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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三月魔君,剥皮钱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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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 三月魔君,剥皮钱晨

无常宗老魔的人皮,连同元神鬼身一起扒下,原地只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宛若胚胎的人形。

而月魔道君却已经披上了他的人皮,对影自怜。

他并不像老魔,反而像是一位道气盎然,却又无限忧郁的读书人,注视着自己的影子。

无常宗的老魔,不,应该说那具人形,颤抖道:“你……你怎么知道那具元神鬼身是我的影子?明明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怀疑,我养在身体里随时会复苏的恶鬼才是……哈哈哈……”

“元神真仙果然是元神真仙,比起残缺的鬼身来恐怖太多,我指望以此为筹,与你一搏,实在是我想多了!”

花黛儿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哀,他还以为面前这尊月魔,乃是元神呢!

元神鬼身,未尝不可和真仙一拼,但要说能面对道君,那就太可笑了!

你面前这尊,是货真价实的魔君啊!

“元神一关生死过,千劫万劫总是情!”

月魔道君淡淡叹息道:“对于元神,死劫反而容易过,最难的,往往是情劫。所以才有地仙界广寒情劫的赫赫威名!”

“这尊元神便是被人算计,用了无穷苦功,收敛元神散落在外的‘灵性’,灵性乃是他我的倒映,元神凝聚无穷他我为一,化为‘无极’本不该有散落在外的灵性,因此想要如此算计一位元神,非得一点一点以诅咒消磨,犹如小刀搓金人一般,花费不知多久,锉下一点点灵性,再以奇法,将之投入轮回,化为一女子。”

“元神圆满,既然有缺,必然本能的找到那位女子,作为自己的倒影所化,自己缺失的一部分,爱上她更是理所当然。”

“奈何这般之爱,乃是为人所算计,很难不化为情劫。”

“最后女子化为了元神的影子,与他合一,助他度过死劫……可死劫亦过,情劫难过,世间就此多了一位对影自怜的伤心人,最后甚至不惜分裂元神,忘却这一段故事……这可歌可泣,缠绵动人的故事,不能在世间流传续写,反而沦落为一具不知究竟,只知道踩影杀人的鬼身。”

“岂不是暴殄天物?”

月魔诉说起皮囊的故事,让无常老魔更加绝望。

身上的厉鬼皮囊越发生动,再无那影子的模糊,而是化为了一个温婉的女子和那尊元神真仙相拥。

花黛儿一指点在了无常老魔身上,打断了那具血肉模糊的身躯向着胚胎变化,低声道:“不要用转世轮回遁法,你没有发现,他剥了你的皮囊,你本应该把这一世都忘却!那时候,你转世轮回,此世种种尽数化为皮囊舍去,倒也无虞。”

“但你既然没忘,那么你再转世轮回,只能无法斩却现在种种,重立根基,反而会将那张皮囊带回去!”

“月魔就想让你将那张皮囊带回去,那代表故事还没写完,他就能在阳间重写这一段故事,将那尊元神,将那尊元神之敌,统统卷入其中,你的来世,亦是一个引子,成为主角,卷入其中,再难逃这种种故事。”

无常老魔骤然汗出如浆,血滴似的落下来……

他感激地回头看了花黛儿一眼。

月魔笑着看向花黛儿,并不恼怒她拆穿自己。

花黛儿看向身后的小鱼、元皓,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鬼公子、中年人,这三位一路而来的同伴。

终于叹息一声,问道:“月魔尊者究竟所求为何?何必折腾我们这些小人物?不如大人有大量,抬手放了我们,毕竟这一张张皮囊都有故事未曾写完,月魔尊者若是强留它们在这里,人间的故事便没有了结局。”

“不也是一件憾事?”

“我之所以被人称为月魔,便是因为我有一局皮囊,奔入月中,化月为魔。”

月魔微微一笑,道:“可惜后来我算计血月,欲再分裂一丝太阴道果,堕入魔道的时候。被他破劫而出,得了九幽魔祖的搭救,没能将他化为我的一张皮囊,虽然最后依旧暗算了他一把,让他道果不稳,但终究还是失手了!”

花黛儿想起自己第一次得见阴河之时,那禁忌的青铜月祭……

“寒月魔君亦是你的皮囊?”

她浑身一颤,不由得思考月魔透露出这等惊天秘闻,有何用意?

月魔道君摇了摇头:“寒月并非我的皮囊,或者说,他曾经是我的皮囊,但……我为了那一段故事,亲手成全了她。”

他仰头道:“你应该听说过寒浞学射的故事。”

“他先学‘瞬’,以神眼捕捉最快的速度,再学‘视微’,观察天下至微之物,但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后续,便是后羿让他学窥幽,要他在人间窥破一百张无相魔君的皮囊……哦!无相魔君便是那时我的名号!”

“后羿和寒浞乃是当时最强的神射手,但他们强大之处,并不在于箭法,而是那一双神目。”

“神射手往往都有一双神目,那双眼睛才是他们的无双弓箭。”

“于是寒浞用了九千年游历世间,将我九十九张皮囊一举射杀……那时候他距离神目大成,箭法入神,只差一箭。但后羿是他的老师,我也是……在后羿叫他以我练箭的时候,我便已经察觉后羿的恐惧。”

“他恐惧于寒浞的天赋,欲以这最后的教导,让寒浞招惹上我,被我虐杀!”

“但这么有趣的一个故事,我又怎么会让它如此结束呢?所以我用九十九个化身,教会了寒浞所有后羿留了一手的东西,比如除了‘瞬’箭之外,还有一种极慢之箭,便是历经沧海桑田,亦无法挪移一寸,寻常的弓箭,拉开那么久,弓弦和所蓄之‘势’早就废了,但那种箭不同。”

“于是我剥下天元神鳌之皮为皮囊,使其万年一探头。”

“寒浞为了杀我,张弓搭箭整整八千年,才射出那一箭,无师自通了快和慢,瞬和恒的箭意!”

“视微之箭之外,亦有至大之箭。”

“后羿的眼睛能看到三十三天外,看到天地犹如一尊宝塔,但他却没有教给寒浞,是我剥下了西昆仑玉英为皮囊,差一点被陆吾道君所杀,才终于变化了一块如镜的美玉,寒浞登上西昆仑,在神山无数玉石之间,用了百年,窥破了我。”

“他的眼睛也因此从昆仑镜中,看到了诸天万界,看到了那一尊天地玲珑玄黄宝塔!”

“如此,九十九个皮囊,就是九十九种试炼。”

“寒浞箭法大成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最后一个‘我’。后羿的妻子,亦是这万年以来,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的人!”

“亦是一任广寒仙子,命中颠覆天夏神朝之人……”

“此时,后羿登上西昆仑,因为我杀了西昆仑玉之精英,故而陆吾道君代西王母许诺,他若是杀了我,西王母便会赐下不死药。后羿带着杀心归来,但寒浞却用神眼,看了我最后的皮囊整整一千年!”

“他必须窥见恒娥心中那一点空隙,才能一箭穿心,杀了我而不伤恒娥……”

“终于,他将恒娥之心尽数窥破,看到了那一‘隙’,以心为箭,在不可能之中杀了我最后的皮囊,亦于那一刻箭法大成。”

“后羿归来之后,寒浞知道自己踏过了界限,自我放纵。后来天夏算计后羿,令恒娥服下不死药,飞升太阴,囚禁于天界,他助后羿射杀了那一任的夏帝,篡夺了天夏神朝,二者联手反天,逼得天界不得不释太阴之囚,让恒娥和后羿团聚,而自己却跑到了地老天荒之地。”

“在那里,我化身为恒娥之爱……”

“因为射杀我的最后一箭,名为‘爱’!”

“唯有爱一个人,才能窥破一个女子,一个修炼斩情刀法的广寒仙子那千变万化之心。”

“也唯有爱,才能射穿女子的心,射杀从她筑基之时,就暗藏她心中的‘魔’!”

“那是唯爱之箭!”

“所以,寒浞射杀我最后的皮囊的时候,亦是他无可救药爱上恒娥之时,亦是他堕入广寒情劫之时。”

“他的自我放逐,无非是想要以孤独和寂寞,磨灭心中出轨之爱!”

“但孤独和寂寞,只会让爱更加深刻……”

“于是我第一百零一变,化为了恒娥之爱,走入他的心中,剥下了他的皮囊。他甚至没有反抗,让爱杀死了他的愧疚,杀死了他的尊师之心!”

“最后,我披着寒浞的皮囊,亦或者寒浞带着我的心,回到了天夏,他等待了一万年,等到登基为帝,高高在上的后羿终于露出破绽,便一箭从背后射杀了后羿……”

“但恒娥因此回到了太阴星上,她绝望的看到最爱自己的人,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寒浞登基为帝,但却只能和所爱之人天人两隔,永远遥望那一轮明月……”

“最后,他登上了天界,欲见恒娥而死于天庭围杀,临死前最后一箭,贯穿九幽,差一点射杀于我,但他的箭最终没能敌得过我的箭,他死之时,我亦有一箭,化情为爱,射向太阴。”

“他死后,恒娥出月,后羿、寒浞之道果归于太阴。”

“那一箭射入太阴,留下和太古之时大羿射落日月相同的箭痕,叫大羿的道果归来,堕月为魔!”

“夏后天庭因此被重创,太阴落入九幽化为魔月,我因此被尊为月魔!”

“寒月魔君,便是后羿、寒浞分裂太阴,堕入九幽的道果;亦是那轮被大羿神君射杀的月所化的魔月,更代表一段广寒情劫!”

“当然,现在所说的寒月魔君,就是恒娥。”

“她就要融合那两个男人的道果,登天化月,成为道君了!”

花黛儿突然笑道:“昔年九幽魔祖预言,九幽将有三月升起,为魔日之伴。”

“是为三月魔君!”

“魔君一人便造就了寒月、血月两人,只差最后一月魔君未成,月魔之称,实至名归啊!”

月魔闻言骤然看向了她,点了点头:“很好……”

花黛儿微微一愣,问道:“很好……是什么意思?”

“你身上果然有他复活的后手,不枉我留下你的皮囊在最后。”月魔幽幽道:“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知道了太多了。尤其是你炼就这具玄同鬼身之后,莫名其妙的,好像什么都知道。”

“三月魔君你也知道?”

“九幽魔祖是说过三月魔君的预言,但这预言乃是在九幽深处立下的,知道的只有九幽魔神,你从哪听来的?”

花黛儿下意识道:“自然是师尊……”

她话音到此,骤然凝滞。

月魔这才笑道:“看来你察觉了一二,尔等楼观弟子虽然拜师他门下,但那时距离他死去不过年余,哪有时间跟你们讲那么多故事!所以你们的许多回忆,都是无中生有而来,是他在你们身上布置的后手。”

“一段本不应该存在的‘命运’!”

花黛儿浑身发寒。

她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记忆,师尊的一言一笑,举手投足之间,讲述大道至理,那真实不虚的玄理,自己修成玄同鬼身的法门,对于月魔之道的领悟……竟然……

月魔幽幽道:“你知道我为何要讲述寒浞的故事?”

“寒月魔君的跟脚,是何等的隐秘,若是被广寒宫,或者某个太阴道统得知,立下寒月魔道一脉都只是等闲。这般魔道大秘,我这个亲历者,怎么会这么简单讲给你们听?”

“因为这段故事曾经为‘他’所讲述,所以,它便成了一段引子,引出他留下的烙印来!”

“那个烙印应该是一段命运……一段本不会出现的命运,在那段命运之中,他没有死,而是成为了楼观道中兴祖师,教导你们这些徒弟。所以你会被楼观道法和种种大道莫名追逐,便是那段命运将要回归的锚点和征兆。”

“亦是我且开他那具皮囊的刀口……”

月魔平静道:“那两尊金银童子牵引高天万丈鬼从九幽深处归来,也应该是他的某种谋划,所以我才来这里,破坏高天之鬼归来的路径。”

“而你莫名进入九幽,把楼观道法修成这般邪门的模样,自然也是他的影响。我观察了许久,才发现了他复活的种种端倪,若是他还活着,我便要有百分,万分的小心,只有他死了,我才敢这般直面他的后手。”

“剥下……那张皮囊。”

花黛儿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师尊,预备了复活的手段。

但……

若是师尊还活着,花黛儿有十分的信心。

但师尊身陨,他留下的后手却被一尊尊道君盯上。

甚至有月魔道君这般老牌魔君亲自出手,对师尊留下的后手赶尽杀绝。

要说师尊留下的一道后手,便能抗衡道君。

花黛儿自己都没信心。

月魔缓缓道:“楼观九法……或者说,源于钱晨的道法,只要有知,必有所悟,种种领悟犹如无中生有,凭空而来,直到那尊‘楼观祖师’在你身上复活,归来!”

“那我便助你修成九法……”

月魔手掌一翻,元牝灵珠浮现掌中,他微微一笑,道:“你不是想借助这枚灵珠,修成元婴之道吗?我来助你。”

花黛儿眉头一皱,道:“你想要师尊在我身上复活,然后借此机会,将他的存在和我的皮囊一起剥下来吧!玄同鬼身本为玄同之道的某种变化,能够与冥冥太易玄同,接受某些不存在的命运,那些命运亦是‘傩鬼’!”

“所以玄同鬼身的壮大,必然牵引师尊布置的那一道烙印回归。”

“从你讲述的故事中可以悟出,月魔画皮有诸般法门,肚脐抽丝、亦或是最寻常的背剥人皮,都不过是其中之一。但让寒浞由情逐爱,主动接引你的魔性,用爱剥下自己的皮囊,露出心灵的弱点的,应该是你极为得意的一种法门。”

“这种法门的关键,便是心灵的空虚。”

“人的心本来一无所有,自然是空虚无比,需要向外索求种种,填满自己的心灵,这般索求如刀,可以向外,也可以向内。便有索求魔刀向内剖开自己,袒露内心……”

花黛儿微微皱眉,恍然道:“是了!你窥破了师尊归来的方式,犹如知识逐人,如此知识如毒,知识如刀,知识、知识,源于知,成于识,所谓识便是心动,故而知识乃有主观客观,所谓主观,便是犹如一个主动观见大道的视角,所谓客观,便是千千万万观见大道,观见他人的视角重合……”

“所以,知识亦在塑造自我,而自我某种意义上就是皮囊。”

“师尊的知识不断追逐我,也在我的心中,体外,化为了他的皮囊,而我知道,悟出的月魔之法越多,也等若以某种角度解剖了我自己的皮囊,月魔之道就如一把刀,内剖我自己,外剖师尊!”

“月魔之道源于你,自然也是来自你的一种视角,认知,将你的知识请入我的心中,以你的知识解剖于我,这自然也是一种剥皮……画皮!”

花黛儿心中,明悟和绝望交织,知识和顿悟源源不断的涌出。

但她心中只是悲凉道:“师尊啊师尊,你领悟那么多邪门的东西干什么?现在好了,悟得越深,剥得越干净,你的小徒弟就要和你的复活大计一起被人扒光成一张人皮了!”

花黛儿心中想要停下那无穷无尽的惊世智慧。

但被月魔骗来的舍身大士看着自己手中的般若菩提子,露出苦笑,自己显然也是月魔计划的一环,若无这枚和智慧道果有关、几乎等同于某种智慧道种的菩提子,花黛儿绝对不会陷入这般被大道主动追逐的境地。

而花黛儿也只能苦笑,师尊这是自己砸了自己的脚。

虽然月魔道君在自己面前主动掩饰月魔大道,但这般源源不断,越来越邪门,乃至已经开始超越月魔大道本身的种种领悟,绝对是师尊自己的领悟……

师尊在月魔大道之上,积累太深了!

甚至已经有一部分超越了月魔道君,从古至今,可能都没有一张这般完整、近乎完美的皮囊。

一张由知识、大道、观世界……从眼神开始剥离的皮囊。

剥人皮者,终被剥皮……

花黛儿再抬头,已经有重重瞳孔嵌套,出现了重瞳的特征。

这代表着钱晨的知识和智慧已经和她的自我出现了隔阂。

一个瞳孔里,出现了两种眼神。

亦代表着楼观祖师,已经开始在她脑海中,神魂中复活……

这种隔阂,犹如两张紧贴的人皮,而第三个眼中,第三枚瞳孔,便是月魔的眼神,月魔的眸子。

花黛儿和月魔对视着,就像是月魔和她眼中的自己对视着。

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月魔的身影,俨然已经走入她的心中,化为了某种‘神’。

花黛儿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似变成了一张披在别人身上的人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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