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维谷 退维谷
如花花的心跳在此刻达到顶峰！
“这样看起来果然顺眼多了。”
花以朝一把扔了手中的冪帷，一字一句说道，“小、月、牙。”
那三个字一出口，一瞬间，如花花浑身血液都仿佛凉了。
原来花以朝早就认出她来了，偏她还自以为瞒得住，担惊受怕那么久，在这人眼底根本就是逗着她玩。
如花花止不住地气闷，沉默一瞬，她才怀揣着不满道，“你认错人了。”
“……”花以朝盯着她，似乎不可置信她居然还能这样面不改色的说瞎话。
那日她不告而别后，他们就没日没夜的寻人，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出现的突如其来，消失的更是出乎意外。那些天的装傻卖乖，打着感情牌的幌子，把他和花以夕都骗过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人，通敌也就罢了，还矢口否认。
这丫头不仅人被人捡跑了，心也被人捡跑了，那胳膊肘都跟着偏到十八里外去了。
“那日在战场上拿箭的也是你的。你同那野男人并肩作战，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我哥哥不是野男人！你不许诋毁他！”闻言，如花花当即便出言反驳了花以朝的话。
花以朝闻言咬了咬后槽牙，“你喊他什么？”
她这声哥哥喊得未免也太顺溜了，还是喊旁人的。花以朝有种想要把那野男人碎尸万段的冲动。
“你管不着！”如花花紧咬住唇瓣。
“你，”花以朝真气得头疼，想爆粗口，他压抑着脾气，半晌才开口，“他能给你什么，你这般向着他？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如花花，“我不稀罕！”
“跟我回去，花如，我保证，你会风风光光的做你的郡主，再不用在那营里头吃风餐露宿的苦。”花以朝道。
“我不是花如，也不是你们的郡主！”
“花如！你敢再说一遍！花家养你十三载，到头来外人几句花言巧语就让你不认本宗？”他的声音微扬，十分疾言厉色。
如花花手指微蜷，内心被花以朝这几句疾言厉色激得分外难平。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虚空，白皙的面庞在日光的照耀下渐渐没了血色。
十三载吗？
真的是好多好多年。
可她绞尽脑汁，连一天的记忆都没有。她如今记忆里充斥着的全都是尉州军营的事迹，是卫廷，是卫令，她的生命里都是卫家军的所有人，说句不太动听的，眼前站着的花以朝对她来说，才无异于一个人陌生人。
是以，就算眼前这个人真的与她血脉相连，但她没有办法同对方产生共鸣。
错了吗？
真的错了吧。
如花花的指尖不知不觉的掐入手心，花以朝带着指责的目光让她喘不过气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一直不愿意去衡量这件事，可如今花以朝将她逼入了死胡同，把这些事情摊开摆在了明面上，让她不得不去直面问题。
的确，虽然她觉得自己是中容人，可她不是，她如今的行为就是错的，她背弃了自己的原生家庭，也背弃了自己的国家，花以朝的指责让她觉得羞耻难堪。
可她明明在中容军中长大，她对中容有归属感，如果让她站在中容的对立面，她也难以接受。
如花花觉得自己心口一阵清晰的闷疼，从心底升腾而起的愧疚和自责牢牢纠缠在一起，二者合并产生的浓重负罪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湮没。
喘不过气来。 如花花很想蹲下去抱住自己，龟缩起来什么都不去想。
最终，她还是没有那样做。
把后背露出来太不安全了！在这样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之中，她不敢。
“可我不认识你啊，你能不能……就当没有我这个人。”她声音难掩哽咽。
当没有她这个人？
她这话说的倒是轻巧。
花以朝盯着面前的如花花，气得面部肌肉都在细微颤动。
可听着她声音里隐约透出的委屈，最终，花以朝抹了把脸，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无可奈何，“我姑且理解你手足无措的心情……但是，在外面野够了，还是要回家的。”
他真的气闷。
可不管如何，如若不是当初有人将她捡到，好好养大，可能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反过来想想，她这般偏心那边，只能说明对方将她养得很好，没有虐待于她，甚至好得让她无条件偏向对方。她这些年被人善待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但是这样的结果却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这笔恩情的确是花家欠下的，若换了旁的什么人，让他给人磕几个头他也是磕得下去的，可偏偏是中容的敌军，偏偏是对立面。
如花花目光微微地闪了闪。
花以朝说他能理解她……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又听到了花以朝说要回家。
她心底无措。
回家？
她甚至想不到花以朝口中的家是什么样，有什么人，没有任何情感记忆的地方真的可以叫做家吗？
“我不……”
“你今天既然是来做交换的，那就跟我回去，我把人都放了。”花以朝突然打断她。
若不是不得已，他是真不愿意用这样的交换条件的。
如花花顿了一下，抬起头，问他，“全部吗？”
花以朝：“……”
提起中容的事，她就这么有精神？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条件，他还是被刺了一下。
花以朝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别和这小白眼狼一般见识。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回答道，“对，全部。”
“五个？”如花花仿佛在确认什么一般，她又问了一句。
花以朝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掠过她的眼睛，停留在她面上，用很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你说几个？”
闻言，如花花闭嘴不答。
花以朝肯定是在套她的话！
他刚刚没有出言否认，也隐约可以说明，他目前为止只抓到了五个人，并且他不确定有几个。
所以实话是不能说的，她如果此时说什么还有一个，花以朝肯定下一刻就要派人去全城搜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