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的影生于镜中
一只漆黑的羽毛贯穿了影子的心脏……又或者说是影子的核心。
影子痛苦地挣扎蠕动。
用充斥着恐惧、愤怒、仇恨的眼神，看着握着羽毛之人。
它的本体。
也是赋予了它生命，却立刻要将它杀死的人。
但在影缚之仪式的创造者，精心设计出来，用来杀死影子的凶器前。
它毫无还手之力。
生命流逝，它在死去。
当最后一点生命消散，影子带着强烈的不甘淡化消散。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似乎有某种力量环绕在周围，蠢蠢欲动，要将他转化成某种非人之物。
江革的手中空无一物，却感觉自己确确实实捧起了什么东西。
月光锁链也消散。
那影缚之仪式的所涉及的内容，就已经远远超出凡人的认知。
只见漆黑晶尘飘洒。
祈求其力量也就无从谈起……
并且，这种转化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影缚之仪式是先将自身影子杀死。
因为场地的中央，摆放着一面反射着月辉光华的青铜镜。
反而象征着生命与死亡。
按照步骤，接下来。
萦绕周围的诡异力量，也在一点一点逼近。
「并非每个灵魂都生于大地，如月生于镜中……」
“而今日，我将重现镜月诞生的过程。”
江革弯下腰，将影子的尸体捧起。
而影缚之仪式的创造者，大概是借鉴了某个涉及生死的复活仪式，改造出影缚之仪式，用来复活影子。
也就是说，影缚之仪式的根源，其实与影子无关。
一份用来束缚影子，一份用来推动生与死的转轮。
江革感觉哪里怪怪的。
正要有所动作，却突然停住。
似乎有一个清冷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江革眉头微皱。
如果说月的镜之仪式还有迹可循。
“影子是灵魂的映射，而灵魂于大地生长消亡……”
漆黑羽毛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黑色晶尘，洒落在刚才影子死去的地方。
“一不小心让影子挣脱逃离，那不光是施术者要受到反噬，这个逃离的影子也会化作施术者此生纠缠不休的梦魇……”
“所以我该把镜子移走吗？”
而刚刚的低语，似乎就是提示——偏偏在他要祈祷山海元君的时候冒出来……
真正能够复活影子的是来自那位伟大存在的力量。
江革屈指在漆黑羽毛上一弹。
这显然有违世间常理。
月光照耀。
“巍峨大地群山之母，山海元君，【采药人之秘】？”
“不，或许影缚之仪式祈祷的那位存在的力量，能够同时达成这两个效果也说不准……”江革推测。
凭着区区几升的血液和一些凡俗的材料，显然不足以复活影子。
“麻烦了。”
“影缚之仪式，最危险的步骤，就是活化杀死自身影子的过程……”
而在月光下的照耀下，他身旁的地面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或许我可以祈求祂的力量降临……”
空气中隐约弥漫起了月桂花香。
江革也有些好奇看着这一幕。
江革看见他的影子沉入一个无比广阔的湖泊。
原本空无一物的大地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蜷缩着的人型印痕。
那人型印痕并非真实存在之物。
影子被他亲手杀死。
相反的，他曾见过月的真身。
“好在这个步骤，对我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这轻轻一弹，一道裂纹就出现在羽毛上。
然后祈求某位冥冥之中存在的力量，推动生与死的转轮，跨越阴阳界限，让影子返生，获得超出世间常理的力量……
湖泊之中，有琉璃般的桂树，巍峨的殿宇，一轮皎洁如月般的人影坐于殿中。
“我的影得到了月的许可，将被允许进入镜中世界，于那里苏醒，而后获得新生……”
不然，等待他的就将是变成非人之物。
江革手捧影子的尸体来到仪式场地的正中。
“正统的影缚之仪式，并没有「月」的参与，是直接将影子的亡骸，埋葬于大地，让大地孕育其生机……”
弯下腰，小心翼翼将其放入镜中。
来自现世的排斥在加剧。
而他没有得到影缚之仪式所指向的那位存在的【秘传】。
“杀死影子的凶器，上面沾染了影子的鲜血，将其破碎成尘，可以让已经死去影子的尸体，显现行迹……”
他和山海元君不熟。
将会获得能够干涉现世的隐秘力量。
仪式会完成。
仪式进行到这一步，他也逐渐明悟了这个仪式的本质。
“大地……”
紧接着，以这道裂痕为中心，无数道裂痕衍生，蔓延至整根羽毛。
但如此一来，他之前的推断，就出了问题。
到那时，他的影子不再与凡人的影子相同。
比如他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又比如那七位支撑世界的古老柱石……
江革把握着漆黑羽毛的手收回。
死寂大地，鲜血之河，不过是表象，是用来接引那位存在力量的器具。
手捧着影子的尸体，江革来到青铜镜之前。
因为「月」可以束缚影子，但并没有掌控生死。
那是月的低语，告诉他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本该是他埋葬影子的地方。
江革撇了眼四周。
圆月高悬。
不过，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
他已经隐约感受到来自现世法则的排斥。
恍惚间，江革抬头。
而这也就意味着，影缚之仪式其实是需要两份【秘传】的。
“不对，这个仪式好像有问题！”
然而就当江革准备尝试，借用山海元君的力量时。
“月是骄阳之影，祂诞生于镜中……”
待到生命萌动，影子将返生。
这是阴与阳的交替，生与死的轮转。
确实，世上总存在一些特例。
江革选择祈求镜月的力量。
波纹漾起。
“动作要快点了。”
他好像看见原本残缺的月亮迅速圆满。
青铜镜的镜面仿佛化作了水面。
“接下来，便是埋葬……”
这看似无比锋锐的羽毛，质地竟格外脆弱。
没有犹豫。
迷离的月光洒下。
他成了无影之人。
他需要将他影子的尸体，埋葬在这片由仪式所化的死寂大地之上，
江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以流淌于大地之下的鲜血之河，以无尽的活力孕育其新生。
江革看到，镜中他影子的尸骸，在月光下，如气球一样鼓胀充盈。
由原本的漆黑印痕，变成了与江革几乎无异的虚幻人躯。
然后忽地睁开眼睛，对着江革露出怪异笑容……
而后，江革也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