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都土 苏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发白,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本就过了很久才浑浑噩噩地睡着,却也没睡安稳。
梦里那张诡异的脸也没放过她,不停地冲她嗬嗬嗬地笑。
声音尖细又稚嫩,无比瘆人。
苏悦抬手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一眼旁边的钟表,才凌晨四点多。
掀开身上的毯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进了卫生间。
将衣服换下来,干脆洗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已经彻底没了睡意,况且谁知道闭上眼之后那诡异的人偶还会不会出现在脑海。
也幸亏这具身体年轻,又经过了几个月的调养,比较抗造,即便晚上睡得不怎么好,这会也没有觉得很累。
苏悦洗漱完之后就去了练功房。
耍了两个小时的枪,这才重新洗澡换衣服,准备去学校。
另一边,收到裴俨扔过来的人偶,研究了一整个晚上的裴旸,也没看出来个什么名堂。早上起来之后,带着东西直接去了潭柘寺。
“方丈,您给看看这东西里头有没有什么门道?”
方丈身上就穿着普通的芒鞋僧衣,刚从菜园子里出来,身上还带着露水。
刚才在屋门前的水管旁边洗了手,这会正拿着有些旧了的毛巾擦手,边擦边看向裴旸打开的盒子。
初时没觉得那人偶有些什么问题,越看却越觉得奇怪。
那人偶的脸,好像会动一样,显得很是诡异。
方丈的脸色逐渐凝重,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了一边,从盒子里拿起那具不过半臂高的如同小娃娃似的人偶。
瓷白的人偶,制作精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出来的。
拿着人偶翻看了好一会,方丈这才放回去,沉着声音道:“施主此物从何处得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裴旸挑眉道。
本来不过是拿来试一试,没想到居然真的被看出了问题。
“这东西,是有主的。”方丈道。
“什么意思?”
“养小鬼,你应该听过吧?”方丈将盒子盖上,定定地看着裴旸道。
裴旸一愣,这东西他当然听过,不过都二十一世纪了,他一直觉得这东西就是封建迷信,无稽之谈,根本就不足以为信。
那些害人的手段,怎么可能是一个死物能左右的?
方丈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是不信这些的,暗暗叹了口气道:“裴施主还是早些将这东西处理了的好,不然必定会对那个收到此物的人造成伤害。”
“方丈怎么知道这东西就不是送给我的?据您的意思,这东西虽然是个死物,但却能对人造成伤害,这无影无形的东西,要怎么处理,还请方丈大师指教。”
“找个阳气重的地方直接摔碎了就行。”方丈说完挥着手,像是在赶裴旸离开。
裴旸也没多留,问清楚了之后就带着东西去了裴家。
裴家有老太太在,他车子都不敢开进院子里,直接坐在车里给裴俨打电话。
没一会,就看到裴俨穿着一身长衫,从屋里走了出来。
整个人气质瞧着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再来一副眼镜,那就是活脱脱民国知识分子。
不过得忽略他嘴角那太过邪气的笑容。
“怎么着,还得我来迎你?”裴俨将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内仰着脑袋的裴旸,缓缓道。
裴旸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怕那东西对老祖宗有损害吗,所以只能劳烦您出来了。”
裴俨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的盒子,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怎么说?”
裴旸转了脑袋过来,将方丈大师的话都说了,等着裴俨决断。
裴俨原本看着这东西心里虽有些怀疑,但也没想到居然真的印证了自己的怀疑,皱眉看着虚空处,屈指瞧着腿,片刻后道:“东西先不做处理。去查一查,这东西是怎么被送到苏悦家里的。”
交待完之后,裴俨正要下车,就听裴旸又道:“小叔,你不去看看苏悦那姑娘吗?听说这东西虽然对人的身体不能造成直接伤害,但对人的心理和精神却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裴俨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进了屋。
裴旸素来摸不透自己这个小叔的想法,摇摇头,一踩油门走了。
而苏悦因为昨晚没怎么睡觉,虽然精神还不错,眼底却是一片青色,在她那白的发光的皮肤映衬下,有些吓人。
“苏悦,你没事吧,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昨天没睡好吗?”谢威招手让苏悦过去,把身边座位上的包包拿了起来,让她坐下。
苏悦笑着说了声“谢谢”,坐下后道:“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晚上做了几个梦,没怎么睡好。”
“那一会中午你要不干脆就在宿舍歇一会算了,不然等你回去一趟下午再来上课,在路上的时间都够你睡个来回了。”
苏悦将东西放到宿舍之后,还一个晚上都没住过。
想想那些东西经常这么盖着也不是个事儿,总要去住一两回,这东西才有些人气,就点点头答应了。
他们的课程很满,上午的课一直上到中午。
两人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食堂的东西种类很多,有小吃类的,也有炒菜、面条,奶茶什么的也有。
苏悦跟着谢威点了个快餐。
大锅里做出来的菜,再厉害的主厨也做不出来精细的味道。苏悦看着谢威吃的很香,也跟着多了两分食欲。
吃完之后路过校园里摆摊卖水果的,苏悦又过去买了些橘子。
黄橙橙的,看起来就很甜。
递给谢威一个,两人一路走着一路剥橘子吃。
“妈呀,好酸!”谢威皱着一张脸,嘴里的橘子差点被酸的吐了出来。
苏悦刚把上头的筋给撕下来,也掰了一半放进嘴里,刚咬破橘子皮,脸上的表情就跟刚才谢威差不多,被酸的眼睛鼻子全都皱在了一起。
“刚才咱试吃的时候明明挺甜的,怎么这个这么酸!”苏悦看着手上剩下的橘子,有些气恼道。
谢威忍着酸,又吃了一瓣,被酸的含含糊糊道:“估计试吃的跟卖的压根儿不是一批的。”
“这么酸你就别吃了,扔这里吧。”苏悦看她还打算吃的样子忙拦住了道。
“扔了多可惜啊,毕竟是花钱买的。”谢威有些犹豫。
她家里就是很普通的农民,父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赚钱供她和弟弟念书很不容易,从小到大都被教育着对食物千万不能浪费,不然那是要遭天谴的。
这话在如今这个物质异常丰富的社会来说,有些封建古板,但他们家确实一直都是这么一代教一代下来的。
所以即便酸,也下意识不想当垃圾扔掉。
“太酸了,没法儿下口,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做成罐头吧。”苏悦道。
谢威这才将手里剩下没有剥掉皮的大半橘子放进了苏悦打开的袋子里。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宿舍。
门虚掩着,应该是有人已经回来了。
谢威走在前面,推门进去,看了一圈,就发现最靠里的那张原本是苏悦铺位的床上此时上面盖着的防尘布被掀开搭在栏杆上,被子也被打开,里头有个微微隆起的身影。
谢威眉头皱了起来,大步朝着里头那张床走了过去。
“徐佩佩,你自己有床不睡,干嘛要睡别人的床?!”
苏悦原本站在谢威的后面,没看到宿舍里的情况,直到谢威往她床位的方向走了过去,这才看到属于自己的床上此时躺着个人。
还没等她说什么,谢威就直接厉声喝了出来。
睡得正香的徐佩佩被她大嗓门给吵醒,顿时不高兴起来,心里那点被舍友抓包的慌张也消失天外,“我睡哪里关你什么事?又没睡你的床!”
“我是宿舍长,当然关我的事!徐佩佩,你赶紧给我起来!”
谢威见她随便占用别人的床铺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被她说了也不起来,当即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徐佩佩身上的被子给掀开了。
徐佩佩睡觉的时候喜欢只穿一条内裤,这会被子被掀开,裸露的上半身及光溜溜的双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忙夺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大骂道:“你有病啊!”
“别以为自己当了几天寝室长就好像真是个什么官了!我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你长了个什么样子!虎背熊腰的,穿的衣服比我奶奶都土!”
“我就没见过学校有哪个女生跟你一样的,你知不知道每次被迫跟你走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的丢人?”
“要不是看你一副可怜的穷酸样,你以为我们大家会投票让你当选寝室长吗?别做梦了!”
“平时啰啰嗦嗦,唠唠叨叨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在这里跟我摆起寝室长的威风来了!我看你是当了几天弼马温的官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徐佩佩个子不高,看起来小小的,但骂起人来嗓门又大又尖,嘴皮子还利索,专捡人的痛处戳。
谢威被她这一顿抢白,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原本看起来健康的小麦色,此时都能看出来她气色不好了。
她瞪着徐佩佩,眼睛里的泪就快要滚出来,却死命忍住了。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被徐佩佩骂比她奶奶还土的衣裳下摆。
苏悦原本对于徐佩佩的印象也就是普通,虽然多说了几句话,但她却能看出来徐佩佩刚开始跟她搭话的殷勤,是冲着韩枫去了。
等徐佩佩知道她不会把韩枫的联系方式给她的时候,这徐佩佩也就不怎么跟她说话了。
没想到现在私自睡了她的床不说,还倒打一耙,说了这么一通难听的话来羞辱谢威。
苏悦冷笑一声,直接走上前,一把将被子扯了扔在了地上,看着下意识抱住自己胸的徐佩佩,“我让你睡我的床了吗?你的父母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不问自取视为偷的道理你没学过吗?还是说在你的眼里,不管是谁的东西,只要人家放在那里没用就是你的,你就可以随意取用?”
“徐佩佩,我虽然不怎么来宿舍,但宿舍费我可是交了的!没有人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随便睡我的床铺。”
苏悦说着拿出手机,找了个不会拍到她露点的位置,录了一段视频,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给辅导员打了电话。
徐佩佩在看到苏悦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懵了,都忘了赶紧把衣服穿上。
听完了苏悦这一番话之后,这会是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就看到苏悦拿了手机在拍照,顿时慌了,忙想将身体藏起来,但是没了被子哪里还能藏得住,又慌张去扯搭在栏杆上的防尘布,谁知扯了半天不仅没有扯动,反而还掉了下去。
谢威垂下眼眸,缓缓收回了脚,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苏悦,不就是睡了一下你的床吗,也不至于把辅导员都叫过来吧。”徐佩佩以极快的速度下了床,找了仍在椅子上的睡衣穿上,讪笑着道。
“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见苏悦不说话,又不情愿地继续道:“那被套什么的我也给你洗了,这总行了吧?”
苏悦似笑非笑地看向徐佩佩,“这么不情愿的赔礼道歉我可受不起!还有,我虽然不是个什么特别讲究的人,但也不喜欢用脏了的东西。”
“苏悦,你别太得寸进尺!我都说给你洗干净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告诉你,就算辅导员来了又怎么样?不过是宿舍里女生闹矛盾的一点小事,辅导员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有什么好在这里上纲上线的!”
徐佩佩想着反正苏悦也不常住在宿舍,根本就不怕跟她撕破了脸,见苏悦油盐不进,干脆大骂起来。
“胡说八道!”
“这位同学,看来你不仅个人德行上有问题,还喜欢妄自揣测别人的想法来为自己的行为开脱!”辅导员没有温度的声音从徐佩佩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