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亲 过亲
“神神叨叨的，是有啥事啊？”
齐程氏心里虽然有猜测，面上却不显半分。
毕竟牵扯到了人家闺女的声誉，自己这面自然是要格外谨慎才行。
柳清河此时心里也是一阵忐忑。
明明路上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可真等面对齐家老太太，他这嘴就跟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似的。
别说是说话了，就连张开都有点费劲。
齐程氏看着他几次提气都没吭哧出一个字，心里那叫一个急啊，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清河啊，你到底说话啊，你娘到底有啥事让你问我。瞧瞧你这吭哧瘪肚的样儿，是想急死我个老婆子啊？”
“婶子，我，我……”
柳清河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算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小声说道：“我娘让我问问您，可，可嫌弃曾经议过亲的女子做儿媳妇儿？”
“啥？”
齐程氏只感觉脑袋瓜子嗡的一下，好像整个世界都跟着转了转。
她说听到了什么？
议过亲的女子？
谁？
谁议过亲？
柳家小妹？
心里面一直都不服老的齐程氏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那么好看招人稀罕的闺女，咋就能议过亲呢？
也不是齐程氏瞧不起议过亲的女子，可就是这心里面疙疙瘩瘩的不太舒服。
柳清河一股脑将自家老娘吩咐的话说了后，就一直盯着齐程氏看，生怕错过对方的一丁点儿表情变化。
如今看着齐老太太呆呆的坐在那里，身体好像还晃了晃，柳清河也怕了，忙招呼道：“婶子？婶子？你，你别生气啊，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啥事都没有。”
虽然自家小妹的亲事重要，可也不能因为这个事就把全金兄弟的亲老娘给气出好歹来。
否则那不叫结亲，叫结仇啊！
齐程氏被唤醒，回过神，就瞧见了柳清河那又是懊恼又是自责的表情。
“你刚刚说啥？”
齐程氏眨巴眨巴眼：“老婆子岁数大了，刚刚晃了个神，没注意。”
脱口而出的话是齐程氏临时想到缓解尴尬的台阶。
柳清河又不傻，自然明白对方是介意这件事的，便苦笑着摇头：“没啥事，我娘就是问问您啥时候腌酸菜，她到时候也跟着您一起腌。”
齐程氏啊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不急不急，得等白菜长成了才行。”
“那，那我先出去忙了，回头和我娘支会一声。”
柳清河说了句转身就往外面走。
看着柳清河的背影，齐程氏张了张嘴，可到底没将留人的话说出来。
但她也没那个精气神去干活了，连桌子上的袋子也没看，起身就朝着后院走。
她这一颗心啊，乱糟糟的，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这会儿老头子都去村里忙活了，儿媳妇儿们也都在忙，能说话的也就只有老四媳妇儿。
齐程氏这脚就跟自己有想法似的，就这么带着她到了宜梦房门外。
今天天气好，微风习习，宜梦已经打开了窗户通风，自己则是戴着婆婆给做的帽子围巾，坐在炕上迭晒干的尿布。
“梦娘啊！”
窗外传来婆婆的声音，宜梦动作一顿，招呼道：“娘啊，咋了？”
齐程氏听了声音知道人没睡着，这才进来。 人刚一出现，宜梦就发现了老太太的脸色不太好，蔫头耷脑的，像是生病了。
这可把宜梦吓了一跳，尿布也顾不上迭了，忙招呼人上炕：“娘，你这是咋的了？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身子骨不舒服？”
“没，没事，你别下地了。”
齐程氏快走了两步，阻止了要下地的宜梦。
见儿媳妇儿正在迭尿布，齐程氏就坐过去，和她一起迭尿布，但没提刚刚的话。
宜梦这才反应过来老太太是有心事了。
这会儿来找自己，怕是想和自己聊聊天。
但老太太没提，宜梦也就没问。
婆媳俩就这么安静的迭尿布，直到全都迭好了，齐程氏将尿布推给宜梦，这才叹了口气，道：“梦娘啊，昨儿个柳家小妹过来找你聊天都说啥了？”
“随便聊聊，也没说啥，娘，出啥事了？”
宜梦端起炕桌的茶壶给老太太倒了一杯水，又送到她跟前。
齐程氏端着水杯也不喝，一声长叹，这才小声说道：“我之前和你也提过，想给老疙瘩相看柳家小妹。刚刚清河过来了，说是他娘托他问我句话，我，我这……”
一想到那话，齐程氏就忍不住的叹气。
怎么就议过亲了呢？
宜梦听得云里雾里，联想到柳美娘昨天晚上和自己说的事，宜梦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柳家直接说了柳美娘前头的那些事了吧！
不过，宜梦又有些疑惑。
按照自家婆婆这种豁达的性子，不应该会被那些外因影响了才对。
所以宜梦试探着问道：“娘，你是觉得柳家小妹哪里不好，所以不想结这门亲了？”
“哪有！”
齐程氏立刻反驳：“柳家那丫头长得模样好，而且听她娘说这些年那丫头在家里没少帮衬。伺候老人，照顾子侄，是把干活的好手。”
“那娘您在不高兴什么？”
宜梦更不解了。
既然这么好，还唉声叹气的。
难不成是柳家不愿意？
宜梦认为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原因了。
谁知却听齐程氏说道：“你是不知道，柳家小妹她，她议过亲。”
“……”
宜梦一下子懵住了。
本以为对自家婆婆已经很了解的她，此时此刻突然发现自己的了解好像还不到位。
她婆婆还真是会介意这些的人！
“娘，议过亲是啥意思？”
宜梦还是没敢表现出自己已经知道内情。
答应过柳家小妹的事，自己还是得做到。
齐程氏叹气：“能是啥意思，就是议过亲了呗！”
“不是，娘，议过亲和议亲不是一回事啊！柳家小妹今年才十六，这个年纪会议亲不是很正常吗？那议过亲的，肯定是没相中，这才没成呗！”
宜梦对柳美娘的感官很好，婆婆也明显很喜欢那姑娘，宜梦还真不想因为误会影响了好姻缘。
谁知她的劝解却只换来了齐程氏的一记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