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长城外的黑手
黑色的土壤，白色的木头，这就是洞穴里的一切。
这里远在绝境长城之外。
无名的冰冻山丘之下是无数相连的洞穴，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没有谁探明过所有这些阴暗的通道。
“那些死人越来越多了。”
一个甜美高亢的声音仿佛在忧伤地歌唱。
她像是个小女孩，拥有一双金色和翠绿交融的大眼睛，多彩的凌乱头发上穿插着树枝和花朵。
她穿着树叶做的斗篷，深棕色的皮肤上有雌鹿似的斑点。
精灵。
她是个森林之子。
但在他们的源语中，自己是“歌颂大地之人”。
族人们看向她，眼里既有跃跃欲试的兴奋，也有对未知危险的担心。
他还不想死。
……
他渐渐年迈。
她看见了老人眼中的期待。
她回过头，看见一柄细长的漆黑长剑。
黑乌鸦飞出洞穴。
这又如何？
她知道这个继承人。
事情不该是这样。我看见了他那么多年，怎么能这样结束？
他不甘心。
异鬼全力操控下的尸鬼可聪明多了，再加上数量上的优势，至少也要麻烦很多。
愚昧之人的污蔑与恐惧恰恰证明了他的存在不容轻视。
他们很快冲出了包围。
犹豫片刻，布林登决定拿出些底牌。
他是布林登·河文，著名的“血鸦公爵”，高贵的巨龙血脉。他过去的事迹如今已成为传说故事。
“带上我的乌鸦，它会找到森林中的人类易形者，这些人可以帮你。”
寒神的仆从在看吗？她想。
“我明白了，绿先知。”
她游历过人间两百年。
一个高大的人类骑在长毛象上大声叫嚷着。
除了一只鲜红的眼睛和垂到腰间的苍白长发，老人已经是鱼梁木上一张会说话的人脸了。
本来绿先知是森林之子的传承，但现在他们已经快要灭亡，只好依靠人类中的智者。
她现在多了许多信心。
这位老人一度让他们燃起希望，可现在看来，族群的末日似乎仍然无法逃避。
布兰登·史塔克，被赐予了绿先知的天赋，从一出生起就得到了老人的关注和看顾。
一个异鬼甚至能把数千数万的死人变成它麾下的尸鬼。
影子山猫的利爪三两下就能撕碎一个死人，野猪仗着强悍身躯横冲直撞，犁出了一条路。
她用清澈而沧桑的眼睛看着老人，“怎么纠正呢？”
即使后来被流放到长城，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他也成了守夜人的总司令。
布林登想起了看到的场景。
诸神保佑，他在七十多岁的时候遇见了长城之外的森林之子。
老人早已超出了凡人的寿限，靠着坚定的信念才在人世弥留了这些年，然而终究已经到了极限。
尽管不能再次行走在大地上，但他可以飞翔，他有了一万十万一百万双眼睛，他能看到整个世界。
可惜。
“咳咳，我说一句，既然那位大人吩咐了，大家都要服从，不能擅自行动！”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些没脑子的死人。
洞穴外的大雪之中埋着许多死人，生命的气息很快唤醒了它们，死人睁开了眼睛。
从好多年前起他们已经只会躲着人类的踪影了，如今却要主动攻击人类？
不该出现之人。她想象着他是什么模样。
森林之子担忧地看着苍老到几乎腐朽的老人，老人已经和鱼梁木融为一体，大部分肉体化为苍白的树皮和木质。
“你是族中唯一懂得通用语的，我需要伱亲自去一趟，带上几个强壮的族人，把那人带回来。”
她有点害怕，但她知道：应该听从绿先知的嘱咐，绿先知能看见一切。
人们说他有一千零一只眼睛，是邪恶的巫师。
“绿先知，或许我们都将随你一同回归大地。”
他可以从他身上重新开始，借助七国的力量抵御异鬼，夺回巨龙的王座。
天上的乌鸦慢悠悠地盘旋着，不受丝毫影响。
或许几个月，或许一两年，老人就将迎来自己的最终归宿。
乌鸦找来的帮手已经齐了，队伍即将赶往长城。
布兰是最好的机会。
乌鸦飞往西南方向。
自由民们轰地喧闹起来，个个争着发表意见，谁也不服谁。
她自己的伙伴是一只狐狸，其他六个族人都骑着勇猛的野兽。
这就是“最后的绿先知”。
血鸦对此既痛恨又懊悔。
布林登·河文。
他说，“那人身上有着不属于人世间的力量，火焰、钢铁、眼睛，或许他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劫难。”
她倒不怎么奇怪。和家园中的族人相比，多年的游历让她明白了人类的许多奇怪反应。
她用源语对族人们歌唱：“大地保佑我们，森林保佑我们，最后的绿先知有了继承人，纠正命运的轨迹，部族必将繁盛如初。”
“不，我已经为你们找到了新的绿先知，他会做的比我好得多，他会帮助世界阻止寒神的阴谋。”
森林之子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
长城外的人类不像长城里面那么团结，但也不会突然爆发特别大的冲突。她知道，时间会让这些人类安静下来的。
森林之子们带着自己的伙伴紧随其后。
但愿此行顺利。她转身一步步走出这处洞穴。
“命运的轨迹被那不该出现之人打乱了，只要我们纠正回来，那孩子会明白他背负的使命的。”
大群尸鬼从冰雪里站起，朝着森林之子们涌来。
出于对绿先知的信任，森林之子们离开了最后的家园。
“血鸦”布林登还没有放弃。
她知道它的名字，“暗黑姐妹。”
他又成了鬼影森林里的绿先知，三眼乌鸦，一直活到现在。
身后又传来一阵低语，“带上这把剑吧，那些人类大概用得上它。”
“那孩子不已经去更南方了吗，那曾是繁盛森林的平原之地。”
命运眷顾了他。
鱼梁木王座中的三眼乌鸦发出嘶哑的低语，“寒神的爪牙已经复苏，但我们还有希望，它们操控的死人还无法跨越洞穴门口的魔法。”
五百多个强壮的人类，三十多个易形者。
野猪、雪熊、影子山猫、长毛象、冰原狼、灰狼、狐狸、苍鹰、乌鸦、野狗……
那不该出现之人再可怕，也没办法抵抗了吧。
她愉悦地露出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