱,我刚刚可是借给你一次的。是你自己不知足,最后落得空。有些机会,只有一次,失不再来,你懂吗?”
“听说你一天泡在这里没有吃饭,看在咱俩还认识的份上,这十块钱,你拿出垫垫饥吧。”
严守成话音落下,张庆的肚子叫了两声。
气氛有些尴尬。
脸上有些挂不住,张庆冷哼了一声:“谁稀罕,什么玩意儿,谁给你的胆子找我的麻烦?”
身后后撤,严守成递过来的大团结掉在了地上,张庆一脚踩了上去:“别以为你有两张臭钱就怎么样,爷爷在龙城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尿裤子呢。”
严守成一脚踢开张庆的腿,在他生气之前抢先说道:“你不爱钱,但不能侮辱钱,不然可是得会进黑房子蹲着的。既然你看不上,那我先走一步了,祝你好运,两手空空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说完,严守成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张庆看着严守成的背影咬牙切齿,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把他围在了中间。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张庆对上了负责人,负责人脸色沉静,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庆:“张老板,听你刚刚说,不差钱是吗?”
这地方可是真正的看人下菜碟。
刚刚本就是为了在严守成面前撑口气说的大话,真要是承认了,自己又拿不出钱,还不上债,按照这些人的凶残程度,自己大概率连门都出不了。
但要是咬死不承认,自己多少得留下点东西。
张庆打了了冷战,嬉笑道:“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向来不感兴趣。我在这里玩,纯粹就是图一乐,你说是不是。”
张庆想岔开话题,对面的人也不是傻子:“那刚好,既然你不感兴趣,不在乎,把你的钱都拿出来吧,我们收下,也算是给你解决了一个问题。”
张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你真会开玩笑。”
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张庆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今天也玩尽兴了,先走了,明天再来。”
从人群的缝隙中钻出去,张庆加快了脚步,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张庆只敢去人多的地方。
可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行人不多。
路过一个小巷子时,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不等张庆反应,麻袋就套在了他的头上。
严守成在不远的服装店,看着突然消失的张庆,嘴角微微上扬。
看着手上的腕表。
一刻钟之后,严守成带着新买的衣服,走出了服装店。
拐进张庆消失的那个胡同时,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严守成继续往前走,在小巷子里穿梭。
巷子两边是烟火人间,严守成充耳不闻,只管前走。
很快,严守成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个蠕动的麻袋,靠近了还能听到呜咽声。
看样子,整个人是在里面蜷缩着的。
麻袋出现的位置,是个荒凉的巷尾,离大街很远就算了,周围的房子一看就没什么人住。
要不是严守成会掐诀,估计等到天黑都不会有人看到。
这个季节,在这地上躺一晚,冻不死也得落点儿病根。
严守成可不会让张庆这么容易就死,便宜了他。
法治社会,不能动用死刑,让他承担自己的罪名,一辈子失去自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严守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心里有了主意。
……
“公安,就是这里。”
半个小时后,严守成再次来到了巷尾。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手里牵着一条狗,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就是这里,我家旺财找到的,我刚刚发现的时候,这东西还动呢,我怀疑是个人。但怕不是什么好人,没敢动。”
麻袋里已经没有了动静,但是形状也是很明显。
公安们的眼神很明显发生了变化。
对视一眼后,先给麻袋拍了照,留了底,才小心的打开了麻袋的口子。
张庆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
麻袋口开了,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确认里面十个人,公安的脸色变得很严肃。
回头看向严守成:“谢谢你的报案,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严守成也不争辩:“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了。”
带着三好市民的诚意再三确认后,严守成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脸上的好奇遮也遮不住。
坐在街口对面的餐馆,严守成很快就看到了进展。
又来了几个公安,张庆是被蒙着头带走的。
麻袋盖在张庆的身上,严守成看到了麻袋下,张庆被捆着的双手。
吃完一碗面,喝完了面汤,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把最后一块骨头递给了旺财:“好狗,今儿个立功了。”
“结账”,等旺财吃完了骨头,严守成收好找回的零钱,一人一狗离开了那个巷子。
从巷尾出来,要经过的人家不少,看到的人自然也不少。
只是两天的时间,事情就传开了。
而严守成也收到了传唤。、
作为报案人和目击者,严守成是要做笔录的。
坐在笔录室,严守成被问话了。
“那个巷子那么深,为什么你会去那里。”
不是自己做的事,严守成没什么好慌的。
自己出现是带了玄学的,但这个不能对外说,这也是为什么严守成非得找条狗的原因。
按着之前的设想,严守成淡定的回道:“狗子和别的不一样,要是一天不溜,能把家里掀翻了。我朋友出远门了,托我照顾这狗,我就带它出来溜两圈,谁知道这狗撒了欢似的,一个劲的往巷子里跑,我一路跟着,就到了这里了。”
这个时候,人们都在家里忙活,严守成一个走在箱子里,不会有太多人注意。但是带条狗,所有人都会有很深的印象。
严守成看问话人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说辞过了。
“受害人举报你蓄意报复。我们走访调查,确实查到你曾经和受害人有过冲突。”
严守成挑眉,随意的往后一靠:“报复?为什么?我俩之前是有过生意上的往来,但是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我为什么要报复?”
作案要有作案动机,严守成表现得很坦荡,不像是说假话。
对面的人继续问道:“据走访,很多人看到你俩有过肢体冲突。”
“哦,这事啊!”严守成恍然大悟状:“嗐,这事我都没放心上。你要是被狗咬了,还能反过身咬狗一口吗?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那么记仇,他也不配让我这么惦记着。我早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张庆被装在麻袋里的时候,心里是慌的,怕死的紧。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更是加重了他心里的恐惧。
在医院的时候,张庆的神经就有些崩溃了。
他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严守成,在被问话的时候,一口咬死了严守成。
甚至直接承认了自己唆使别人去严守成的工地上偷建材,还跟工地上的人打了一架的事情。
在看到笔录的时候,公安都惊呆了,见过死皮赖脸不认罪的,还是第一次为了把别人送进去,也把自己供出来的。
盯着手上的材料沉默三秒,公安说道:“据受害人说,之前他派人去你的工地上偷建材。”
严守成沉默片刻,喃喃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哪里得罪了他。”
严守成摇头:“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到了这儿,严守成已经没什么被问的了。
在笔录上签字后,严守成才被允许离开。
只不过一出门就看到了张庆
张庆的伤还没有好全,张牙舞爪的冲了上来:“为什么你还能出来?”
“为什么我不能出来”,淡淡的留下一句后,严守成扯出一个笑脸:“你要进去吗?不过你进去后可就出不来了。”
严守成话音落下,派出所里的走出了两个公安,走到张庆的身边,一左一右把张庆架了进去。
抬首挺胸,前面是阳光明媚,背后是法治之地。
这一次,张庆别想出来了。
有张庆的供词,之前被拘留的安保们都被放了出来。
严守成请众人吃了一顿饭后,便收拾东西,打算和严守成一起回盛县。
可有些事不如人愿。
严守成和苏杳还没有走出龙城的地界,就被人拦了下来。
也是个熟人,张庆叔叔。
只是几个月不见,张庆叔叔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挥手让无关人士退开后,才开口说道:“严同志,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你撤诉,放张庆一马。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在严守成查到的资料中,张庆就是张庆叔叔的一个侄子。
好歹也是身居高位的人,为了一个侄子做到这种地步,说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严守成打死都不相信。
严守成手插进裤兜,上下打量张庆叔叔许久,嗤笑一声:“张庆叔叔这话能信吗?之前也说日后不会再和我有任何的牵扯,结果呢!新闻部的那篇报道,没有你的指示撑腰,他们敢放吗?我这人好说话,但不是傻,已经被人在背后插过一回刀子了,还能再让人插一回?”
张庆叔叔的脸色有些难看,咬咬牙,说道:“我这次说的是真的,如果我这次言而无信,后半身不得安宁。”
说到这个,严守成有了些兴致。
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每一个风吹草动都能影响到整体的变化。
在以往的交往中,严守成很清楚这个张庆叔叔绝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可就是这种情况下,张庆叔叔还能抽时间找自己,除非张庆这个人倒台会让他得到更大的惩罚。
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
严守成这种看不惯还干不掉的样子最让人生厌,张庆叔叔压着火气,陪笑道:“严同志,都是前面的狐狸,这会儿就不用故弄玄虚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看起来好像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张庆,张庆怎么会被盯上,更不会被人套麻袋,你这借刀杀人的手法,玩得不错。”
严守成咧嘴一笑:“张庆叔叔这话怎么说,我可是个三好公民。”
严守成不吃硬,张庆叔叔话口一滞,来软的:“我知道张庆不会做事,惹你不痛快了,但是张庆是我哥唯一的孩子,他英年早逝,就剩这一个独苗苗了。就看在他家里还有一个老娘的份上放过他吧。”
严守成不耐烦的抓了抓头发:“张庆也是快四十的人了。这么大一个人做事不考虑后果,都没有为他妈想想,又何必我这个外人自作多情。”
不等张庆叔叔再开口,严守成先开口:“张庆叔叔,有这个时间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多管闲事?”
话糙,但是张庆叔叔听懂了,愣在原地,看着严守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