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278.诡辩
“不知?我瞧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尹灿文何在?”
“草民在!”
很快那尹灿文就从一众言官中脱颖而出,站到前面来。
“你将今日要状告之事说出来,无需担心,朕自然会替你做主!”
一番话,将所有朝堂上的纷争和内斗归结在尹灿文头上。
今日若是能告倒了温景松,他倒是占首功,可若是告不倒, 无非就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寒门士子来抵命罢了,也不会有多少损失。
江山代有才人出,失去一个尹灿文,自然有其他的人会冒尖出来。
尹灿文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启帝的意思。
但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也没有退路了,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于是张口就将替换一事说了出来。
许阁老和白大郎冷眼旁观着,言官们个个激愤着。
倒是温景松听着, 脸上毫无波澜,仿佛所告之人并非是他一般。
反而是旁边的温梦生心虚了,脸上的冷汗直流,但为了保命,也不敢多说其他。
尹灿文不但文章写得通透,连说话也十分有理有节。
将温梦生替换他成为状元之事讲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身后站着的言官们也是纷纷点头,对于能够将这种龌龊事曝光于人前,他们倒是乐意的很。
怎知温景松不怕反笑,倒是让启帝原本动怒的心思起了几分疑惑, 而怀疑也愈发明显起来。
“温景松,你笑什么?”
“回陛下,这一切不过是尹公子的单方面说辞,他说我将他的文章替换给了我儿,微臣斗胆问一声, 微臣是傻子吗?明知这文章是极好的, 也是板上钉钉的头名,微臣会冒这天下之大不韪去干这种风险极高的事情吗?如今距离放榜不过几个时辰, 尹公子就能告到御前来了,这不是摆明了要陷害微臣吗?”
“你胡说!明明是你毁我前程,此刻还在这里狡辩!”
尹灿文到底是个未经风雨的毛头小子,几句话就被温景松激得当朝反驳。
启帝不耐烦的看了尹灿文一眼,之前觉得他是不识趣,此刻觉得他还目无法纪。
如此做派,全然没有将他这皇帝放在眼里,张口就来。
一点规矩都不懂!
许阁老突然咳嗽两声,眼神看向尹灿文,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那尹灿文也不傻,立刻对着启帝就说道,“是草民莽撞了,还请陛下恕罪。”
启帝高坐上首,如何瞧不见这情况。
看样子,许阁老对尹灿文的维护确实不一般。
不由得看向一旁“坦荡”的温景松,他说的比其他人还要真诚。
一时间启帝也不禁思考起来,确实发作的太快了些。
似乎有人在背后撺掇着一切往前走一般。
启帝多疑的性子, 果然是被温景松吃得透透的, 原本一桩板上钉钉的事情被他这么三言两语的阴谋论几句, 天秤就有些偏颇了。
趁着启帝思考之际,就见温景松对着尹灿文和颜悦色说道。
“尹公子才华斐然,早就名声远播,况且此番考卷文章答得确实厉害,定你为头名,乃是初审和复审都一直通过的,在吏部将名单转交给礼部之前,你的名字就是第一个。本官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纰漏,竟然有人为了害我儿而利用你,还请尹公子莫要被肖小之徒给误导了才是,你与梦生乃是同科的情谊,等此事拨乱反正之后,自然能还你个公道!”
几句话,愣是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若不是顾及着尹灿文背后的许阁老,温景松倒是想痛打尹灿文一番,只不过此刻却转了方向,一副你与我都是被陷害之人,可不能内讧让别人坐收渔利的样子。
尹灿文气得脸都红了,奈何他一个新人如何敌得过混迹朝堂二十余年,诡辩尤其厉害的侍郎大人呢。
温梦生听着父亲所说之话,心里也佩服得不行。
只不过如此一来,他那状元郎的名声可就要拱手让出去了。
对方还是尹灿文!
一时间心里不爽极了,可也知道,若是不给,那么他与父亲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比起那好听的名声,还是活着更重要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紧接着温景松就说道,“陛下,微臣已经派人去取我儿与尹公子的考卷了,孰是孰非,大家一看便知。”
底气之足,连许阁老看了都有几分蹙眉。
他这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在御前敢如此嚣张的说话,且不怕被打脸?
手里攥着定王提前派人送来的名单,这上面的东西皆是榜上钉钉的证据,他若是还敢狡辩,那就让证据出来说话吧。
另一头,一个言官同温景松不睦已久,上来就直言回怼道。
“温大人这指鹿为马的本事倒是厉害,连陛下也敢哄骗,你敢不敢将今科所有的文章都拿出来,让内阁一一去复审,大理寺从旁协助,好好的查一查这里头是否还有其他人被替换的情况。”
一句话就抓住了温景松的名门。
他手里有些冒汗,但脸上还是一副镇定的表情。
“有何不敢?应大人想查,去查便是。我为官二十余年,仰无愧于天地,我怕什么?”
如此态度,让好些原本激进的言官们都止步不前。
他们手里可都是攥着他借科举贪污舞弊的证据的,可他这样子说话,难不成是他把证据提前销毁了,否则怎么如此肯定?
温景松之所以敢说这样的大话,完全是因为他做了两手准备。
一开始那些被替换的书卷早就暗中撒过药粉,这么段时间过去了,只怕早已被虫蚁啃噬的破烂不堪,所有想要辩驳,难上加难。
二来他这次派去的人,可是下了死命令的,要么将温梦生的卷宗“故意”露出被人替换的样子来,要么就直接一把火将那些卷宗烧个精光。
死无对证的事情,还不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如此一来,只要他咬死了没有证据就不能冤枉人,再将此事拔高到有人要故意构陷他来动摇朝纲上,相信启帝也不会坐视不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