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2023-08-03 当真
柳若嫄在芳华殿沉睡的时候,宫内宫外发生了一些大事。
皇后犯了“哈哈”病,从早到晚狂笑不止,昼夜不停,直到笑得浑身抽筋,嗓子嘶哑,仍然停不下来。
宫中所有太医都聚在皇后寝宫,用药的,针灸的,催眠的……但是不管用。
皇帝命人连夜请来大巫婆作法,几个老女人穿戴古怪,满脸画花,围着皇后的床榻请大仙、跳大神、念咒语……
皇后笑得更大声,更开心了——
什么法子都用尽了,还是无济于事。
眼睁睁看着皇后笑到手脚乱舞,双眼凸出,上气不接下气,众人都觉得肯定没救了。
再这么笑下去,不出三五天工夫,皇后就得活活笑死!
皇帝和太医也十分抑郁,手足无措,皇后一向身体健康,怎么就突然得了怪病?
“哈哈”病是一种什么病,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皇后这些日子在花园里坐一坐,聊聊天,怎么就突然感染了病症?难道是受刺激触发了隐疾?
总之没人知道原因。
宫中所有人都一筹莫展,只能任由皇后继续大笑下去。
大半夜里,皇宫内苑笑声连绵不绝,声声悲凉凄惨,惊心动魄,刺人耳膜。
最后不知谁出的主意,要么把皇后敲晕,要么给她喂下麻药,只要浑身麻醉无力,估计也就笑不出来了。
毕竟大笑也是需要力气的!
眼见无计可施,众太医奏请了皇上。
皇帝纠结了一番,果断下旨,命太医先给皇后喂下麻药,再把她敲晕,双管齐下,救治效果更好。
说到底,皇后的威仪更重要!
任由她笑成一个疯婆子,皇家颜面何存?
皇后不要面子,皇帝还要脸呢!
就这样,皇后被强灌了几大碗麻药,脑袋让棍子狠敲几下,多了几个肿包。
皇后晕倒的那一刻,突然灵台清明,顿悟了。
这是静王搞的鬼啊——
她咬牙切齿,暗暗发誓,等本宫恢复正常了,非要把静王剥皮抽筋不可!
皇后一晕倒,笑声戛然停止。
后宫终于清静了。
一直提心吊胆的名媛闺秀们,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静王得知太医用了敲晕的方法,脸上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喟叹道:“其实不用大费周章,问题很容易解决,皇后吃错了东西而已,只要让她多喝几副泻药,把肚子里那些痒痒粉拉出来就行了。”
太医们:“……”
特么的,谁晓得皇后吃错东西了?
痒痒粉又是什么玩意?
静王您既然知道内幕,为何不早说?
皇宫里乱成一团,太医们焦头烂额,皇后夜半狂笑,您是睁眼瞎没看见吗?
这时候皇后都喝完麻药,被一棍子敲晕了,您才慢悠悠地说出来,马后炮也不带这样的!
静王,您能做个人吗?
云子缙从容淡定,翘着二郎腿,悠然回答:“多谢提醒,本王很久不做人了,做人是什么感觉都快忘了。”
太医们:“……”
他们真想一拥而上,掐死这个很久不做人的!
让他尝一尝做人是什么感觉!
这时,坐在旁边的敏王紧紧皱眉,沉思半晌,问道:“太医们诊了几天,都一无所获,静王怎么知道皇后吃错了东西?”
太医们都疑惑地看向静王,眼巴巴地寻求解答,因为这个问题也正是他们想问的。
一直困扰着他们。
云子缙不紧不慢,淡淡笑道:“本王也是瞎猜的,你们别当真。”
敏王:“……”
太医们:“……”
他们又想掐死这个不做人的!
几个时辰之后,皇后服用的麻醉药时效一过,又清醒过来,继续大笑。
太医们焦头烂额,咬咬牙再给她灌下麻药,用一棍子敲晕。
他们不敢给皇后服用泻药。
万一静王是瞎掰的,皇后的威仪和脸面又要保不住了。
敲晕和拉肚子相比,更能顾及面子一些。
太医们商议决定,就拿同一个方法,反复使用。
如此这般,周而复始。
敲晕虽然简单粗暴了点,但胜在效果不错!
渐渐的,太医们学到经验了。
没等皇后苏醒睁眼,一碗麻药继续灌下去,专门负责敲晕皇后的两名侍卫,已经拿棍子准备好。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皇后床前,尽忠职守,随时待命。
只等太医一声令下,棍子就敲下去!
静王听闻皇后被敲了一头肿包,摇头叹息道:“这帮人太粗鲁了,其实可以用点穴法,就斯文多了。”
粗鲁的太医们:“……”
他们想拿棍子敲死静王!
……
皇宫外。
柳府宅院中,柳夫人带着一群家仆婆子,手持棍棒菜刀,气势汹汹冲到内宅卧室中。
“柳致堂”正在屋内的床上,跟雪姨娘一边调情嬉戏,一边互诉衷肠。
雪慕颜怀有身孕,肚子微微隆起,柔弱的身子依偎在“柳致堂”怀中,一脸娇羞模样。
她当然知道这个男人不是真的柳大人。
但柳致堂已经年过五十,比不上现在这个柳大人年轻精壮。
所以雪慕颜在人前装作毫不知情,暗地里却跟“柳致堂”一起谋算柳府的家产。
等她自己生了儿子,整个柳府都是他们母子的!
雪慕颜正做美梦,就听见房门被人踢开,柳夫人带了一群人进来,厉声吩咐道:“所有值钱东西都搬走,剩下的全砸了!”
这是柳若嫄给她出的主意,让她强势起来,在雪慕颜面前摆一摆谱,林帛殊才不敢轻举妄动。
柳夫人在柳致堂面前有些胆怯,但对一个假货根本不留情面!
原本柳府所有的东西都是柳夫人娘家的,柳致堂跟小妾吃她家的,住她家的,还妄想在她头上动土。
柳夫人早就憋了一口气,这时候刚好在林帛殊身上发泄出来。
林帛殊一见柳夫人带人来抢砸东西,登时惊得懵圈了。
他连忙穿衣服下床,气急败坏地阻拦众人搬东西。
但家仆婆子都是柳夫人的手下,他们只听夫人的吩咐。
更何况大小姐进宫之前,已经叮嘱过管家,让他们都硬气一点,没事就磋磨一下姨娘,替夫人撑腰!
他们不知道柳致堂是假货,但对柳大人宠溺雪姨娘的做法十分不齿。
说到底是柳致堂做人不地道!
当初他入赘杨府,迎娶柳家小姐时答应好好的,这辈子只让柳夫人怀孕生孩子。
柳府后代一定是柳夫人亲生嫡出的。
没想到雪姨娘突然怀孕了,不仅柳夫人炸毛,整个柳府的家仆全都义愤填膺。
柳致堂已经有嫡出子女,但他还让雪姨娘怀孕,其心可诛啊!
众家仆婆子看见雪慕颜就生气,不用柳夫人下命令,他们进屋把所有摆件玩意都搬走。
桌椅板凳梳妆台,搬得一件不剩,连窗帘和幔帐都没放过。
最后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大床!
“好了,床就别搬了,给小贱人留个窝,不然让她躺在地上勾引男人,本夫人可看不惯她那副浪荡相!”柳夫人冷着脸说道。
自从雪慕颜怀孕,柳夫人就彻底跟她撕破脸。
要不是柳若嫄嘱咐她稍安勿躁,暂时不要揭出真相,柳夫人早就把这个贱女人赶出柳府了。
雪慕颜整天跟柳致堂耳鬓厮磨在一起,柳夫人就不信她不知道床上的男人是假货!
明知是假,还怀上他的孩子!
看来雪慕颜对这个假货大有情意,明目张胆给柳致堂戴绿帽子。
柳夫人恨得牙根痒痒。
等处理了林帛殊,她一定不会饶过雪慕颜!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完全不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林帛殊气得浑身直颤,装作柳致堂的语气,恼羞成怒地指责柳夫人。
“谁是一家之主?柳大人记性不好的话,可以出门问问,柳府的真正主人是谁?”柳夫人气势强悍,一脸不屑地瞥向眼前的男人。
面对柳致堂,她倒不敢这么嚣张跋扈。
可眼前的男人是假货,她怕什么?
更不会跟他客气!
林帛殊并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还想据理力争,却被柳夫人抬手打断:“有吃有喝你就知足吧,到了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一觉醒来,发现做了场梦,你说是不是?”
林帛殊:“……”
众家仆被柳夫人的霸气震惊了,连管家都差点老泪纵横。
夫人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重新硬气起来!
这才是他们杨家的大小姐。
当年他们养尊处优的豪门小姐,在一个入赘的负心汉身上受了多少窝囊气!
今天柳夫人当众把脾气发出来。
压一压柳致堂的气焰,又把雪姨娘一顿臭骂。
简直太爽了!
等屋内的东西都搬完,柳夫人才带着一群人离开,走路带风的派头,比来时更盛气凌人。
林帛殊看着屋里空荡荡,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吐血。
雪姨娘坐在床上呜呜直哭,一边扮柔弱撒娇,一边唆使他对付柳夫人。
林帛殊心烦意乱,如果他真是柳致堂,还怕什么柳夫人?
柳府的日子他有点熬不下去,整天担惊受怕,而且还是个穷逼!
再这么被柳夫人拿捏一阵子,他非得发疯不可!
幸好他跟修炼者合作,在柳若嫄的别院抢了几件金器,卖了钱可以当盘缠跑路。
说句真心话,他不想再继续假冒柳致堂。
以前觉得当官是一件威风的事,可让他当了几个月礼部尚书,整天应酬官场上那些破事,他都快要吐了!
还是拿钱跑路,找个陌生地方,过他的悠闲小日子最得劲儿。
林帛殊爬到床底下,挖开两块青砖,取出他这几个月偷偷存下的私房钱。
另外还有修炼者抢来的金盘子,连同银票堆在一起,用绸布裹成一个包袱。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让我一个人留在柳府怎么办?”雪慕颜哭哭啼啼抱住他,不想让他离开柳府。
反正真的柳致堂已经死了,他就继续冒充下去,不是挺好吗?
这么大的柳府,放弃了多可惜!
多少人梦寐以求当礼部尚书,让他白白捡个大官当,为什么要走啊!
林帛殊狠心地掰开她的手,假意安抚道:“阿雪,你先别急,等我在外面发财了,一定回来接你!”
女人就是麻烦,怀了身孕就想赖上他!
林帛殊贪图雪慕颜的美色,也曾对她宠溺有加,两人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恨不得时刻都黏在一起。
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他跟雪慕颜是露水情缘,互相满足欲望而已。
谈感情多伤钱?
林帛殊不顾雪慕颜哭泣哀求,背着包袱转身就走,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灰衣人。
无声无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颜叶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他冷眼盯着林帛殊,浑身冰寒煞气喷薄而出,阴冷森然好似转瞬间能冻死人一般。
林帛殊吓得站住脚,他认出眼前是什么人,登时脸色变得煞白。
“大总管饶命!”他慌乱地扔下包袱,“噗通”跪到颜叶面前。
包袱里滚出两个金盘子,颜叶一眼瞥见,顿时面色凛然,瞳孔猛地缩紧。
“谁允许你离开柳府?”颜叶幽声问道,声音冷冽刺耳,犹如来自炼狱的拷问。
林帛殊连忙摇头,“不是,我不离开柳府,真的不离开。”
他掩饰地把包袱往身后藏,却被颜叶一手抓住衣领。
好像抓小鸡一般,直挺挺地把他拎了起来。
“你已经没用了,既然想离开,就永远离开吧!”颜叶平淡的声音中带着冷意,把林帛殊举到半空,然后重重摔下。
他手指猛地变作爪状,将林帛殊的脸皮撕了下来。
“啊——”林帛殊的惨叫声很短,转瞬就消失了。
整个人瘫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坐在床边的雪慕颜目睹这一切,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失声说不出话来。
“别担心,柳大人很快就回来了!”颜叶淡声对雪慕颜说道。
他将两个金盘子收起来,这是柳若嫄别院的东西,他得想法子还回去。
至于林帛殊的尸体,留在柳府不方便,扔到乱葬岗更合适!
颜叶拎着一具尸体离开,雪慕颜再也支撑不住,“嗷”地嚎叫一声,仰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