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路
五月份下了几场大雨,下雨当天工人们休息,第二天道路泥泞还是不能干活。
本来就赚不了几个月钱,赶上h省这个雨水多的地方赚钱就更少了。
工人们难,吴昊也难,下雨他也得管人家吃喝,今天是六月八号。
就算昨天下完雨他也开车出门,现在有两千多人干活,每天消耗粮食很多。
本打算忙几天之后进山打猎,没想到一直忙碌到现在才消停一些。
不光借搅拌机油锯,还拉几次打井机器和沙子水泥,现在扣大棚的多。
他又帮姥姥家拉好几天,虽然不用出砖头钱,但是油钱是他自己的。
又跟小杨沟通塑料布的事,大部分存放在车站边上的仓库,他去县里拉砖时。
上面拉的是塑料布,其实下面全是砖头,就为了掩人耳目。
还帮大姨搬了一天家。
养动物肯定要生病的,以前家里的猪有病可以接大姨夫过来。
现在人家要扣大棚,三口人忙起来会没时间,北面这几个屯子里就这爷俩是兽医。
不然人家前两年凭啥是上等户?
他养的动物会越来越多,不想总去乡里请兽医,那就把大姨夫家搬过来。
如今还在分地,就当他家落户这了,原有的地归村集体,屯集体的地再分他家十亩。
拿地和钱入股,爷俩当兽医不用去大棚干活。
来到这先住他家平房里,等以后住哪再安排。
他这次出门拉回来两千斤酒,散装酒一两毛钱一斤,就算隔两天拉一次也是不小的开销,后车厢里还有五头野猪。
他没时间去打猎,村民都在干活,不能把家里的猪杀光了,不然没肥料了。
把第一批猪杀完,他就开始去乡里收野猪,今年打猎的人不少,稀有动物都吓跑了,野猪不缺。
价格不高,纯肉四毛钱一斤。
这几头野猪是从张亮手里买的,人家要白送,他一分钱没少给。
张亮拿礼物上门跟领导沟通好了,今年也扣大棚。
买砖头需要排号,张亮最近只能领兄弟们打猎,主要目标就是野猪。
卡车上有酒缸,吴昊开的慢,从乡里出来,过了回家的山路往北拐,穿过林场穿过楞厂来到荒地尽头停下。
这条路是新开出来的,上面撒些石子,就是一条临时道路。
要想富先修路不是一句空话。
山沟穷的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没有路。
林场总有拉木材的卡车出入,那条石子山路被压的全是坑,最近已经不能走了。
路面只要压出来坑,咋垫都没用。
他家前面那条土路,最近下雨之后被两辆卡车压的更惨,那水沟都没膝盖了。
在农村首先要解决种地问题,然后就是解决路的问题,住在山沟里,除了山路就是土路,养动物多了得往出赶。
想用车拉出来就是扯犊子,多运几次粮食饲料,路全压废。
路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个吹牛比也解决不了。
吴昊现在是走不了了,昨天刚下完大雨,前面荒地陷不住卡车,但是拉酒不能使劲踩油门前后晃悠。
他也不急,靠在座椅上看向西边,一里地外那条老路西边,林子北面种了几亩地苞米。
往北种几十亩地土豆,再往北是大棚,往西盖到草场边,屯子西边还是土豆地。
如果不是为了吃点烀苞米,他会把屯集体的地都种土豆,为了视野好还能喂猪。
至于交公粮,去年交多少,今年直接给钱就完了。
车西边不远处是电线杆,上面不止有电话线,还有电线,一千五百座大棚里都有灯泡。
就算一起开一百多个灯泡,那也比一个大屯子用电多,如今是说停电就停电的年代。
如果都用屯子里的电线,肯定会供电不足,他只好去找领导单独扯电线,还要安个大变压器。
至于钱,没有。
基础设施建设的东西,凭啥让他掏钱?早晚要安的,先给他安而已。
找完领导第二天就给扯线,他帮忙拉变压器,包括荒地里的电线杆上的电线都完工了。
如果他只是个猎人,安新变压器的事,过十年也轮不到他家。
这就很现实。
卡车停在这,西边老山路上有两辆推土机和一个挖沟机在干活。
这是公家在修路,其中一个穿中山装的是公路段二领导,衣服很干净,裤子和靴子上全是泥。
二领导望向卡车的目光是非常幽怨了,嘎巴嘴好像在骂人。
“呵呵。”吴昊笑出声也没在意,他卖君子兰回来的第三天,公路段过来修路。
他请二领导和大领导吃过饭,开车看见要修路,停车一打听,当时就不乐意了。
林场的路也不能走了,需要往出运资源,上面肯定要重视路的事。
这回一次要修很多路,这些路的质量必须保证,不然挨修理,不像后世,质量太好挨修理。
这条路就修到山路口,也就是他停车的西边,离屯子还有十多里地。
那他能干吗?
马上到乡里问,然后又给许军打电话。 别瞧不起这路短,但是修的不止一条,今年扣大棚贷款的多,本来这年代就不富裕。
京城给这边修铁路公路拨款时,顺带给这些拉资源的重要小路的钱也拨了。
许军不管这事他就打电话给小杨。
意思简单,直通的路,差十多里到屯子,为啥扔这十里让老百姓不方便?
基础建设早晚得做,一次就完事多好。
拐弯下屯子的路不修就算了,如果去他家需要拐弯,那也不能算了。
吴昊现在看见二领导来了,看见推土机往屯子那边填坑呢,就知道结果了。
这条路如果不修,他以后往出拉啥都费劲。
二领导踩着泥水走过来,他心里挺憋气,所有路都是上面来人记录报上去的。
结果昨天他们接到电话,问:为啥不修到头,这上哪讲理去?
这回不止修到头,还要穿过屯子到北面林子处,他身后的位置还得修个转盘。
两辆卡车并行的路还得加宽两米,今天他就为这些事来的。
走到卡车边撇撇嘴说道:“修你家门口去了,真牛比。”
“你不说我都忘了。”吴昊拿出两条烟递过去指着家门口说:“不差那一百多米了,先修到我家门口,然后再往西拐一下子到草场边上。”
二领导感觉自己嘴欠,这烟还不能不接,看向西边说道:“修到你家门口没问题,到草场太远了,修完转盘就没钱了。”
“你如果出钱,我给你修到湿地都行。”
“真得修到湿地。”吴昊肯定他的话,真不是说说而已。
养十头八头牛,那不叫农场,在农村院子里就能用饲料养,盖个牛棚能养百八十头。
他养的动物多,那就得修路,不然拉饲料会把草场压的全是坑,还会陷车。
修这个转盘就是为了接一条路到小山,将来要在那盖房子,然后从那往西南修到湿地。
将来要在那抓鸟打猎搞养殖。
这条路修到湿地往西到湿地尽头有二百多里长,需要花的钱就不好算了。
修个稍微好点的路,如果只靠大棚,好像得攒好几年钱。
不是吹个牛就能建农场的。
就连n蒙大草原里都有公路,不然草都会被汽车压完蛋,想卖动物都不好往出运。
吴昊知道剩下的路需要自己解决,跟二领导聊会天。
等推土机过来把卡车拉到工棚子旁边,叫工人出来卸车,白给喝的酒,工人卸车也高兴。
等车上没有酒,那就随便开了。
回到家拿着包进屋,今天所有人都放假,八九个人在屋里唠嗑。
除了大姨家三口和自家人以外就是徐教授他们了,也不用瞒着啥。
打开帆布包拿出两张存折递给妈妈说道:“菜钱去掉五万块钱税,还剩四十七万。”
“另一个五十万是用屯部所有家底贷的款。”
有一千斤菜给大司机家吃了,用屯部贷款,正常就是四十万,还是扶持盖大棚才能贷来。
这钱是许军多分他们乡的,他多贷出来十万。
吴卫国看眼存着上的数字撇撇嘴:“一赚一贷,这不是没了吗?”
高丽娟瞪眼老吴举起存折问:“这些钱是你呀?”
高丽华以前帮妹妹出过头,没少拿搞把来找吴卫国,现在人家两口子不打架了。
她也不管闲事,当热闹看,过去瞅眼存折上的数字感叹:“不敢想啊!”
一百万,对于屋里所有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吴卫国提醒道:“扣大棚和盖房子需要六百万,还差四百多万呢。”
“这可真吓人!”孟臣本来就是个傻面,现在显得更傻了。
屋里人都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啥。
“我能解决那四百多万贷款。”吴昊不管他们震惊,指着包里的钱说:“十万,我写小说诗集赚的。”
诗集需要销售出去才能统计赚多少钱,想拿百八十万得一年以后。
等拿到钱只能还贷款,他本想通过关系先多拿点钱,后来小杨把贷款的事解决了。
那就没必要指望诗集,本来以他的家底贷不出来四百多万,但是如果一块五收菜。
赚五毛钱差价,那赚这四百万很容易。
他不这么干,也跟小杨说明白了,上面自然懂咋回事。
今年和老毛子开口岸交易很多东西,就算不是稀有物品,那也是南边非常缺的。
这和创汇一样,就不能单纯算那三千万米金了,所以给他拿四百万还是最低利息的。
他肯定给利息,不能占这个便宜,得懂进退,懂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