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轩现在看王言很不顺眼。
不,是自从王言的炮火轰得满清、天国、洋人都没脾气以后,她就不顺眼了。
因为王言的大媳妇是廖璇这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没名姓的野丫头,不是她苏紫轩!
是她最先接触的王言,并为王言的魅力倾倒,顺便拿自己做了投资。结果她忙着忙着,王言身边冒出来一个小丫头,再忙着忙着,人家俩人成婚了。
以致于到了现在,收获了胜利果实的时候,廖璇竟然直接成了皇后,而她这个忙活了一通,折腾了许多年的人,则是只能做个皇贵妃,同皇后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以前就知道王言肯定是能有一席之地的狠人,毕竟那时候天国可是有着席卷一切的大势,结果硬是让王言好像一根钉子一样死死地插在霍山,拔不出、剜不掉。
世上最让人难受的就是,本可以!
其实苏紫轩也不是太过于看重什么皇后、皇贵妃之类的事情,毕竟相处久了,她知道王言绝对不是不念旧情,会苛待她的人。
令她难受的是,忙活了那么久好像什么事也没做成,还失去了当大老婆生大儿子的好机缘。
按照王言的理论来说,她的仇当然已经报了。满清皇室虽然在,但也基本等于完蛋了,没有江山继承了。官僚体系也被打崩了,那些过往的大人物也没了权威,跟狗一样跑出了关外,并且还在被驱赶着向更北边退去。
更可笑的是,他们也没胆子给王言搞破坏,这一点看着王言几乎完整的接手了京城就看出来了。皇宫中除了没有财物了,别的基本都是完好的。甚至一些大件的家具,还都完好保存呢,没说给劈了烧火。
盛京的皇宫也是一样,他们被赶跑,也不敢放火搞破坏。
因为他们知道,王言的大军驱赶,和精锐突袭是两码事儿。现在王言是好像逗狗一样玩弄他们,看他们像丧家之犬无处安家,最后无路可逃。可要是真惹急了王言,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同时也千万不能忽视了王言的渗透,他们千方百计的往王言的身边塞人、刺杀,王言可是直接渗透地区的,又怎么可能不往他们身边安排人。
这都是相互的,你尊重我,我给你留一线。你不尊重我,那就真得遭大殃了。
事实上王言懒得跟他们费心思,因为杀不绝。皇室下边有八旗,八旗里面还有等级呢,之后还有满汉之别,百多年以后还通天纹呢,这里面的问题很多。
甚至于说把相关的人都杀光了,二百多年来的通婚之下,也有很多有所谓血统的。那时候哪怕没有纯种了,还有血统论呢。
主要是思想问题。
随着教育普及,随着时间过去,脑子正常的人接受了思想的改造,能够发自内心的正视这种民族融合的问题,剩下的那点儿傻逼无关大局,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眼看着王言在那逗孩子玩,苏紫轩说道:“你真想放过他们?东北那边林子多,药材多,而且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矿呢,当家的,那可是好地方啊,你要搞建设,肯定是要那些东西的,总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吧?
北面有俄国人,东边有日本人,还有洋人,他们要是拿着东北的东西起了势,或者是干脆跑外面享福去了,还贼心不死的窥视着咱们,一有机会就给咱们找麻烦。那时候你得多恶心啊,不如现在就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王言笑呵呵的:“知道你忍不住,老三那边已经向盛京推进,把人往吉林赶了。正做安排等着回来呢。你也出了月子,我教你的功夫也练得勤快,身体恢复的不错,你自己去东北吧。到了那边有老三配合你,安排副将听你的命令,能不能报仇,就看你自己了。”
“真的?”
“你怎么能问这种傻问题?”廖璇撇着嘴,“当家的,我觉得还是考虑考虑,她这样过去,我怕她害了咱们那些军中兄弟的性命。”
“副将也不是傻子,送命的命令不会听的。”
苏紫轩听着俩人编排自己,浪笑起来:“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我这次过去,一定要把人给弄死,以后我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宫里当我的皇贵妃。”
“我都没偷懒,还有你这个小媳妇躲清闲的份儿?”
王言当然不会让女人躲在后边,事实上充分解放女人的生产力,是极其关键的。当然,实际上女人的生产力也一直没封印过。
毕竟大户人家的小姐终究是少数,都是劳苦大众,怎么可能不干活呢。男耕女织这个词,就充分说明了女人在生产中的重要性。耕地肯定更累,但养蚕缫丝纺织这一套活也不轻松。
只是因为男女生理不同,男人的比女人的更重,但落实下来,都是很累的。
而工业的发展,则是提升了女人的劳动价值,在一些工作上让双方的劳动力被抹平了,或者说提高了女人的劳动能力。
随着工业的发展提高,男人女人的社会与劳动分工,自然都要重新分配,也就是‘妇女能顶半边天’。
先前廖璇负责的就是妇女相关事务,现在中华秋海棠叶又基本一统,事务自然更多了。王言是将妇幼的事儿,都划给了廖璇。别看廖璇现在挺清闲,那也只是因为今天要跟天王的家眷一起用餐,这才偷了闲,要不然也是一大堆的事情做的,同样点灯熬油。
苏紫轩才生了孩子没多久,这一段时间闲着没事儿给廖璇打下手呢,都是自己人,能力也不差,总也能多做一些事情。
在今后,妇幼卫生之类的事情,王言打算都交给她们做…
得到了王言的保证,苏紫轩连夜安排了奶娘,收拾了行囊,翌日一早跟王言一起吃了个早饭之后,就带着王言的一部分卫队出京,快马奔着东北过去。
她是真的迫不及待,就怕满清的皇室跑了。
一路快马加鞭,到地方的时候,正好是跟着一起进了盛京。
“嫂子,这龙椅没有京城的舒服。”
盛京的皇宫,苏紫轩倒反天罡的坐着龙椅,台阶下边站着的姜午阳拢着袖子笑呵呵的。
虽然他打仗没什么建树,但节制兵马养出来的威势,是没有作假的。而因为打仗的关系,一步错就出人命,整个人也从原来的跳脱变得安稳下来。
苏紫轩在龙椅上晃悠着腿:“哟,老三,坐龙椅可是大罪啊,要杀头的。”
“嫂子你就别吓唬弟弟我了,在京城的时候我就坐了,大哥还说我要喜欢给我打一把一样的放到我的王府里,想怎么坐怎么坐,龙袍也多给我做几身,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那你还真坐真穿啊?”
“嫂子,弟弟我谢谢你提点,可我又不傻。”姜午阳连连摇头,“我知道大哥肯定无所谓,但我这几年可生了不少孩子,就怕以后的孩子找死,还是别沾这些。”
“你有数就行,其实龙椅、龙袍都无所谓,你大哥真不在乎。你是不知道,刚进城盘出了账目,说缺钱的时候,你大哥可是都要把皇宫开放了。说卖票让人进来参观,十块钱就能走到保和殿,一百块钱就能坐龙椅…”
姜午阳哈哈笑:“大哥最不在乎的就是这些,按我对大哥的了解,他估计已经做好决定了,等到以后时机合适,他肯定能这么干。”
“前边的大殿基本用不上,我觉得他这个提议还真行,你是不知道,那么大个皇宫的花销太大了,这样也是一个补贴,还能赚不少。就是被陈大人他们集体给否了。尤其是坐龙椅一事,当时可是吵得房梁都要掉了。”
龙椅当然不是随便坐的,它不是一把子椅子,而是封建帝制的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如果谁都可以坐上去,那皇帝的威严、神圣都将丢弃。
但王言想要做的就是削弱皇权的影响力,真正的权力在他的手里握着,皇权的影响力他是无所谓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最后说到了正事儿。
姜午阳说道:“嫂子,满清皇室正在往长白山方向撤退,探子回报,他们的身边有洋人跟上了,不知道是不是要跟洋人跑。目前这边的形势不错,接下来慢慢推到吉林就要停了,给你两万人吧,我让副将配合你。
本来我想着赶紧回去呢,既然嫂子要做事,弟弟就先在这边处理一下政事,给嫂子做个援手。”
“你回吧,一群丧家之犬,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哪怕他们还有几万人,也不足为虑。”
“那可不行。有备才能无患,真要有个万一,我怎么回去见大哥?反正这边也要有人,我不着急回去,就这么定了。”
姜午阳没有再跟苏紫轩掰扯,当即找来了副将以及参谋,给苏紫轩讲了一下前边满清的逃亡情况,也将兵权交给了苏紫轩。
他不走,除了在盛京处理政事,也要安排这大军的补给。毕竟大军开动,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这么多的人基本等同于蝗虫过境,如果没有充足的补给,走到哪里,哪里都要被祸害的干干净净。老话都说了,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官过如剃。
苏紫轩同样没有啰嗦,她折腾了那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些事情吗。直接带兵出击了。
她不会带兵,但幸好王言的兵都是好兵,往常虽然一层层的缓慢推进,但练兵的时间很多。现在到了要快的时候,那也是真的快。
苏紫轩更是相当有勇气,直接当先带着三千人快马出去追击了…
在大雪地中,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快步走着。前望不到头,后看不到尾。
人们冻得脸颊通红,甚至有的地方干裂流脓,然而这是最轻的。还有人走着走着就倒在了雪地里,身边一起的人会蹲下看一看,而后见到人露出笑容来,就默默哀叹一声,继续麻木地跟着队伍走。
也有的人走着走着,突的就跑进林子里去。紧接着就会有人骑着马呼喝着追进去,砰砰砰的枪响过后,人会被绑起来拖着走,威慑着这些麻木的跟随着的人。
很多人是没有选择的,他们压根儿也没想跟着来,他们只恨打仗的时候自己跑慢了…
与这些人不同的是,哪怕是行路难,也有一架老大的车舆,其中铺着华贵的地毯,内里生着炉子,简直比春天还温暖。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门被打开,冷气涌进来。
咸丰在慈禧的服侍下喝着汤药,看着进来的人。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很镇定。已有油尽灯枯之相的他,拖到了现在还没死。
奕叹了口气,说道:“后边快马来报,说是有追兵来了。这次不同往常,突进的速度很快,距离咱们只有三天的路程。这会儿说不定只剩两天了…”
慈禧捏着匙的手顿住,过了几息才继续给咸丰喂药。
咽下了药,咸丰嗬嗬笑起来,但张嘴想要说话又变成了咳嗽。
折腾了一会儿之后,复又嗬嗬出声:“怎么,害怕了?”
不待慈禧说话,奕又叹:“咱们当初是高看了王言的好心,以为能在这东北有一席之地。现在看来,咱们应该直接跟洋人去海外,也好过在这里被抓去羞辱。”
“皇上,不是有洋人跟着呢,过了长白山,那边还有出海口,他们的战舰就停在那边…”慈禧没忍住插了话。
咸丰笑得更开心了:“你们可真是傻,跟洋人去海外就不遭羞辱?到了外面咱们就是猴,专门给人家取笑的。我本想着在这边留有一席之地过安生日子,只是不想他们并没想放过咱们…”
他们的行动当然不是无脑的选择,而是根据王言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做的决定。从他们对发动了数不清的刺杀,而王言没有安排人杀他们一次,就看得出来王言对他们的命并不看重。
同时在打京城之前,明明有实力早早的解决问题,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拖了一段时间,这才慢悠悠的过来,给了他们充分的跑路时间。从这方面来看,王言也没有将他们困死,谋夺他们二百年积藏。
综合种种,才让他们做出判断,王言根本没心思对他们赶尽杀绝,不愿意在他们这边投入太多的精力…ru2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