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市,都充满了可怕的呼喊与恐惧的血腥。
面对变异后动作更为灵敏的活尸,联邦士兵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瞄准。
而那些钻进它们体内的子弹,却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联邦,从现在开始,朕要让这个国家从地球上彻底被抹杀!”
望着屏幕上惨烈的战况,藏良宫脸上的满足与得意,一览无余。
“那可不一定!”
忽然,一直没有作声的李元开了口:“你好像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也许,从头至尾,你根本就没有注意过他们。”
仿佛是想要证明这番话一般。
电子屏幕上,远处的街道尽头。
忽然闪出几个矫健的身影。
他们纷纷迎着平民们的逃亡反向而来。
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才是最危险的所在。
雷成一直非常小心。
控制力度这种事情,说与做之间,其实有着相当的区别。
人类的身体机能有着奇妙的诱导因素。
尤其是经过简单的辅助运动之后,体内骤然爆发的能量,甚至可以达到正常情况下的数倍之多。
现在的战斗,在他看来相当于平时的热身。
手臂的挥舞,腿脚的移动。
每一次,都会给肌肉带来重复的伸缩和挤压。
在这种外来力量的推动下,体内的血液流量骤然加快。
红血球运输供应至身体各部分的氧气也越来越充足。
大脑开始逐渐进入半兴奋状态。
与之紧密结合在一起的神经中枢,自然也会随之作出必要的反应。
战场上,经常都会出现杀红了眼的士兵。
这固然有外界的刺激因素。
更主要的,还是运动给自己身体内部带来的激素分泌所导致。
“务必将各自的实力能量控制在十级以下。”这是全队展开攻击前,他向所有队员下达的死命令。因此,从投入战斗直到现在。他手上那两把碳钢战刀,飞舞旋转的速度,从未突破过正常范围的限制。雷成唯一担心的,就是高大勇。天知道这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混帐,是否还会给自己和其他人带来更多的麻烦?
肌肉男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命令。但是,头脑发热之下,一旦杀红了眼……谁能保证,这家伙会不会再以满功率的粒子炮照着地球来上一下?
雷成只能把高大勇放在队伍的最后。安排他守护信息大楼。不仅如此,还专门配备了两名队员密切注意这头半金属怪物的动向。自己也做好了随时帮他擦屁股的准备……
陈章、严蕊、高大彪,三人各带一组。
从城市的三个方向冲杀过来。
东面的大道,则留给了雷成自己。
习惯使用冷兵器的人,一定不会喜欢热能线状能量枪。
虽然科技的发展,使这类武器拥有无可比拟的精确与距离优越性。
但是,如果单就杀伤力而言,一个不过拳头大小的激光透射孔,显然没有被重刀狠劈直下的巨大裂口更能致人死命。
“杀不要活口……不要俘虏……就算它们投降,也要全部杀光……”
六足活尸的动作极其灵敏。
变异后的他们,被大量辅生物质掩盖的双目,已经丧失了原来的作用。
它们只能依靠触觉和听觉辨别周围的一切动静。
那些从伤口和身体内部大量涌出的粘稠液体,似乎也把隐藏在其中的神经末梢,强行拉出了体外。
被炮火击毁的楼房,散落在地面堆起一个个零乱的废墟。
裸露的钢筋断口,锋利的水泥料片,随时可能把胆敢行走于其中的生物表面肆意切开。
然而,就在如此复杂的地形之中。
没有丝毫视力的六足活尸,竟然没有丝毫的刮伤。
尽管如此,它们却无法躲开凌空袭来刀锋。
这些带起明显空气波动的死亡之触,速度,已经远远超越了神经与大脑之间的正常反应。
一刀劈断粗壮的尸腿,令其丧失平衡后。
随即反手一刀砍下活尸的头颅。
或者,从地面高高跃起,从正上方直接一刀毙命。
四个方向突击的队伍,好像一张稀疏却无比致密的大网。
将所有企图冲破网格的对手一一击杀后,再返身朝着既定的城市核心飞快行进。
把原本粗略的网格,挤压得越发细密。
“八嘎……他们是谁?
这些胆敢违逆神之旨意的贱民是谁?
朕要杀了他们,用他们的人头,敬献给最伟大的天国上神。”
望着屏幕上不断倒下的六足活尸,藏良宫再也无法继续保持轻松冷静的状态。
他瞪着血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诅咒、漫骂。
那种模样,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你的情报库里,应该有他们的相关资料。
可惜,从头至尾,你都没有注意过这些家伙。”
说到这里,被囚的李元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亲爱的则衡皇弟,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愚蠢得多啊!”
“你给我闭嘴……”
暴怒中的藏良宫,不知不觉已经忘记了“朕”
的尊称:“我的计划绝对不会有半点差错。
我会让你知道,敢于阻挡我的对手,下场,将是何等的悲惨——”
数十秒后,从地下暗道的中央出口。
突然跃出十余只模样古怪的人形生物。
它们的外观与六足活尸并无太大区别。
只不过,体形更大,外表更为狰狞。
身体上部的两条胳膊更为昂长。
爪尖的角质甲壳更为锋利。
更加古怪的是,胸、肩、腰侧等部位,还赫然露出一个个乌黑浑圆的粗大管口。
这批大型活尸的移动速度极快。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它们便已从交战的后方猛冲而过。
超过那些比自己更为弱小的同类,直接抵近了正杀得起劲的十七小队。
地下指挥车里,藏良宫的双手,死死扣紧身前的椅背。
眼睛与屏幕间的距离,几乎已经贴在了一起。
兴奋、焦急、不安……活像一个急红眼的赌徒,正在用包括自己裤头在内的所有东西,拼死搏上这最后的一局。
大型活尸的出现,显然大出雷成等人的意外。
尤其是那些裹藏在其身体表面的金属管口,更使得这种用作专门杀戮工具的东西,增添了几分莫名的诡异。
“不过四级左右的实力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雷成皱了皱眉,也不多话。
只是一个漂亮的转身,在惯性作用下,将手中的战刀斜斜劈出。
电光火石间,当先一头大型活尸的前足被砍成了两段。
一股暗红色的腥臭脏血,也仿佛被污染的泉水一般从中喷涌而出。
活尸的反应极快。
迅速将身体中部的副肢牢牢抵在地面以维持平衡。
同时,分布在其身体表面的数十个金属管口,突然爆发出一道道耀眼的红光。
径直射向脚下的对手。
“小心,那是高强频谱的生物能激光……”
通讯器中传来莫清焦急的呼喊,使得雷成下意识地朝旁边侧身滚过。
坚硬的混合料物路面上,顿时被炽热的红色光线打出一排整齐的灼孔。
信息中心的监控设备已经恢复。
坐镇那里的莫清,可以通过战场监控系统随时关注所发生的一切。
只不过,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些活尸体内的生物攻击能量,竟然强大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生物攻击能量,是上个世纪初地球科学界的一种非特定概念。
首先提出该理论的学者们认为:无论任何生物,体内的磁力能量能克转化成线性状态,对外界物体进行有效攻击。
当然,由于当时没有确切的论证和实验数据。
生物能量转化的概念,仅仅只停留在理论阶段。
并未在物理界引起太大反响。
莫清利用光控频谱仪器测量过。
大型活尸发出的耀眼红光,杀伤力足以和军方配发的狙击激光堪媲美。
这些活尸体表没有搭载任何电池之类的能量供应装置。
因此,唯一的供给来源,只能是它们自己。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活尸。
而是单纯为了战斗而制造的类机械生化兵器。
单以威力而论,相当于一辆承载大量攻击系统的生物战车。
现在的雷成,当然不会惧怕区区一束激光。
实力强悍的他,体内能量早已自动在身体各部份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盾。
除非能够首先破开这层能量的防护,否则,任何类型的攻击,都会在能量转化的情况下,被强轻化为乌有。
莫清的提醒,不过只是想要让他明白对手的底细。
从而找到相应的对抗方法。
毕竟,现在的雷成。
仅仅只是一个战力不过十级的“半神”
。
“有意思,居然是生物能量的激光?”
饶有兴趣地瞟了一眼对面狰狞的活尸,雷成不禁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的生物能量供应极限,究竟能有多少?”
说着,只见他将身体微微一俯。
以前倾方式将战刀横劈而出。
自下而上,将尚未做出反应的活尸全部下肢尽数削断。
以速度对抗力量。这也是亚洲古代武术中,破敌致胜的要诀。战斗通讯在小队范围内迅速传播开来。在队长的带动下,十七小队的成员,纷纷以各自擅长的方式提升攻击速度。将一具具相对笨拙的大型活尸耍弄于掌股之间。最后,在它的要害补上致命的一刀。太空中的监控卫星,忠实地记载着地面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在所有监控数据中,正从另外一条不属于指挥中心的频道里悄然流走。进入了另外一台隐密的电脑。
第二五四节杀俘
“有意思,这就是十七小队的真正实力吗?
看上去,他们似乎应该游刃有余。
可惜,如果东瀛人的进攻能够再猛烈一些。
那些怪物的战斗力能够再强悍一点,说不定,他们就能被迫暴露出隐藏在背后的真实面目了吧?”
邢浩坐在自己的私人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电脑。
这条与指挥中心相连的网络频道,是他以上将的身份,暗中要求心腹们进行安排的结果。
只要他愿意,坐在这里,随时都能知晓指挥中心内部所发生的一切动静。
“超过九级的战力,甚至已经逼近了十级上限……强,是足够强了。
就是不知道,最后的底限,究竟是多少?”
喃喃自语的同时,邢浩的脸上也在阴沉不定。
他早就想要把这支战力强悍的小分队,作为私人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却无法得到老将军王亢的首肯。
用那个又臭又掘的老杂种的话来说:“这是国家的执行机器,不是某个人看家护院的圈养狗。”
个人?
国家?
这有什么关系吗?
老子已经贵为上将。
说难听点,除了那个死不掉的老东西,根本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在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的军队眼中,老子就是他妈的上帝。
如果能够拉拢这支小分队的作战主官雷成,那么,就算死老头仍然在位。
也根本耐何自己不得。
问题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偏偏喜欢上了莫清。
而莫清又偏偏是雷成的妻子……
每每想到此间,邢浩只觉得一阵头大。儿子,他是绝对不能放弃的。权力,那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最好,二者兼得。他必须尽量搜集有关十七小队的一切资料。希望能够从中找出某些可堪利用的线索。威胁利诱双管齐下……或者,干掉雷成。把队长,换成另外一个值得自己信赖的心腹……
如果说,十七小队代表战斗的正方,满腹阴谋的邢浩介于中间。那么,西京保卫战的反派,则当属于目前还尚在地下通道里的东瀛天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藏良宫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被寄予厚望,同时也接受过一系列严酷战斗测试的大型活尸。居然会被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一一切成了碎片。难道,我是在做梦吗?还是这根本就是个虚假的幻境?
“这就是你所谓的王牌吗?
我亲爱的皇弟,或者,你的手上,还留有最后一张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动用的底牌呢?”
李元的脸上,满是干涸的黑色血污。
片片龟裂的血块,夹杂在得意的笑容之间。
使得那张苍白的瘦脸,显得无比诡异,无比阴险。
他很清楚:现在的藏良宫,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困境。
向守备森严的西京发动攻击,本来就是孤注一掷的赌博。
虽然不是什么具有远见卓识的统帅人物。
但就李元来看:如果换做是自己,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向亚洲联邦发动全面攻击。
作为同时皇室血裔,李元与藏良宫之间,除了权力上的相互争夺外。
其余的,还有一种极其微妙的复杂感情。
从血缘上看,他们应该属于关系较远的表亲。
也正是由于这层关系的存在,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却并没有相互倾碾甚至早在战争爆发前同室操戈。
这可不是什么顾忌对方的报复力量所致。
而是一种在世代仇恨中油然而生的相怜、悲哀。
据说,上一次亚洲保卫战结束的时候。
东瀛皇室正统血裔还有三百六十多人。
如果连上重臣、外戚等旁支。
或多或少能够与天皇有着联系的亲族。
至少也超过了一万名之多。
时至今日。除了他们俩之外,所有的皇家后裔已经荡然无存。而且,为了躲避追杀。就连这最后的两名皇位继承人。也是从昂贵的遗传细胞中,历经多次转变且培养出的复制体。连李元也记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死了多少次?
被杀、意外而亡,甚至还有迫不得已的自杀……每一次继承前一复制体的记忆醒来时,他总会不由自主觉得恐惧。他不知道:这种所谓的“重生”,究竟还能持续多久?究竟还能维持多少次?
他无力打消藏良宫孤注一掷的念头。
却也并非完全的否定。
甚至,此前针锋相对的相互挖苦中。
他甚至一度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他也在幻想:亚洲联邦在突然发动的攻击面前溃不成军。
至少,神国能够占领战后重建的西京。
使之成为遗民们新的基地。
他承认,藏良宫这个名义上与自己同为正统的“皇弟”
。
倒也不是那种狂妄自大的疯子。
至少,在突袭西京的整个作战过程中,无论是一直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三号药剂,还是那些变异战斗力强悍的大型活尸。
都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毕竟,此前在手下直属的情报网络中,并未搜集到与之相关的任何线索。
单就这一点而言,藏良宫在秘密研制的新型生化武器方面,确有过人之处。
只不过,赞赏是一回事。
而真正将之纳为己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何况,现在的战局已经相当危险。
屏幕上的十七小队,其前锋已经距离中心地道的入口相差不远。
对于联邦军中这支强悍的作战小队,关注与兴趣甚重的李元,比谁都更为清楚他们实力的恐怖。
当然,藏良宫这个家伙实在给了自己太多的意外。
如今事已危矣。
保不定他的手上,还真有几张没打出来的底牌呢……
“看不出来,皇兄大人的智慧果然超卓。”
面对不冷不热的置疑,藏良宫倒也没有藏私。
只见他暗暗咬了咬牙,死盯着屏幕上大肆砍杀活尸们的对手。
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几分钟后,地道深处最为宽敞的核心地带,慢慢开出数辆带有钻头的装甲运输车。
与之前突入地面的战斗部队不同。
这些车辆在前端钻机的轰鸣声中,最终选定的出现位置,却是西京城内四条主要街道的正中。
也是刚刚被十七小队清理出来,为一干尾随其后的民兵迅速抢占的空白区域。
“哐……”
几道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中,厚重的装甲车壁板从侧面被生生砸开。
在旁边众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十余个面色冰冷,根本不带任何表情的黑衣男子。
从中慢慢走了出来。
最前面的带队者,赫然就是被遗民尊为最高首领。
自称为“天皇”
的藏良宫则衡。
“联邦猪,纳命来吧……”
暴喝之下,藏良宫的身形好像气球一般。
骤然膨胀了近一半以上。
团鼓出体表的坚实肌肉,在剧烈拉长的身形衬托下,显出无比的健美和力量。
只不过,那件黑色的作战制服似乎是用耐拉伸的橡胶类物质为材料。
即便是在如此恐怖的扩张下,却也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仍然牢牢地紧裹在他的体表。
看上去,好像一层肮脏拗黑的皮肤。
不仅是他。
所有从装甲车内走出的男子。
瞬间都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而那些隐含在其中的散发能量,在雷成手中计读器上,显示的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九十的高位。
“实力九十四?
九级战力……仅只差六点,便能达到十级?”
雷成的惊讶不是没有道理。
想当初,自己是如何辛苦,才能突破所有限制,一跃而成强如十级的“人神”
。
如今,除了十七小队的正常辖员外,敌方阵营中居然又出现了多达十几个力量超卓的“神”
。
这实在不得不令他在苦笑之余,生出几分莫名的感慨。
如果说,达到十级标准的人类就是神……那么,这样的神,也未免太过普通,太过简单,太不值钱。
“信奉鬼神的东瀛人……果然有些门道!”
暗想间,对面的藏良宫,已经猛然挥拳径直砸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雷成的肩膀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整个人被砸得横飞而去。
一头被埋入旁边的大楼废墟。
突然的异变,使得近旁的队员们纷纷一惊。
随即正想上前相帮,却听到独立的通话频道内,传来自己队长急促而快意的声音。
“尽量压制自己的力量。
以十级之下的战力与之周旋。
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大口径远程狙击武器。”
如果想躲,刚才这一拳,雷成完全可以轻松避开。
然而,他却直接以身体硬接下来。
这是一个机会。
绝好的机会。
用于隐藏自身实力的契机。
很快,各个方向的小队成员都已集中到各条街道上的新对手附近。
以他们为核心,上演了一场惨烈无比却相当必要的话剧。
战斗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在付出了全员受伤,近半队员全部“重伤”
,包括自己和四名副队长在内,均受到不同程度“内伤”
的“惨重代价”
后。
除了被包围的圈子核心的藏良宫,进攻的黑衣“人神”
已经被尽数歼灭。
,几乎都有着数道微小的伤口。
从断裂血管中流淌而出的红色液体,自上而下将他的整个身体全部包裹。
乍一望去,就好像是一个刚刚从血色池水中捞起的人形怪物。
如果不是亲自过招,藏良宫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是自己的对手?
当然,这里的“人”
,仅仅只限于人类。
没错,眼前的这些联邦官兵,的确就是人类。
但是,他们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力量。
竟然比我还强?
一同发起攻击的那些手下,是身边最为信赖的心腹。
也是被那支表面上的亲卫部队掩盖之下,同样接受了三号强化药剂全面改造,也就是被“神之血”
所融合的贴身近卫。
藏良宫永远也忘不了,在唤神仪式中,上古之神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只要获得我的血,你就能变成神。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地球的唯一主宰。
你就是皇家的唯一血脉,你就是天皇,你就是世界权力的核心。”
神,的确没有说谎。
接受完改造后的藏良宫试过自己的力量。
那简直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恐惧实力。
他甚至觉得:只要愿意,自己完全可以独自毁灭一个城市。
乃至一个全盛时期的强大国家。
十级战力,足以毁天灭地。
这也是他之所以悍然发动对联邦全面进攻的最根本原因。联邦的武力在强大,也不过只是人为的科技力量。怎么可能与传说中天神的伟力抗衡呢?
尽管李元事先一再提醒。傲慢的藏良宫却根本不相信:屏幕上频繁击杀活尸的这些联邦军人。会拥有比自己更为可怕的实力……
固执与傲慢,加上对于人类的蔑视。
使得本该见事不妙,适时逃走的藏良宫,丧失了生还的最佳时机。
他被雷成一拳击中肩膀,整个身体的右半部分骨头尽碎。
体表的肌肉层,也在巨大的挤压力量下,隐隐呈现出浆状的类分子变化。
他并不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全力一击。
不要说是区区一个他,就连地球,也能在瞬间被直接轰砸变成最基本的粒子。
“你就是天皇?”
走上前来的雷成,伸出坚硬如钢的手指,死死卡住藏良宫颈后的脊柱。
将他高高抓离地面。
仿佛看着一条濒死的臭鱼,面不带色地问道。
“哼……”
巨大的疼痛,使藏良宫浑身直冒冷汗。
然而,他却根本不愿意对此做出回答。
“很好!
你不说,我倒也少了很多麻烦。”
说话间,雷成的面色突然变得狰狞无比:“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吗?
嘿嘿嘿嘿……联邦的监狱,可不会供养一个没用的哑巴。
与其浪费食物,不如让我把你先变成一团肥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是雷成一贯信奉的原则。
隐藏实力的战斗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为了把这个力量强大的家伙打倒,他可是花费了相当的心思。
现在,秀也做完了,戏也落幕了。
作为必要的道具,藏良宫一定得死。
他可不想把这个身份“尊贵”
的家伙当作俘虏带回指挥中心,生出更多的事端。
抓获一个天皇,功劳肯定是有的。
不过,雷成对于这些东西已经再无兴趣。
自己已经是中将。
上将、大将、乃至元帅的名头,仅仅只是一个漂亮虚幻的光圈罢了。
既然无心权力核心的纷争。
那么,一点点所谓的功劳,又有何用?
正当他手握成拳,蕴势待发击向半死不活藏良宫的时候。脑部的发散意识,突然捕捉到军用公共频道里即将传出的一阵急促呼喊声。
“雷成队长,请将俘虏尽数带回。
不得擅自虐杀。
重复一遍,指挥中心最高级别命令:带回所有俘虏。
违令者,军法从事。”
意识探测到的东西,比现实中的进度要提前数秒或者更短。
这点时间对于常人而言,也许算不了什么。
不过,在实力超然的雷成等人眼中。
却不亚于提前的预示。
他虽然不能中止时间。
却能以极快的速度,以微秒或者瞬间为单位。
将原本应该发生的现实强行改变。
当然,仅仅只是改变,而并非彻底的逆转。
藏良宫没有开口。
雷成也不需要这个俘虏。
然而,指挥中心却对这家伙抱有相当的兴趣。
如果是老将军王亢,他肯定会使用独立的通话频道与自己取得联系。
这也是他与雷成之间不成文的私下约定。
第二五五节获胜
如今,通话的频道非但转为公用。而且,对方的声音听上去,还是一个颇为清脆的女声。显然,这肯定不是老将军王亢的个人意愿。而是那些所谓作战参谋们的决定。或者,还是最高权力中心内部,某个人的私愿……
一秒多种的预知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事情。雷成没有犹豫。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上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右手以肉眼难以达及的速度横空击出。剧烈的皮肉撞响和清脆的骨头裂声之间,力量强大的拳头完全没入对方的胸膛。从其背部透穿而出的拳端,在手臂的挥动间左右摇晃。仿佛摧枯拉朽般,将藏良宫完整的身体,骤然撕成一块块互不相连的碎肉残片。
紧捏对方脖颈的左手猛然发力。
将附带在脊柱上的死者头颅生生挤下。
随后,将之轻轻抛在空中,狠狠踢出一脚。
“轰——”
的一声,稀烂肮脏的骨片粘液,从无法承受外力的颅内骤然爆开。
炸得零乱的街道上,到处都是。
做完这一切,通话器中这才传来急促的命令女声。
只是,与之前相比,这道命令,来得已经太晚。
不过几个微秒,曾经强悍无比的藏良宫,已经变成了一滩脓血烂肉。
这可不属于战场抗命。
雷成有充足的理由向上面做出合理的解释。
毕竟,要求自己带回俘虏的命令下达太晚。
传到耳朵里的时候,目标人物早已死透。
电脑是最公正的。
尤其是用作监控战场的军方计算机,对于时间的记录,更是精确到将秒等分为百数单位的复杂程度。
在命令的下达与实际的动作对比方面,有它为旁证,勿需担心。
西京城内的战局已经相当明显。
无望的东瀛遗民们,只能相互为依托,拼死维护着几处地下通道的入口。
希望能够从中出现更多的援军。
然而,自从藏良宫和所属亲卫发起最后一波攻击之后。
那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新的突击者的影子。
“全军撤退。
各部化整为零,聚集到指定地点等待新的指示。”
这是几分钟前从通道内部指挥车上发出的最新命令。
与之相搭配的,还有一支从队尾调至前端,数量超过两千,手中没有任何武器装备的平民部队。
“为了神国尽忠。
这是你们的光荣!”
平民部队的指挥官,只是一个相貌普通的老者。
与其脸上激动得几乎扭曲的狂热相比,单薄而瘦弱的身体,简直就与“战士”
这个字眼没有任何联系。
然而,就是这么一支看似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小部队,却必须承担起断后的重任。
很快,西京城内的通道入口处,聚集起密密麻麻的东瀛平民。
他们分朝街道的四面,带着狂热仇恨的狰狞。
径直冲向全副武装的联邦追击部队。
“见鬼!
他们是平民,是平民……”
“呼叫指挥中心。
战场遭遇大批无武装平民。
请指示,请指示——”
“暂停攻击!
他们是平民。
没有携带武器的平民……”
军人在战场的唯一职责就是杀戮。
然而,人类内心的善良,却使得冷血的战争机器在面对手无寸铁平民的时候。
显得是那样萎缩、迟疑。
攻击平民,这是任何军事指挥官都不愿意看到,也不会轻易下达的命令。
毕竟,军人不是疯子。
更不会漫无目的为了获取胜利而杀光所有的敌对方民众。
即便是在古代历史上那些有记载的屠城,也会被后人永远冠加以“耻辱、卑鄙”
等等的名称。
一时间,太空指挥中心乱了套。
对此毫无准备的作战参谋们纷纷紧蹙眉头。
措手不及的他们,正在紧张考虑着,究竟应该用何种方法,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命令所有部队无差别攻击。不管对方究竟是平民还是军人,一概格杀勿论”望着屏幕上完全停顿的攻击人流,老将军王亢的脸上,轻轻掠过一丝残忍的冷漠。从其后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出的话语,直令所有听到它的人们,纷纷显出莫名的古怪和惊讶。“将军,那都是些平民啊……”一个近前的参谋悄声劝道。“立刻执行命令……”王亢回头瞟了他一眼:“所有部队立即攻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奇怪的命令,血腥的命令,疯狂的命令……
尽管内心尚有太多的顾及和疑虑。但是在上级的严令之下,所有参战人员也只得重新端起手中的武器。朝着迎面走来的平民们狠狠扣下扳机。两千平民,片刻间被杀得干干净净。冲在最前面的十七小队,同样身在“杀害”平民的队伍之中。只不过,相比其他人,这些被称之为“地狱”名号的家伙,手段更加残忍,更加血腥。
他们根本不放过任何平民。
甚至就连已经中弹倒下的死者。
也会被他们从地上拎起,一刀砍下头颅。
或者,乱刀将无力的尸体生生劈成碎片。
虐尸,这根本就是在虐尸,根本就是最直接,最显著的反人类罪行。
非但如此,指挥中心还收到了来自小队队长雷成的紧急战场通讯。
“请求空中火力支援对所有残尸进行轰炸。
重复,请求空中火力支援进行轰炸……”
“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一名作战参谋忍不住骂道:“人都已经死了,居然连尸体也不放过。
疯了……真的是疯了……”
“命令第二飞行中队立即起飞。
还有,第十一、二十四、二十五装甲分队完成集结后立即派往西京。
听从雷成中将的战场调派。
不得有任何延误。”
老将军王亢,应该是整个指挥室里,唯一一个赞成地面指挥官做法的人。
他丝毫不顾身边诸人异样的目光,仍然不紧不慢地依次下达各项指令。
在这种无声的威压面前,即便心有腹诽,人们也只能默默接受。
“他们不是什么平民。
甚至,已经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人类……”
也许是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进行必要的解释吧!
面色沉稳的老将军突然调开几桢信息图像画面。
指着其中一幅说道:“这是战场监控卫星刚刚捕捉到的数据。
看看这里,如果是人类,会有如此可怕的变化吗?”
顺着指头的方向,参谋们清楚地看道:一具在地面探测器引导下,被遥感技术光束穿透身体表面的平民尸体内部。
竟然出现了异乎寻常的血液流速。
在这种肉眼看不到的剧烈刺激下,本该僵硬的尸体,也重新爆发出阵阵莫名的抖动。
死人,居然会动?
一时间,人们不禁想起:此前的战局中,曾经出现过的复活尸体。难道,这些平民……都和那些恐怖的生化类兵器一样,属于被改造过的表面伪装?
地面的战局,是最好的解释。遇击暴亡的平民尸体,纷纷从血红的地面再次站起。只不过,从这些双眼翻白的死者体内,突然伸出新的肢体构件。将原本就已经相当诡异的它们,变成更加令人恐惧的怪物。
三首六足的狗、长有锋利爪尖的兽、口部獠牙前伸的残尸、胁下生出肉翅,在半空中来回飞舞的莫名其妙怪物……所有的一切,都从上千具尸体中孕育而生。
“他……他们不是人……不是人……而是……而是……是……魔鬼……魔鬼……”
一个手持突击步枪的民兵颤抖着身体,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应该是最好的解释吧!
只不过,在刚刚从第二世界恐惧中挣脱而出的人们看来。
眼前这些状态恶心,狰狞可怕的生物,似乎正在预示着:那个已经成为过去的世界,又将再次降临人世。
新的黑暗,也将再次笼罩地球……
“杀不留活……”坚定而无畏的怒喝,顺着公用通话频道瞬间撼醒了恐惧的人们。他们望见:几十个矫健的身影,正在上下翻飞的刀光剑影中,撕裂着对面的怪物。砍下它们的头颅,破开那些肮脏恶臭的身体。绵羊,在狮子的带领下,也会爆发出英勇的战意。他们也是人。连他们都不怕,我们又还惧怕什么呢?
有了榜样,别人自然不会害怕。
近身肉搏虽然没有那个能耐。
不过,跟在后面用枪狙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就这样,畏缩胶着的局面,瞬间被十七小队轰然打开。
在这些强悍的战士引导下,看似可怕的怪物们,居然也显出了莫名的恐惧。
雷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少怪物。
他只觉得混身酣畅,被压制太久的虐杀欲望,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泄。
在旁人眼中,他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杀神。
也正因为如此,“地狱”
小队的名头,才真正为联邦军民在这一天彻底了解。
“想不到,咱们的队伍里还有如此强悍的军人……”一个中年民兵喃喃着。“有他们在,还有什么好怕的?”旁边一个正瞄准射击的男人回应着。“妈的,这才是真正的汉子。别呆在那里萎首缩脚。都他妈给老子爬起来,和这些爷们一起杀啊……”民兵中的小队长嘴里在不干不净地骂着。而他自己,也第一个猛扣扳机冲上前去……
阴暗的地道内部,剩余的遗民部队,已经开始调转方向,朝着来路极速撤退,在几块炸药的威力之下,坚固的通道撑框轰然倒塌。
大量沉重的泥土石块,混杂着令人窒息的灰尘,彻底掩盖了留下的所有痕迹。
“真是令人吃惊。
看来,事情的变化,远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站在宽大的电子屏幕前,李元轻轻揉捏着发涨的手腕。
尚未擦净的额角,还隐隐露出丝丝凝固的血痕。
临出发前,藏良宫的命令:是将李元永远囚禁。
然而,负责执行命令的侍卫长,却在尊敬的皇帝陛下刚刚离开片刻。
便转身拧开了精钢打造的囚笼。
“他肯定回不来了!
命令全军撤退。
至于身份问题,稍后再做解决”
侍卫长是自己安排在藏良宫身边的暗间。
从头到尾,李元根本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危。
而是处心积虑想要怎样从此战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出发前,他已经命令潜伏在基地内部的己方人员,炸毁藏良宫的复制体。
并且消除与之有关的一切基因数据。
换句话说,当时茫然不知且身在指挥车上的藏良宫,已经成为一枚死棋。
生物复制者与现实中存在的单体生育者相比。
最大的优点,便是其内心那种无所畏惧的决绝。
他们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死。
即便意外身亡,那些潜伏的追随者们,仍然会在能量培养舱中,将事先留下的基因胚胎,重新变成一个新的、复生后的自己。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复制体永远也不会死。
当然,前提,必须是保有足够的基因本源样本。
基地内部的样本已经毁去。
剩下的,只有指挥车内冷藏库中的胚胎。
以及活着的藏良宫一人。
把玩着手中精致小巧的玻璃器皿,望着其中盛有的半凝固物质。
李元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令人颤抖的冷笑。
“尊敬的皇弟陛下,你活得实在太久了。
亚洲人有句俗话——“老了不死谓之贼”
。
嘿嘿嘿嘿!
就让为兄帮你获得最后的解脱吧——”
“哐啷……”
清脆的击碎声中,最后的藏良宫,在空气中迅速溶解。
常温下无法保持衡态的胚胎,正随着车体的震动而颤抖。
一只自上而下重重踩下的鞋底,将这团还没有任何意识的小生命,彻底碾杀。
一瞬间,蛰伏的李元,不,应该是最后的东瀛皇室血裔上良宫伏见。
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权力。
回去以后,只需要几个活着的重臣联合昭告。
自己的统治者身份,足以获得民众认可。
他也毫不担心所属军事力量的叛变。
忠于皇室是神国历来的传统。
没有人会妄想反对天皇。
要知道,叛变,就意味着逆神。
他唯一担心的,只是亚洲联邦在此战后对神国遗民的态度。
一场疯狂的大搜捕,是肯定的。
无数遗民也将会在这一过程中丧生。
藏良宫将三号药剂全民注射。
看似无比疯狂。
其实也是无奈之下的唯一之举。
复活后变异的尸体,足以成为最好的生物兵器……你杀我一人,我便杀你一家。
所有的一切,都为了神国。
只要我们的民族能够复兴。
死人,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在这之前。还得必须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还有神国残留的基础……
大战过后的西京,满目创痍。紧急赶到的支援部队,和所有机械士兵一起。共同承担起城市的基础防卫。大批防化部队在街道的各个角落喷洒着消毒药水。为的,仅仅只是控制住生物兵器的污染面积。天知道这些被砍碎的活尸究竟还会不会再次变异?它们的细胞,对人类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不慎沾染上,会不会对携带者造成新的威胁?
雷成坐在街心一块尚算完整的水泥碎料上。心里只觉得一阵疲惫。他的身体并不感觉到累。只是,内心的世界,多少有些困惑、茫然。
守护这个世界,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在必须隐瞒实力的情况下,外面的明争,内部的暗斗,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他已经接到军部的通知:稍后将有相关人员对整个战斗过程进行最细致的调查。藏良宫是个大麻烦……不过,已经死了。一个死人,究竟要查些什么呢?
雷成只觉得憋得慌。他想找人说说话。莫清、陈章、严蕊……爱人和战友,随便是谁都行。偏偏这个时候。新的命令,再次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