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原本凝重悲壮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洛云笙和洛云幽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祭拜之词全都噎在喉咙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这哪里像是一位震古烁今的人皇？
这分明就是一位心疼晚辈的邻家大叔，或者是一位慈祥的老祖宗。
“先……先祖……”洛云笙哽咽着，想要磕头。
人皇残魂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们：“别磕了，自家人不兴这个。咱们这脉本来人丁就单薄，看到你们还在，没断了根，我就放心了。”
他仔细打量着两姐妹，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没长歪，比我好看多了。看来是随了你们的太奶奶，要是随我就完了。”
这句带着自嘲的玩笑话，让两姐妹破涕为笑，心中的距离感瞬间消失无踪。
随后，人皇将目光转向了苏白。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不再是看晚辈的慈爱，而是一种打量同道中人的审视。
“你就是那个推开门的小子？”
人皇上下打量着苏白，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身板练得倒是还行，底子打得不错。就是……长得太白净了，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个干活的料。还得练啊！”
苏白闻言，哭笑不得，上前恭敬行了一礼：“晚辈苏白，见过人皇前辈。晚辈确实还需磨练。”
“嗯，不骄不躁，心性尚可。”人皇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钱多多和一脸严肃的九真。
“那个拿剑的小子，剑意不错，有点像我有位故人。”人皇指了指九真。
九真受宠若惊，连忙行礼。
“至于这个胖娃娃……”人皇看着钱多多，咧嘴一笑，“福气不小，就是心眼多了点。不过也不算坏事，这世道，缺心眼活不长。”
钱多多一听，立马顺杆爬，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老祖宗您慧眼如炬！我这就是福相！福相！”
人皇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神色逐渐变得有些落寞和怀念。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虽然他是残魂，并没有灰尘），走到那个石磨旁，轻轻抚摸着。
“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活人。”
人皇叹了口气，目光穿透了秘库的墙壁，仿佛看到了外面那片破碎的界海，以及那段被尘封的血色岁月。
“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外面的天，还没亮啊。”
苏白心中一凛，沉声道：“前辈，如今万界动荡，魔国肆虐，上界虎视眈眈。我们此来，正是为了寻找当年的真相，以及……前辈的下落。”
“真相？”
人皇的眼神瞬间变得沧桑而深邃，原本憨厚的脸上，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悲凉。
“真相就是……我们都被骗了。”
“坐下吧，既然来了，就听我这个糟老头子，讲讲当年的故事。”
众人在人皇身边围坐下来，就像是村口听老人讲故事的孩子。
随着轩辕苍的大手一挥，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农家小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星河璀璨的太古战场。
在那战场的中央，并肩站立着三道伟岸无边的身影，他们的气息连接在一起，压塌了万古诸天。
左边一人，身着红衣，赤足踏空，手持一柄散发着初开鸿蒙气息的神剑。
她长发如火，容颜绝世，眉宇间透着一股超然世外的洒脱与狂傲。
“那是我师妹，姜红衣，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剑主。”
轩辕苍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骄傲，“她是我的同门师妹，我们有一位神秘的师尊。红衣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也是我们三人中最高的。她性子跳脱，最爱喝酒，但她的剑……万古第一！她是真正的攻伐无双，太真境中，无人能接她一剑！”
右边一人，正是年轻时的轩辕苍。他身躯如山，浑身流淌着金色的不朽神辉，双脚踏在大地之上，仿佛只要他站着，这天就塌不下来。
“我执掌人世间，修的是肉身成圣，练的是一口气。我不如师妹锋利，也不如大哥聪明，但我能扛。”
而站在中间的，则是一个身穿白衣，并未着帝袍，面容温润如玉，始终带着淡淡微笑的男子。他身上没有惊天的威压，甚至气息有些缥缈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那就是昊天，我们的结拜大哥，后来的天帝。”
轩辕苍的语气陡然沉重了下来，“他是我们中最神秘的一个。没人知道他的师承，也没人见过他出全力的样子。他总是运筹帷幄，统筹全局。我们都以为他是最可靠的大哥，是天庭的大脑。”
画面流转，来到了最终的“攻天之战”。
古天庭大军压境，直指上界壁垒。
姜红衣一马当先，手中的太初剑挥洒出亿万道剑气，硬生生地将那坚不可摧的上界壁垒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师兄！大哥！路通了！咱们上去，把那劳什子祖神拉下来喝酒！”
画面中的姜红衣大笑着，豪情万丈，红衣猎猎，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
轩辕苍扛着两尊上界守门傀儡，憨厚地喊道：“红衣小心点！别冲太猛！”
昊天站在后方，微笑着维持阵法，看似在为两人护法。
然而，就在姜红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毫无防备地将后背留给最信任的大哥，准备跨越界壁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一直温润如玉的昊天，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而冷漠，特别是眼眸出现一道诡异可怕的黑色光芒，似乎瞬间变了个人一般，可怕至极。
“红衣，借你本源一用，助为兄……超脱。”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
昊天手中突然出现了一面古朴的镜子。
昊天镜。
哗啦！
镜面翻转，一道漆黑如墨，蕴含着上界诅咒与毁灭法则的死光，毫无征兆地射出！
“噗嗤！”
那一击，太狠，太准，太毒！
黑色的死光瞬间贯穿了姜红衣的心脏，粉碎了她的护体剑气。
姜红衣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又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平日尊敬的大哥。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迷茫和心碎。
“大……哥？”
“昊天！！！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