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取念 神取念
自从“小矮星彼得”被石化以后,学校里没有再发生攻击事件。随着决斗大赛的日期渐渐临近,人们变得心绪浮动起来。
庞弗雷女士很高兴地报告说,曼德拉草变得喜怒无常和沉默寡言了。它们正迅速脱离童年时代,等它们的粉刺一痊愈,就可以重新移植,不久后就能成年,可以割下来杀了。
她也对校园内频发的情绪感染事件作了报告。总的来说,除了调查出这个古怪的病症只局限于霍格沃茨内,不会传染到外界,并且确实对人没有多大害处之外,对于它的起因和解决方法的调查没有什么进展。
“它必然有一个源头,并且就藏在学校里。”庞弗雷女士这样说道,“这显然不是我们本来猜测的新型巫师疾病,而更像是某种魔法或是魔法物品引发的现象。只要我们找出源头,就能很快解决掉这个症状了……”
费尔奇先生怀疑是某个学生把源头带进了霍格沃茨,对这个症状深恶痛绝的他开始用尽所有办法想从学生那里搜到相关的违禁品。
学生们每天上下课时,都能看到费尔奇瞪着那双向外凸出的眼睛,站在走廊里用一种古怪的测试仪对路过的学生们扫来扫去。一旦仪器滴滴响起来,他就会把那个人的全身里里外外翻个遍。
他的缅因猫洛丽丝夫人也像是防贼似的死死盯着每个人,也只有在见到欧文时才会傲慢地仰起头来,允许他摸摸自己的脑袋,然后从他口袋里淘出些新奇好吃的小零食。接着它就会熟练地叼着零食撒腿狂奔,被心怀不满的墨勒忒撵着跑过好几条走廊。
虽然费尔奇先生和庞弗雷女士在为此忙忙碌碌,但学生们对解决情绪感染的问题一点也不热衷。很多人看来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经历,而且若是没有了这个问题,他们去哪找一个万能的借口来逃避不喜欢的课,合理免除违反校规的惩罚以及在关禁闭时偷懒呢?
霍格沃茨的生活勉强保持着平静,就连情人节那天也没出现什么幺蛾子,这让一众师生们都感到挺惊讶的。
从洛哈特进入学校的这半年多以来,每逢大大小小的节日总会出现群体尴尬事件,因为洛哈特非常喜欢在节日那天作妖。但这次情人节他竟然老老实实的坐在礼堂里,让不少提心吊胆的学生们怀疑这家伙是失恋了。嗯,毕竟他现在在巫师界的名声算是黑红。
虽然洛哈特不那么跳了,但校长却开始热衷于在校外搞风搞雨了。
几十年来,邓布利多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与世无争、淡泊名利,虽然担任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主席,但基本上算是个摆设。
他一直避免接触权力,甚至把自身的绝大部分权力都分了出去,安安心心当一个被架空的主席。虽然会去参加一些重大会议,但很少发表意见,常年扮演着一个笑眯眯的吉祥物的角色。
但是,自这一年的圣诞节以来,邓布利多开始积极活跃于国际政治舞台上,渐渐收拢了不少权力,还推动着起草和废除了几个法案。最近他成为了《预言家日报》上的常客,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他想要完全回收自身权力的话还有的忙活。
欧文最近沉迷于研究灵魂领域的魔法进阶,但除了在面壁空间里多死了几次之外,总体上进展不大。这个方向比他想象中要难太多了,他几乎要从无到有地去攻克一个个难关。目前的研究陷入了僵局,他只能继续完善魔法融合实验。
在又一次来到校长室请教问题的时候,欧文着重询问了一些自己在研究魔法融合实验时遇到的问题。邓布利多对此非常感兴趣,欣然解答了他的所有疑问。
在离开之前,欧文问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邓布利多先生,如果我想给……”他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像您这样的巫师,寄一封匿名信,我需要注意哪些方面呢?”
邓布利多用那双锐利而富有攻击性的眼眸盯着欧文看了一会儿,然后双手交握扣在桌子上,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对于像我这样的巫师来说,匿名与否其实并没有多少区别。”
“哦?”欧文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他琢磨了很长时间要怎样完成这件事,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但他还是想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毕竟现在的他很难完全摸清楚这些魔法大师的手段。
邓布利多对他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一沓羊皮纸,欧文会意地抽过来一张,拿起旁边的羽毛笔,故意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一句“晚安”,然后把这张纸轻轻推向了对方。
邓布利多抽出那根形状特别的老魔杖,轻轻在纸上点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我想要找到那个给我寄信的人,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啊,当然是追踪咒。”
他抬起魔杖杖尖,羊皮纸轻盈地飘了起来,径直向着欧文飘去。
“只要一个小魔咒,就能让一封信飞回到寄出它的人身边。如果那个巫师足够高明的话……”邓布利多抬手把羊皮纸按回桌子上,又对着它轻轻挥动了一下魔杖,露出了似有似无的笑意:“要抓住你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
“呼”的一声,羊皮纸被一束银蓝色的火焰吞没了,随着火焰一起消失不见。紧接着,欧文面前忽然腾起同样的火苗,那张羊皮纸完好无损地在他眼前飘落。
“瞧,我可以让它瞬间回到你身边。它会为我提供一个坐标,接下来传送过去的或许就是我了。”邓布利多收回魔杖,那张羊皮纸像是轻盈的飞鸟一样飞回了他身前。
“当然,这并不难破解,只需要对信纸施加一个反追踪咒。”他平静地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是,及时毁掉你的信,只需要提前在信纸上施加一个自毁魔咒。”
欧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确实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但羊皮纸一刹那传送回来还是让他有些心惊。
“不过以上只是最容易解决的部分。”邓布利多低头用魔杖在羊皮纸上晃了晃。
纸张上浮现出了闪闪发光的亮银色痕迹,这些痕迹有深有浅,凌乱无比地在纸页上交错着。无形的波动从信纸上升腾起来,让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那一句歪歪斜斜的“晚安”的每个字母都绽放出淡淡的金光,像是被烧灼了一样。
随着邓布利多挥动魔杖,那些亮银色印痕、无形的气息和字迹上的金光都像是飞蛾一样飞出了信纸,在半空中聚合起来,隐隐约约组成了一个脑袋大小而且变幻不定的半透明人影。
邓布利多专注地用魔杖在人影里戳了几下,人影像是漏了气似的变得更小了,但它的形状却慢慢固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模糊,却像极了欧文的轮廓!
他淡漠地打量着这道朦胧的影子,悠悠说道:“即使我不能直接追踪到伱,但信纸上残留的痕迹、你留下的气息和你书写时倾注的精力,都会为我指示你的身份。”
“虽然这些痕迹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但总会残留一些。”邓布利多挥手驱散了眼前的影子,“唯一有点麻烦的地方在于排除其他痕迹的干扰,但结合信上残留的气息和写信人的字迹,结果基本上不会出错。”
“当然啦,实际上事情并不会这么顺利。”邓布利多露出一个一闪而逝的微笑,摆摆手驱散了面前的人影,“这回我能直接锁定你的身份,更多的是因为你就在我面前,而我也十分确定这张纸是你给我的。正常情况下,我能得到的轮廓会是相当模糊和不确定的。不过……毫无疑问,我会通过它记住你的气息,只要你出现在我身边,我就一定能认出来。”
欧文含笑点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也有应对的方法。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在那张羊皮纸上轻轻一点,念了句“无踪无影”,然后继续用了几个复杂的魔咒。他漆黑的眸子认真盯着对方半月形眼镜片下的蓝眼睛:“那这样呢?”
“只要我清除掉信上的痕迹和气息,伪装自己的字迹,那你还能通过什么方法找到我呢?”他缓缓说道。
事实上,欧文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这方面,平时偷摸做事的时候都会注意遮蔽气息和清理痕迹,这才始终没让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抓住把柄。
“聪明的应对。”邓布利多面色不变地点头,“这样我的确没办法直接锁定你。虽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毫无破绽的,从你送信的方式上入手——不管你是偷偷塞给我还是用猫头鹰送信——都能找出一些线索。但显而易见,你的手段成功了,这封匿名信名副其实了。”
“那么,如果我要多次给你寄匿名信呢?”欧文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
“这样的话……”邓布利多看了他一会儿,笑吟吟地说,“需要多久找出你,只取决于我对此有多大的决心和愿意为此耗费多少心力。”
“如果在此基础上,我还想要收到你的回信呢?”欧文继续追问。
邓布利多失笑摇头,扶了扶额头道:“你要知道,我还不至于连收到我的信的人的位置都找不到。我只需要在信纸上念一个小魔咒,不管你做了再多的应对手段,绕了多大的弯子,我也能顺藤摸瓜抓住你。”
“这正是我要询问的问题,也是我正在研究的课题。”欧文歪着头看他。不是说你会为我解答我在学习上遇到的任何问题吗?任何!
“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邓布利多拧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缓缓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知道最容易清理掉所有痕迹的东西是什么吗?”他自问自答道,“火焰。”
他抬了抬手,一团银蓝色的火焰浮现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火焰静静升腾着,散发出灼热的温度,桌面却完好无损。
“我的火焰能够把我的信送到任何人面前,虽然有距离限制。那么只需要想办法用火焰搭建一个通道……”他优雅地晃动魔杖,欧文面前也浮现出一团同样的火焰。他把桌子上的羊皮纸丢进了身前的火焰里,一眨眼的功夫,这张纸就从欧文面前的那团火焰中吐了出来。
“这样就能实现往来传信了。”邓布利多说,“在这个过程中,火焰会帮你焚烧掉施加在信纸上的任何魔咒,并且阻隔对方的追踪。”
“怎样保证火焰不会连同信纸一起烧掉呢?”欧文若有所思地说。
“呵……”邓布利多轻笑了一声,“对于一个高明的巫师,他的火焰只会烧掉他想毁灭的东西。”他看了欧文一眼,简明扼要地讲述了相关的魔法原理,却没有教给他明确的方法和咒语,显然要让他自己去研究。
“我要怎样让火焰拥有传送能力呢?”欧文继续问。
“自己去翻幻影显形、飞路网或是门钥匙的书。”邓布利多不耐烦地说。
“那么,邓布利多先生,我能跟您借点火吗?”欧文眨着无辜的眼睛,诚恳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银蓝色火苗。
“这是我独有的魔法,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我的身份。”邓布利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手势示意他该滚蛋了。
“咳,晚安,先生。”
走出校长室后,欧文上下抛着一枚金币,一边琢磨着刚才的话题,慢悠悠地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欧文,你要去练习魔咒吗?”哈利凑了过来,深深吸了口气,有些紧张地盯着他。
“今晚不去,有什么事吗?”欧文还沉浸在思绪里,眼眸有些迷离地看他。
哈利松了口气,然后扭捏了一会儿,视死如归地一闭眼:“我……我想好了,我请求你帮我练习大脑封闭术!”
他对大脑封闭术真的没有什么天分。明明是同时开始学习的,其他人都取得了或多或少的进步,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一点进展也没有。他豁出去了,不就是被摄神取念吗?反正他也没什么需要对欧文隐瞒的秘密……应该没有吧?
“你会做出这个决定,真让我挺惊讶的。”欧文静静看着他,内心变得柔软了一些。不是谁都有勇气对别人敞开心扉的,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让别人对他敞开心扉的。
“还不是被你逼的。”哈利涨红了脸,神色幽怨地说,“你说过,我得学会大脑封闭术才能跟你一起调查……除了密室的位置以外,我不信你不知道其他事,但你真就打算把我排除在外了?”
欧文一脸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没有啊,哪能把你排除在外呢?最后的演出没了你可进行不下去……他早就给哈利安排好了角色,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
“好吧,明天下午,我们找一间教室。”他笑容和善地说,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小白兔。
……
在一间偏僻的教室内,两个小巫师面对着面。欧文满脸笑容地把玩着自己的魔杖,哈利的腿突突直抖。
“准备好了吗?”欧文笑眯眯地举起魔杖,“我要进入你的大脑。而你要集中精力对抗我,阻止我的入侵。”
哈利有些后悔了,他总觉得欧文是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而且还有证据——欧文都笑成这个鬼样儿了!
“如果你后悔了,可以不用勉强。”欧文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在意地说道,“我不是必须要在你身上练习摄神取念,有的是方法可以练习。”他本打算暑假时从翻倒巷抓一个黑巫师来练习,但现在提早开始练也不错。
“不,我准备好了。”哈利认命地闭了闭眼睛。他知道自己要想学会大脑封闭术,大概只能用这种方法了。与其找别人,还不如找欧文呢。
“这是意识层面的交锋,所以抛开你的魔杖,哈利。”欧文点点头,语气平缓地说,“你需要约束自己,排除杂念,抛开所有的情感,集中精力来对抗我。放心,我只是个摄神取念的初学者,我的水平不高,你的反抗会很容易……”
“现在,准备……摄神取念!”欧文挥动魔杖。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顺着狭窄的通道进入了另一个地方,一幅幅缤纷多彩的画面凌乱地闪过,像是电影散落的胶卷,不连续的记忆散落成万花筒般的碎片,等待着他的解读。
对于绝大部分巫师来说,使用摄神取念这个魔法都只能看到凌乱散碎的思维碎片,人们需要在这些碎片中寻找有用的部分,再把它们一个个串联起来,才能分析出想要的情报。
只有摄神取念大师才能做到直接读取记忆,但他们想要做到这一步,基本上也是需要面对面念出“摄神取念”的。那种无声无息窥视别人思想的用法,只能探查别人此时此刻的真实想法,很难看清脑海里的记忆。
这些是欧文对摄神取念这个魔法深入研究后得出的结论。
而他现在看到的只是乱七八糟的碎片,像是一张张散乱的照片,各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一点也不连贯。
他看到了哈利姨父姨妈家的房子,看到达力带着一群孩子追着他跑,看到在麻瓜小学上课时老师讲课的画面,看到一个狭小拥挤的杂物间,还看到了一阵耀眼的绿光……
一阵若有若无的阻力竭力地想要阻挡他继续窥看,让那些记忆碎片也变得模糊了一些。在看到那刺眼的绿光后,一道巨大的排斥力把欧文挤了出去,意念重新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看着哈利气喘吁吁的难受模样,欧文柔声说道:“你把我赶出来了,做得很好。但你没有放空头脑……”
直到夜幕降临,两个人结伴走出了这间教室。欧文带着一丝餍足的神色,哈利则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萎靡了下来。
“明天继续,再接再厉。”欧文鼓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