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严叔叔，我有点想哭
作者： 柚柚汁儿
第46章 严叔叔，我有点想哭
云寨。
天色渐暗，市集小摊逐渐填满街道两侧。
潮热湿润的空气徐徐拂过，偶尔送来一阵林间的凉风，为排队等待的游客们解解燥意。
“老板，我的好了吗？”有人张望着喊道。
“好了——”老板拉长调子应一声，熟练打包递出去，手上不慌不忙地继续制作下一份, 还顾得上探身向邻近的同行招呼：“今年真是好忙嘞！”
那人忙活着也还能分神回一句：“是嘞，听说有网红把咱们寨子带火了嘛，政府还搞了个什么…什么经济来着。”
“地摊经济扶持嘛！”
“对对，要不然那些人也不会跟咱们抢生意的嘛。”
那老板目光闪了闪，状似无意地问：“今个人好多，该不会都出摊了吧？”
“估计是嘞，给人家干活哪有自己赚钱快嘛。”
老板跟着点头附和两句, 收回注意力，赶工似的给客人做好餐食，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赶紧拿出手机。
“彭哥，夜市那边说人基本都引过去了。”蹲守在集市与丛林交界处的人小跑着钻进树林里。
彭礼戴着红外眼镜，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兜头把人按了下去。
压着嗓子用气音教训道：“你小子能不能小点声！生怕没人听见是吧？”
“错了错了，彭哥你联络器震了。”
彭礼连忙松开他，推了推耳机。
“彭先生，一队二队已经绕后潜入到目的地两公里范围内，代号壬的人员还没发来消息, 你确定他能及时提供援助？”
彭礼看了眼手机，还是没信号，而联络器是特区研发的设备, 利用特定频段信号传播能够在这片区域内通讯。
他咬了咬牙, 肯定道：“能，八点之前肯定就位！让大家放心往前走！我在这给大伙善后！有问题我负责！”
对方不知是对他信任有加还是另有考量, 应了声“好”便没了声音。
彭礼摘下眼镜，眉头紧拧，望着黑暗中的某处有些出神。
…
“宝宝，结束了给叔叔发消息，我来接你。”严商捏捏她脸颊，叮嘱道。
“好。”林沁拎起礼品袋下车，拿出手机看一眼。
七点四十分。只剩二十分钟。
出门前本来无事，但严商第一次见林沁给人送礼物，便打听了一句，听到小姑娘不只是跟田欣玩，还要去给谭玉博过生日，瞬间就慢下动作。
先是借口车钥匙在楼上忘记拿，拉着林沁上楼找钥匙，进了书房又把人困在书桌边不让走，磨叽好半天才拐弯抹角地说不想让林沁跟男同学多说话。
尤其是遇上表白什么的不想让她答应别人。
林沁：“……”她连严叔叔都没答应，怎么可能答应其他人。
最后只能干巴巴哄了几句，说只是碍于同学面子去之类的，总算让男人放行。
终于知道无奈是什么感觉了。林沁抿了抿唇，往KTV大门处走。
田欣正巧出来接她，“沁沁，我在这！刚才吃饭的时候听说你要来，他们都高兴坏了。”
“嗯。”林沁行走间用余光扫向门外，看到黑色宾利正在掉头离开, 对田欣说：“我送完礼物就走了。”
田欣没什么所谓地点头：“嗯呢嗯呢，你能来就很好啦！”
林沁瞥见她乐呵呵的可爱脸蛋，跟着笑了笑：“改天请你吃饭。”
“哎呀，沁沁你跟我客气什么。”田欣推开门，向屋内高声说：“当当当！你们看谁来啦！”
“沁姐！”“沁神！”“大佬！”“学神！”
多个称呼此起彼伏。
来给班长庆生的有二十几个同学，一班的人差不多有一半到场，基本都是高考后第一次再见林沁。
憋了一暑假的羡慕和崇拜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谭玉博握拳用手指蹭了蹭微汗的手心，起身走近：“林沁，你来了。”
“嗯。”林沁提起礼物袋，“班长，生日快乐。”
“谢谢！”谭玉博笑起来，少年人清俊的五官在斑斓灯光下也掩不住那股清朗干净的气质。
他在原地傻站了会，才发现周围过于安静，所有人都注视着这边。
赶紧回了神说：“一起唱歌吧？放假都没赶上一起玩的。”
林沁拿出手机看一眼：“不了，我还有事，你们玩我先走了。”
“啊…那好。”谭玉博沮丧一秒，又弯起眼睛道：“咱们开学见！我也选了物理，希望咱们能分到一个班。”
“好。”林沁随口应下，向人多的方向点头打个招呼，径直转身离开。
好在一班同学都只注意看两人互动，没等开口挽留，林沁已经顺手关好门，将声音隔绝在身后。
她出了大门，快步往提前查好的网吧方向去，没顾得上留意身后打望她身影的眼神。
……
“呼叫彭礼，呼叫彭礼。”耳机传来呼声。
“您说。”彭礼脸色凝重地紧盯着手机时间。
七点五十七分。
“最后三分钟，如果八点钟还没和壬连上线，我们只能取消这次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您放心，她会到的。”彭礼深吸一口气。
鼻腔里充斥着潮湿的泥土气和一种当地特有的乔木味道。
当年他就是在这块土地上眼睁睁看着班长为了掩护自己掉进陷阱，他被赶来支援的战友拖走，死死咬着牙关，耳边满是那些匪徒张狂的议论。
他们把同类看作货物，心肠比草间游来的蛇还要狠毒。
“彭礼，七点五十九分，一队已经在目的地院外准备就绪。”沉闷沙哑的中年人声音打断他的回忆。
彭礼咬住舌头，狠狠盯向时钟数字。
19：59：34、35、36…
55、56、57…
“总算连接上了！”耳机里传来惊呼，对方沉哑的声音都尖细了几分。
紧接着听见公共频道中下达指令：“一队就地安装信号发射器，立即与场外对接。”
“二队分成三小队，将另外三个方向包围，正门处严加看守！”
“一队收到，发射器已安装，准备翻墙潜入。”
“不用翻墙。”清冽的女声突然在众人耳机内响起。
好在他们训练有素，没惊呼出声，只绷紧肌肉原地待命。
林沁双手飞速敲击，顺着前一晚发现的院内垃圾邮件数据流再次摸了进去，初步取得机器控制权限。
“去开密码锁。”
守在正门的二队成员戴着红外眼镜面面相觑。
直到那道与彭礼交流的中年声音再次下令：“照她说的做！”
所有人才躬身向前，从掩体后窜出去。
林沁听着那边的动静，解开密码：“点开锁。”
“还真开了。”
“咋还需要虹膜验证？这咋办？”
林沁：“谁都可以，看摄像头。”
“啊？”扒拉密码锁那人接连眨眼，半信半疑地摘下眼镜。
“虹膜验证通过。”机器声随即响起。
林沁：“进去吧。”
小队长压低声音：“谢谢！他们会看见我们的脸吗？”
林沁：“不会，已经删除了。”
“好，多谢！”
林沁停了动作，手指虚按着键盘，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
她能摸进对方网络的原因很是荒谬，竟然是里面有人看垃圾网站泄露出的数据流被她的爬虫系统捕捉，从而找到突破口。
但对方显然足够警惕，有价值的文件都用更独立的设备和网络锁着，必须人为接近设备，将网络对接到林沁这边，她才能破解并下载。
至于纸质文件和实体证据，就是彭礼他们要考虑的事。
她估算着那些人的进度，缩小程序打开了网吧的游戏盒子。
还没看完都有些什么游戏，前方传来喊声：“沁沁？还真是你？”
“陆叔叔？”林沁摘下耳机，有些意外。
陆万疆坐到邻座，主动解释：“我今天刚回帝都，刚才在KTV门口看着像你，跟到网吧门口以为认错了，不放心又进来看看。”
“你怎么在这玩？老严呢？他没跟你一起？”
林沁看回电脑屏幕，“我出来参加同学生日聚会，别告诉严叔叔。”
“哦哟？我就几天不在，你俩咋的啦？”陆万疆凑过来，“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林沁没给他正眼，手指轻点鼠标，“有正事。”
“喔，那我等你一起回去，刚回来就被拉去喝酒，累死我了。”陆万疆伸个懒腰，“你先玩着，我也去开个机子。”
“嗯。”林沁戴回耳机，点开闪动的图标，继续帮对方破解内部门禁。
陆万疆回来没多问，自顾自地玩起游戏。
而云寨丛林深处突兀屹立的那栋小楼之内，在夜色之下被挖掘出了令人骇然的秘密。
林沁敲下最后一个转移数据的字符，利落切断连接，索性直接丢了个超负荷木马病毒炸毁对方服务器。
“好了，走吧。”
“嗯？好了？”陆万疆飞快扭头看她一眼，在游戏里给自己扔了颗手雷，“走吧。”
“你这一晚上忙活啥呢？还非得背着老严出来？网吧里你不嫌臭啊？”
“别告诉严叔叔。”林沁答非所问，低头翻看额外转移到手机里的文件，跟着他往外走。
二队的队员们也清理掉现场痕迹，带着拍摄到的所有证据迅速撤离。
“又看什么呢？”陆万疆走着走着把手肘搭到林沁肩膀上，“大侄女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林沁顾不上理他。
她从昨晚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所以才会半夜起来看电脑，凑巧抓住对方的尾巴。
而最初关注黑市时，也有过这种奇异的直觉。
她边走边看。文件里详细记录了黑市做过的每一笔交易，时间最早能追溯到四十几年前，应该是有人专门整理过。
从最初的诱拐到后来的贩卖，再到分割、匹配、出售，以及…现今的“私人订制”服务。
那个群体将“人”本身的价值挖掘得“淋漓尽致”。
触目惊心的、浓稠到极致的恶充斥着字里行间。
林沁眉头逐渐敛紧，挤出一块浅浅的凸起。那股直觉还在叫嚣，总觉得没找到她最想了解的东西。
指尖加速划过屏幕，她读取信息的速度也调动到极致。
视线从一份份名单上掠过。
肿瘤、匹配、货源已备好、风险评估、眼角膜、肾源……
一个个关键词在亮光里闪过。
一个个受害者名字隐没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直到那两个字被滑到屏幕最下方。
林沁眉心一跳，手指有些发僵地将页面向上挪了挪。
凝神再次看过去。
货源名称：丛杨（官方人员）
照片：…
血型：Rh阴性
……
林沁顿在原地。
丛杨。
是她父亲的名字。
“大侄女？沁沁？”陆万疆上车等了会，见她还没动又钻了出来，“上车了！上车再看！”
林沁脑海里像是空白，又像是一瞬间被无数信息冲击而难以处理。
她坐上车，还握着屏幕亮着的手机，对着车子前窗发着呆。
“这是怎么了嘛？有事跟你陆叔叔说说呗？不然一会送你回去老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陆万疆语气轻松地逗她开心。
林沁双眼失焦，摇头：“没事。”
“真没事啊？”
“嗯。”
车子异常安静地驶入龙庭别院，严商在客厅等着林沁的电话，没想到小孩会被陆万疆送回来。
陆万疆赶在他前面说：“我不是今天刚回来嘛，跟陈子义他们喝酒，从KTV出来碰上大侄女就给送回来了。”
严商点头，“你还进来吗？”
陆万疆看他挡在门口，识趣地摆摆手：“我回家睡觉去了，在江市快累死了。”
严商直接关上门，转身却发现林沁抓着手机站在玄关旁，不仅神色低落，就连鞋子都没顾上更换。
他心头一跳，两步并作一步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怎么了宝宝？怎么看着这么不开心呢？是喝酒了还是…”
他小心地嗅了嗅，发现小姑娘身上没有酒味，而是烟味混合着些封闭空间的味道。
完全不像是洁癖患者身上该出现的。
而林沁似乎是刚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句：“没事，我先去洗澡。”
她说完就要转身，严商眸色微沉，一手按住林沁肩膀，一手伸向鞋柜。
“等一下宝贝，叔叔给你换拖鞋。”
林沁低头看向蹲下的男人，机械地抬腿、踩下。
双脚踩实在地面上，空白的目光与严商相对几秒，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落。
她动了动嘴唇，游离许久的意识像是终于回归身体。
林沁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哽咽，只茫然地小声说道：“严叔叔，我有点想哭。”
这一部分的章节我想了很久怎么写，有些情节详细叙述过不了审TAT所以侧重点做了些转移～（今天很好笑，我用的iPad+蓝牙键盘码字，装电池那种！结果写着写着没电了，手机打字效率低很多，好半天才想起来把空调遥控器电池扣下来用哈哈哈哈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