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这个该死的废物，他在干什么！？”
艾瑞巴斯在征服者号的舰桥之上，面色狰狞地对着虚空质问道。
他面前有一张星图横在眼前，根据盘踞在四周的那些曾经属于科索拉克斯“背誓者”战帮的小型舰船传来的消息，圣血天使在帝国暗面的力量已经开始集结并且向着征服者号所在的星域包围而来，
他预想过攻击会发生，或者说他本就等待着周云发起攻击，
但这不是他预想的方式，并且来得太快了，
按照艾瑞巴斯的预想，那位圣哆啦a梦的进攻应该是迅速的、瞬间爆发的、立刻来到征服者号周围，尽可能不给艾瑞巴斯留下时间的，
但现在，他们却选择相对慢吞吞地让圣血天使的舰船布下包围圈，仿佛就是在故意留下时间窗口，催促着艾瑞巴斯舍弃征服者号赶紧逃走一样，
艾瑞巴斯面色有点低沉，
如果舍弃了征服者号，他就只剩下自己的深渊级战列舰受祝女士号了，这样能为卢瑟拖延的时间就不够了，
这是明晃晃给艾瑞巴斯了两个选项，
要么靠着尚未完全被他驯服的征服者号硬撑，要么白白将征服者号送出。
艾瑞巴斯盯着星图上圣血天使舰队的动向，明晃晃看出了三个字————基里曼，
他仿佛能看到基里曼那张金发之下狡猾、诡诈、野心勃勃的臭脸，正在嘲弄着艾瑞巴斯，
艾瑞巴斯顿时有点红温，
都怪卢修斯，他本就指望着卢修斯能拖延一会，但是卢修斯显然没有搞出什么效果，
“废物，现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艾瑞巴斯唾骂了一声说道。
“也许，可能，卢修斯已经死了？”站在艾瑞巴斯身边的科索拉克斯犹豫了一下说道。
“废话，他当然死了，他不死我派他去干什么的？”艾瑞巴斯眼中带着愤怒瞥了一下科索拉克斯，
一阵阴冷黑暗的感觉顿时在科索拉克斯的心底里升起，让他充满恐惧，浑身颤抖了一下。
“去动员你手下的战帮，准备好战斗吧。”艾瑞巴斯的语气轻柔平淡，却带着无法反驳的意味。
科索拉克斯僵硬点头，脑袋上的屠夫之钉嗡嗡作响，但他奋力压制，不令自己被愤怒掌控，做出作死的举动。
他急匆匆来到了指挥台前，但看着覆盖着血肉和扭曲肉块的指挥台，陷入了犹豫之中，
这东西怎么用啊？也没人教导过他啊！
艾瑞巴斯显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然后，指挥王座上的女主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哀嚎，一道半透明的幽魂在她的身上分离出来，飘到了科索拉克斯的身边，
“科索拉克斯副官。”女主人虚弱地冲着科索拉克斯点点头，科索拉克斯注意到她的身上缠绕着一道血色的铁链，看起来像是一个奴隶。
她被艾瑞巴斯的邪法奴役了，但这种奴役还不彻底，女主人虽然不得不听从艾瑞巴斯的指令，但她仍然坚韧地保有了自我的意志。
科索拉克斯为她让出位置，看着这位女士熟练地操控起征服者号的指挥台，
他开始观察起这位古怪的幽魂，她扎着马尾，其中夹杂着几缕灰白色的发丝，面容憔悴，脸颊凹陷，身上暗淡的制服上沾满了鲜血的痕迹，看起来很是疲惫。
“您到底是谁？”
面对科索拉克斯的问题，女主人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我是.我是征服者号，我是凡人船员们和船上众机的意识集合，也许算是机魂。”她轻声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科索拉克斯观察着女主人娇小的身躯：“这是人类的模样，你是个至少曾经是个人类吧？”
这个问题让女主人僵硬了一下，用一种困惑且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科索拉克斯，仿佛科索拉克斯不认识他很奇怪一样。
“我是一个可悲的奴隶，曾经侍奉另外两个奴隶和一群奴隶。”她似乎有点不悦地说道。
科索拉克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就在此时，女主人调试好了控制台，将通讯连接到了全船以及其他舰船上，
女主人示意科索拉克斯开始动员吧。
科索拉克斯沉吟了半秒，凑近了指挥台，冲着女主人点点头后，对着指挥台上的麦克风开口：
“奴隶们，屠夫们，吞世者们，你们今天愤怒吗？想要杀人吗？想要砍下颅骨献给血神吗？”
“今天，我在吞世者们用鲜血、颅骨和愤怒堆积成的王座，也即我们的母舰征服者号上向你们如此发问。”
“愤怒？那很好，我正需要你们的愤怒，需要你们的链锯嗡嗡咆哮，心底里充满了对伪帝和伪帝走狗的愤怒。”
“因为圣血天使——我八次唾弃这个名号——那群伪帝故作高雅的走狗，那群把杀戮粉饰成艺术的白痴，那群根本不了解鲜血之道的门外汉们，正在试图包围我们。”
“他们试图逼迫我们逃跑，但吞世者的回应是什么？愤怒！愤怒！愤怒！”
“竖起耳朵吧，吞世者们，我乃背誓者科索拉克斯，我在这里向你们、向血神宣誓，我将永远背弃昔日忠于伪帝的誓言，宣誓斩下八十八个伪帝走狗的颅骨。”
“你们呢？你们渴望向伪帝复仇吗？你们憎恨伪帝吗？你们还记得伪帝如何奴役我们吗？你们的愤怒和仇恨还在胸膛中燃烧吗？”
“我听到了，我听到你们灵魂里的回答了：你和我一起，以征服者号和安格隆之名，砍下伪帝走狗的颅骨。”
“愤怒吧！吞世者们！血神万岁！愤怒万岁！伪帝去死！”
征服者号内和通讯频道中都传出热烈的、充满愤怒的战吼声，许许多多吞世者向科索拉克斯、向征服者号、向安格隆宣誓，要和科索拉克斯一样砍下八十八颗伪帝走狗的头颅。
“.厉害，这在吞世者的演讲中能排进前几。”女主人毫不吝啬地夸耀道。
科索拉克斯呆愣地看着女主人，他没想到女主人会赞美他，对他流露出善意。
“女士，我以为您厌恶和憎恨我。”科索拉克斯微微欠身说道。
女主人表现出了困惑，似乎不理解科索拉克斯在说什么。
“您不允许我登上舰桥，还召唤安格隆，差点杀死我。”科索拉克斯说道。
“吞世者什么时候允许副官登上舰桥了？这是规定和命令！”
“我也告诉你了，你对命令有异议可以找卡恩反映啊！”
“你不乐意向卡恩反馈，我就警告你了，如果再一意孤行，我将召唤安格隆来裁决。”
“这不是正常的流程吗？你不愿意遵守我的命令，自然要向高一级的卡恩反馈，你又不愿意向卡恩反馈，就只能找军团长了。”
科索拉克斯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有表达过对你的厌恶吗？”女主人困惑地看着科索拉克斯：“我甚至赞同你以副官身份指挥征服者号，毕竟按照军团内的规定，你的确是你召集来的这些吞世者中，保持清醒和理智的军官中，军衔最高的了。”
“可是你好几次违背了我的命令！”科索拉克斯反驳道：“沙尼亚星一战后，你为什么不按照我的指令，向苏嘉洛星系跃迁。”
“因为我们的盖勒力场发生器损坏了啊！这种距离的亚空间航行你是想带着征服者号在亚空间中迷航吗？”
“那那为什么和钢铁勇士战帮交火的时候，你为什么轰炸到一半就停火了？”
“因为我们没有弹药了啊！在那之前我们刚刚和一群死亡守望交火，弹药还没有及时补充！”
“那之前我想要去劫掠一个巢都世界，你为什么把我带到了一个农业世界？”
“因为你、你的战士还有船员们都得吃饭，我们的粮食储备当时见底了。”
女主人面色诧异地看着科索拉克斯：
“这些事情我都写成报告，发送到你房间的终端了，原来你一直没看吗？”
“我不是在你房间里现身，提醒过你好几次吗？”
科索拉克斯把那当成单纯的闹鬼了。
“在你试图闯进舰桥之前，我一直在允许你掌管征服者号，毕竟一万年来还能保持清醒的军团时期吞世者太少了。”女主人微微摇了摇头。
“.对不起。”科索拉克斯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气氛实在是尴尬，他良久后才憋出这么一句。
“能从吞世者嘴里听到对不起，真是稀罕。”女主人略带感慨地说道，然后问道：“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进入舰桥，还惦记指挥王座？”
“你觉得我能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你？”女主人指着她和指挥王座完全融为一体的肉身质问道。
科索拉克斯一时间不知怎么给自己辩解，只能实话实说：“我想成为征服者号真正的主人，成为吞世者军团的主人，获得我从未获得过的荣誉。”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女主人哑然失笑：
“科索拉克斯，成为征服者号和吞世者的主人不能带给你任何荣耀。”
“你觉得安格隆有荣耀吗？他作为吞世者之主可曾享有一分一毫的荣誉？他唯一的荣誉是作为角斗士和反抗者时在努色瑞亚赢得的，但那份荣耀也早就被伪帝摧毁了。”
“如果你想要荣誉，科索拉克斯，你应该当初该和厄尔伦、考拉嘎他们站在一起，冲着安格隆挥舞斧头。”
“吞世者的荣誉只在反抗奴隶主之时才存在，除此之外，我们的愤怒只能带给我们卑劣。”
科索拉克斯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应。
“还有。”女主人的话锋一转：“在大远征和大叛乱时期，如果你当真渴望晋升，我请你至少记住自己的上司长什么样子，你真活该只是个副官！”
“现在，副官，瞪大眼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的、你们的船长。”
船长？吞世者们的船长.那不就只有.
科索拉克斯的心头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眼前的女主人到底是谁，
他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
“女士，我实在是”科索拉克斯的声音带上了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