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桂 琉璃 镜之仪式
四周寂静一片。
晴朗的月光自废弃工厂屋顶的缺口处投下，照在工厂的地面上。
月至中天。
江革知道，仪式开始的时机到了。
他当机立断从背包中取出一面现代工业制的圆镜。
来自古老磨镜人的秘密流淌于心间，江革回忆着仪式的内容。
“镜之仪式的要素有三……”
“月生于镜中……”
“故第一要素，为镜中之月……”
江革调整方位，使得圆月倒映于镜中。
“这鬼东西……正在变成我？”
刹那间，江革感受到一股满是恶意的目光向他投来，浑身鸡皮疙瘩直起。
恐惧与怒意上涌，江革的心却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故第三要素，为五色琉璃……”
江革好似听到了回应——
而那张脸……隐约和他有几分相似。
锁链绷直，无法再进一步。
吹动工厂外的草地，传来一阵沙沙的渗人声响。
更奇妙的是，镜子中的月影，竟也染上了一层五彩琉璃之色。
这个影子不光会吞噬他的灵魂，还会占据他的身体，将他取而代之！
“这鬼东西……真的该死啊！”
那个影子观察了一会，再按捺不住贪婪和食欲。
失去五指的束缚。
将琉璃珠攥住，遮挡住月光，让变化止息。
溅起浪花。
若是他不能将这个影子解决。
但进行到这一步时，他却忽然停下。
一点一点，试探着走向江革。
诡异的是，明明昨晚他看到那个影子的脸上还没有任何东西，此刻竟然出现了五官，一双漆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
那颗在月光照耀下显现五色辉光的琉璃珠，在触碰镜面之时。
五色琉璃珠砸如其中。
足矣将这镜子砸个粉碎。
江革把那枚五色琉璃珠取出，计算好角度。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还不是时候。
在吸收了江革大量的灵魂和灵性后，这个影子似乎已经从最开始的完全凭借本能行动，变得逐渐拥有了和人类似的思考的能力。
再不济也能砸出几道裂痕。
四周的景物就像是笼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晰。
镜之仪式还未彻底完成，却也赋予了他对抗这影子的能力。
月光凝聚成了琉璃色的锁链，从镜中飞出缠绕在没有实体的影子身上。
江革瞬间生出明悟。
而那被摆放在地面上的圆镜之中，琉璃色的月竟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但……勉强能动！”江革感受着还受操控的身体。
那还不足以被称为智慧，但称之为狡诈却戳绰绰有余。
他微微屏息，等待影子的靠近，也等待最终，也是必须成功一击。
“月爱奢华，应以琉璃之色供奉……”
狞笑着扑向江革！
他还需要等。
工厂外，不知何时吹起了呼呼的风声。
“赞颂镜月，于镜中诞生之神，沤浮泡影之神，迷离梦幻之神……，我于此祈求镜月之力，以镜为凭，颠倒尘寰，虚实互换……”
那才是他动手的时机。
此时，那个影子似乎也注意到，月光照耀下的镜子和月桂花瓣，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忌惮情绪。
那镜面在朦胧月光的照耀下，竟化真的作了如同水面一般的东西。
“月与桂树伴生……”
那影子发现自己被束缚，先是惊恐，发出愤怒却又无声的咆哮。
“故第二要素，为月桂花香……”
风声中响起了江革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直至融入那一轮镜中月影！
在那影子即将要触碰到他的刹那，镜中月影彻底染成了琉璃之色！
按照正常情况，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琉璃珠，掉在上面。
如果再放任这个影子下去，后果可能比他料想的更加严重。
江革没有在意，继续第二步骤。
但意料之中的破碎声却没有传来。
江革买的圆镜，是一面工业制品玻璃镜。
恍惚间，镜面上，似漫起了雾气，又如水波晃动。
如钥匙被插入锁孔，镜之仪式开启。
名为「磨镜人之秘」的秘传流淌于心间。
一点一点，要将它拖入镜中。
一阵阴风袭来！
江革眼睛猛睁。
这一刻镜中的圆月之影，竟是轻微地模糊了一下，像是笼上了一层薄纱，随即又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镜中月影又是一次轻微晃动，但这一次更加明显，镜面竟似水面泛起了涟漪。
月光透过五色琉璃珠，折射出比太阳光线照射下，还要迷幻的效果。
江革心中微喜。
天空之中的那轮圆月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不过似乎终究还是本能占据了上风。
来了！
根据月亮的方位。
脸上顿时咧出一道狰狞的弧度。
花瓣落下，花香弥散。
不断下沉、下沉、再下沉……
他将之前从花店买来的月桂花瓣，从木盒中取出，洒在圆镜周边。
那是发现区区食物竟敢反抗自己的惊怒。
镜月的力量降临！
刹那间，世界变得模糊了。
江革看到那个影子，于阴影中潜行，出现在月光照耀的范围之外，黑暗之中。
一轮琉璃之月似要挣脱镜子浮现而出，有什么惊人的变化即将发生！
没过多久，它赫然发现，这些东西对他并没有多少压制作用。
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坠落镜中！
“尘寰颠倒，月入镜中，镜月显像……”江革看着眼前的迷离景象，哪怕危机还未解除，他眼中也不禁浮现出些许憧憬。
僵硬的右手五指硬生生摊开。
再过几分钟就是午夜，那个影子出现的时间。
而那影子奋力挣扎着，竟是生生抗住了月光锁链的拉扯，甚至隐隐有挣脱束缚的趋势。
那个影子来了！
“只要被注视，身体就会变得僵硬。”
转瞬间，五色琉璃珠瞬间脱离了他的手心，向着圆镜镜面坠落。
“果然可行！”
那影子也发现了这一点，咧嘴对江革得意的狞笑。
而这时，江革动了。
他弯下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放着光芒的圆镜，在那黑影突然变得无比惊恐的眼神中，朝它当头砸去。
“笑尼玛个屁！给老子进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