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井百年计 井百年计
秦惜在遇到穆寒蝉的时候，
穆寒蝉其实已经崩了，或者说接近于崩。
他在林梦鸽身上寄托了太多的感情，从孩童时期懵懂的两年，到魔坛后的近七年，猎兽团的半年，加入云阳宗后的一年公修，拜入山门后的三四年，最后矛盾及冷战的两三年。
前后跨度接近十八年。
而此时的穆寒蝉也只是二十五岁。
除去五岁前的没有太过清晰的意识，毫不夸张的说，林梦鸽几乎是他的感情的全部。
你说他们是天意吧，好像也没错，毕竟从小就在一起。
可要硬说是天意吧，那么难道天意是要让人受苦的吗？
假如是要让人受苦，那么又为何让人受苦？
穆寒蝉想不出自己有什么错。
这个逻辑和思想无法闭环，无法自洽。
所以他从幼年时，魔坛时，少年时，少青年时，一直坚信天道，
变成了此时青年中期的质疑。
他第一次对天道的公平性产生了质疑。
并且这个质疑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的处事风格。
使他变得不再温润和煦，并且开始霸道冷血。
1.
月乌院，枯井旁。
穆寒蝉双手结印，闭息凝神，随后指尖汇聚大量高质量高浓度灵力，对着阵法口输出了近三十个呼吸，
才终于打开了阵法。
井口所布置的阵法是一个四阶初期的阵法，叫做幽冥锁灵阵。
对应的是凝灵七层～灵丹中期。
强行破开的话需要灵丹境才行。
即便是布阵者本人，也要花很大精力才能打开，就像穆寒蝉一样，以高浓度高质量的灵力都需要稳定输出三十个呼吸，
打开后额头都有细汗的浮现。
阵法的分级是这样算的：
凝元三层～凝元九层＝1阶阵法。
凝元九层～灵元单境圆满=2阶阵法。
灵元单境圆满～凝灵境六层=3阶阵法。
凝灵七层～灵丹境中期＝4阶阵法。
包括符咒丹药其实也是这么划分的，比如穆寒蝉就有一张四阶中期的压箱底火符。
“怎么样，这里灵力充足吧？”
穆寒蝉看着盘膝修炼的单兵，轻声问道。
“回前辈的话，充足，充足！”
单兵态度大变，似乎是乞丐忽然大饱一餐后的感激一般。
“那么，这三周提炼出来多少灵石？”
穆寒蝉又问，转向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回前辈的话，180块…中品灵石。”
单兵顿了下。
“我知道你从没见过中品灵石，你也不用心虚，这样吧，我给你定个产量。
一个月三百块中品灵石的产能。
产能达标了，剩下的时间你随便修炼，灵石随便用，但是不要动已有的。”
“三百块？”
单兵犹豫了。
“你放心，你肯定能做到的，只要你不偷懒，不贪自己的修炼。
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
如果让你一直修炼，你最后会爆体而亡。
给你找份工作，是为了能调节你经脉和身体。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
是不是感觉经脉胀痒？丹田胀痛？”
单兵想了想，说道：“还真是。”
“这就是你过度修炼了，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帮我提炼灵石，而你随便用。
这份薪酬满意吗？”
“满意满意，十分满意。”
单兵说道。
于是，穆寒蝉一把卷起一百八十块中品灵石，送入了乾坤元袋中。
“……”
单兵看了看，自己三周的辛劳成果就这样被收走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又想一想，自己在矿上劳碌一个月，才能有多少块一品灵石呢？
那只是一品灵石，连下品灵石都算不上。
而这个枯井下，可是中品灵石啊！
啊啊啊啊啊！
这可是中品灵石啊！
于是，只能默不作声。
就在穆寒蝉转身离开时，忽然问道：“我还没和宋前辈和盛生他们交代，他们会不会担心我？”
“没事，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也安排好人接替了你原先的工作。”
穆寒蝉平静地回答道。
“那这些提炼完的原石，已经毫无灵力，又该如何处理？”
“深处有个洞，下面百丈是岩浆，直接丢下去。”
穆寒蝉又指示道。
“是，前辈。”
说罢，穆寒蝉就离开了。
出了枯井，再次封闭阵法。
封闭阵法只需要十个呼吸就够了，并且随着修为的提升，不管是开启还是封闭都会越来越快。
封闭阵法后，穆寒蝉微微抬头，闭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又看了看乾坤元袋中的灵石，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420块中品灵石！
折合成下品灵石，那就是6300块！
他再次变得富有，且比从前更加的富有。
在回去的路上，穆寒蝉心想：“325号矿洞储备的中品灵石有万，
按照开采的效率，100年内应该差不多能开采完。
也就是差不多三代凡人的时间。
所以他也要尽可能在一百年内将其提炼完。
尽管有些急功近利，但是也不得不如此。
并且这种事情，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假如在枯井中再放一个人，那么二人一起提炼，自然速度会快上很多，
但是一旦他们两个闲下来，未必不会想办法对付自己的。
所以只放一个，让他沉迷于灵石的修炼和提炼的忙碌中，无暇思考，
然后在期待、枯燥、兴奋中一直为自己做事。
当然了，陪伴他的也将有孤独。
但是什么事情是没有代价的呢？
穆寒蝉并不觉得亏欠单兵，假如把同样的条件向其他人开放，会有无数人挤破头愿意进井。
他只不过是剥夺了他的选择权而已。”
…
2.
又两个月过去了。
在调回秦惜后，矿山的运转变得异常顺利。
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有着超乎寻常的管理能力，与宋仲的老练不同，与穆寒蝉的雷厉风行不同，
似乎是润物细无声的那种，
很多问题都在潜移默化间处理了。
于是穆寒蝉感到很不满，问宋仲：“你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人才为啥安排到涤灵湖？
并且两年都没跟我提起？”
宋仲看出来穆寒蝉的不愉快，说道：“是我的错，但是这也是她同意的，
她这人不喜热闹，
我就觉得她是想要清修突破到灵元境，
就把她安排过去了。
再者，
您也知道，在您来之前，矿山经济捉襟见肘，
盛生，徐波，金规他们，
又不愿意降低自己的收入，也确实能胜任，
所以在权衡了各方利益后，
才做出的安排。”
穆寒蝉皱眉道：“也就是说，只有她愿意接受低酬劳换取安静和减少繁杂？”
“是的，是这样。”
“那你觉得，她的财务能力如何，管理财务的能力又怎样？”
宋仲心头一紧，回答道：“她个人财务肯定没问题，但是管理财务的能力就不知道了。
她很聪明，但是从来不会问账，也不碰账本。”
穆寒蝉注意到了宋仲的表情变化，说道：“宋先生不要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您是矿山的主心骨，不可能让一个年轻女子去代替您的。”
宋仲听言松了口气，说道：“那就谢谢枯灵使大人了。”
3.
又过了几天，穆寒蝉再次见到了秦惜。
青衣素面，发簪婉转，朴素间又显得十分清丽。
“这几块灵石你拿去用吧？”
穆寒蝉对秦惜说道，并拿出来了四五块中品灵石。
“为什么？”
秦惜问道。
“这段日子你做了很多事，让盛生能缓一缓劲，再者，我感觉宋先生有一点点亏待你了。”
“算不算亏待，我自己也同意的。”
“那你为什么愿意呢？明显有点不公啊？”
穆寒蝉追问。
“他们几个都是男修，只有我一个女修，会不方便，也容易产生不好的影响。”
“什么不太好的影响？”
穆寒蝉又追问。
“……”
当一个群体中只有一个异性的时候，会潜移默化的造成影响。
换句话说，如果秦惜远远避开，
徐波、金规他们就能更容易团结协作，这无关乎个人意志，而是本能下产生的驱动。
很多男人有时候产生矛盾都没察觉问题出在哪里，就莫名其妙地对对方不爽了。
“你没有道侣吗？”
穆寒蝉问道。
“没有。”
“他们有骚扰你吗？”
“没有。”
秦惜说道：“我从一开始就避开了，他们也就不会自讨没趣了。”
“那你对道侣是有什么硬性要求吗？比如，身高，修为，家境，什么的？”
穆寒蝉自然而然地问道。
“都不是。”
“那是什么？”
“唯一的要求就是，和我同频。”
“那什么是同频？”
“就是和我看待事情的视角一致。”
秦惜说道。
穆寒蝉立刻纠正道：“你这个不叫同频，你这个叫同维度。”
“什么意思，怎么说？”
“同频是吃多少的问题，同维度，是吃不吃的问题。
视角一致，代表方向一致，这属于维度性的。
准确的说，
你想表达的应该是：第一，视向一致，就是方向一致；第二，在同方向的前提下，角度接近。
就好比，两个人都喜欢吃辣，这个叫方向一致。
两个人具体是喜欢微辣，中辣，还是重辣，
这叫角度接近问题。
我说是接近，是因为也只能是接近，因为很难有两个人角度完全相同。
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秦惜惊讶地看了看穆寒蝉，说道：“完全没错，你拆解得真详细。”
我一直以为，合适就是同频的意思。
从没想过，同频原来等于先同纬度，后近角度。”
穆寒蝉又问道：“那你之前有过道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