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蛐蛐一族又要再出天骄“呃,那多少有点大可不必了。”
刘正表示婉拒。
当蛐蛐还不如当死者,至少牛马还会给他选块好墓地。
或者干脆埋法国梧桐底下,和娜塔莎他们做个伴。
别人不好说,之前牛马、尼罗河医生、土豆姐妹他们应该是会来给他扫墓的。
“又不是让你一直当蛐蛐,只要你不断地赢,以其他蛐蛐为食粮,早晚也能进化成人形。”
老头说道。
“您老不会就是这么变成人形的吧?”
刘正虚着眼问道。
“没错。
其实我生下来就能变成人形,但家族规律,想要传承绝学,就必须要走过成为蛐蛐王这一遭。”
“当年,我也是在这斗盆里生死搏杀,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老头指着陶盆,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厉害厉害。”
生死搏杀,进化成人,最后也就是在桑拿房里当个服务员,这性价比可不高啊。
刘正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当然了,这种煞风景的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其实转念一想,他每天打死打活,机关算尽,和一群站在大都会金字塔顶层的大人物斗智斗勇,明面上也不过是个外卖员而已。
要说生活和工作体验,可能还不如这个桑拿房的服务员。
玛德,这破活真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不容易啊。”
刘正长叹一口气。
本来想嘲讽人家,结果破防的竟是他自己。
“不管是城里城外,活着哪儿有容易的。
咱们当爷们儿,不管多大的难处,都得扛起来。
就算是天塌下来了,膝盖也不能弯。”
老头教训道。
“您老说的是,请开始吧。”
刘正做了个请的手势。
“真不想给我当女婿?
不入赘也行。”
老头有些不甘心。
“您老都说了,当爷们儿就得有担当。
我身上的难处太多了,还是不让你们帮忙抗了。”
他怂了怂肩道。
“好小子,有骨气。
这样吧,不当女婿,认我当干爹也行,不用改姓。
到时候你多生几个孩子,匀一个给我当孙子就行了。”
老头锲而不舍。
“来日方长,日后再说。
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刘正敷衍道。
“什么正常,传承绝学才是正事。
要几档?”
老头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进入了正题。
“您老觉得我应该要几档?”
趁着老头对他印象不错,刘正不要脸地问道。
“几档都一样,反正你想过关,都得往上加。”
老头瞥了他一眼。
“那我就先来个一档吧。”
他从善如流。
“滑头小鬼。
准备好,要来了。”
老头把手伸到陶盆里,一根手指变成了蛐蛐的模样,而且看样子就是刚刚那只红头蛐蛐。
“这是你第一次表演,卖力一点。”
老头说道。
“唧唧!”
红头蛐蛐以高亢的叫声回应。
然后,它伸前肢,拔下了自己的大牙。
“啊?”
就在刘正有些不解的时候,红头蛐蛐昂首挺胸,像举锤一样高举大牙。
然后,用力砸下。
“咚!”
明明是陶盆,被大牙砸中之后竟发出大鼓的声音。
而近在咫尺的刘正也感受到了音波的冲击,浑身的皮肉都抖动了一下。
“唧!”
红头蛐蛐兴奋地叫了一声。
“不要得意忘形,接着奏乐。”
老头沉声道。
“唧”
红头蛐蛐沉闷地叫了一声,但看着手中的大牙,立刻又兴奋了起来。
“咚!
咚咚咚!
咚咚!”
鼓声快速而富有节奏感的循环着,即使刘正不懂鼓乐,也能听出其中的振奋之意。
乐发乎于情,这首鼓乐大概就是红头蛐蛐战胜敌人之后的即兴之作。
而刘正的身体也在这鼓乐之中兴奋了起来。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不断地将血液泵发到血管之中。
而血管也不断地震颤着,加速着这种循环。
麻痒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然而,这种时候就体现出触手的劣势了。
无论如何,软体在挠痒痒的性能上都是不可能和指甲这种硬物相比的。
刘正挠了几下,麻养不但没有减轻,甚至愈演愈烈。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触手抽打起自己。
“啪!”
只是一下,刘正的胸口皮肉就绽开了。
“嗯?”
他愣了一下。
就算他再怎么能恢复,也没有自虐的爱好。
刚刚那一下抽打的力量,就和正常人弹自己一下的力量差不多。
谁听说过弹自己一下能把自己弹出血的?
刘正又试探着抽打了自己一下,稍稍减轻了一点几道。
“啪!”
又是一道伤口。
他确定了,自己的皮肉变得松弛而脆弱了。
想来,应该也是鼓乐的作用。
如果挑战者抵挡不了又不肯退出,他大概就会把自己活活抽死。
当然,在刘正身上并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点小伤口,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血就止住了。
只是,这样下去虽然可以坚持到天荒地老,但不能过关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这种麻养的感觉也并不好受,他甚至宁愿对方砍他一刀。
“我要是把它熬死了,是不是就算过关了?”
刘正试探着问道。
“那我会继续放蛐蛐,有本事你就把它们全都熬死,最后我再亲自上。”
老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哈哈。
那还是不麻烦您老人家了。
上二档吧。”
他打了个哈哈。
“哼。
年纪轻轻的,尽想着耍滑头。”
老头瞪了他一眼,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只紫头蛐蛐伸展肢体,然后也拔下了自己的大牙,和红头蛐蛐一起敲打陶盆。
比起红头蛐蛐,紫头蛐蛐明显沉稳许多,节奏也更加的舒缓。
但是,它每一次敲打陶盆,就会有一股更强劲的音浪迸发而出。
“噗噗噗噗噗!”
刘正的身体各处都不断炸开,血花就像烟花般不断地绽放。
两种不同节奏的鼓声针锋相对,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拼杀的战场。
只是多加了一只蛐蛐,就让他的压力暴增。
刚刚还泰然处之的刘正,此刻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痛苦之色。
“血肉重生”
甚至已经来不及第一时间闭合伤口,一滴滴紫红色的鲜血低落在地板上,然后被声波震成血雾。
“你这血脉,不对劲。”
刘正固然心惊,但老头比他更加心惊。
这些年,能抗住二档的人有,而且不少。
但像刘正这样依靠超高的恢复能力抗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对方的实力,应该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才对。
“只能说,大人物多拉的一坨屎,对小人物来说都是珍贵的宝物。”
刘正摊了摊手说道。
黑山羊钱幼崽眼球这种东西,对于李先生来说就和零食差不多。
而那位邪神的福音虽然爆掉了李先生的一具分身,但也仅此而已。
想要真正对李先生造成伤害,至少得邪神单对单通话才行。
而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搞的恶作剧,却成为了刘正能在大都会立足的根基。
也不知道李先生知道这个结果,是会恼羞成怒,还是会洒然一笑,还是会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刘正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能说出这句话,收你小子当干儿子就不亏。
继续吗?”
老头问道。
“继续。”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然后点头。
“第三档你应该还撑得住,要不直接最高档。
看在你是我未来女婿的份上,撑不下去我会停手。”
老头说道。
“那就多谢您老了。”
刘正抱拳感谢。
“本来普通人我都是让它们即兴演奏,但今天,我破例让它们奏大乐。
能挺就挺过去,对你小子有好处。”
老头将两只手都伸进了陶盆里,但在要伸展手指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将左手大拇指向下微勾。
一只触须齐根断裂,大牙也只有一根的蛐蛐刚刚探出头,就缩了回去,换成了一只浑身皆白的蛐蛐。
大乐难起更难收,就算老头是蛐蛐之主,也无法完全控制住蛐蛐的行动。
而他刚刚差点放出来的,就是蛐蛐中的头号犟种,八败。
八败者,此虫浑身皆败相,万中无一真荒唐。
若是不懂蛐蛐的人看到,估计会以为是什么天生畸形。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八败从幼虫到成虫都是蛐蛐中最弱的,只比呆物这种完全不能打架的废物强一点。
但八败意志最为顽强,潜力也最为深厚,如果能不断厮杀而不死,就算是输了也能不断成长。
若能进化成真正的八败之王,就算是老者也不能随意拿捏。
实际上,他有一半实力还在这只八败上。
如果真让八败奏发了性子,到时候硬停必然会有所损伤。
如果是一般的挑战者,老头肯定无所谓,死了就死了。
反正他就是个打工的,出事也轮不到他抗。
但既然是他欣赏的后辈,那还是要手下留情的。
所以,老头把八败收了回去,换成了真白。
虽然真白也是蛐蛐王,但比起八败还是差得多了。
“要开始了,小子,焚香沐浴,潜心静听,大乐《破阵曲》!”
老头话音刚落,十只蛐蛐便迫不及待地举起大牙。
演奏大乐对它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就算是蛐蛐王也会受益匪浅。
“咚咚咚!”
第一节鼓点一响,就让刘正寒毛直竖。
金戈铁马冷似冰,一阵阵的肃杀之气席卷而来,宛如极地寒风,让他全身冰凉。
他举起触手一看,原本红润发亮的皮肉已经变成了惨败,而关节也像冻僵了一样施展不开。
而且这还是只是开始,随着大乐进入高潮,肃杀之气直接融入了声波之中。
无数全身披挂,手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蛐蛐朝着刘正发起了冲锋。
还有弩队弓阵在后面蓄势待发,箭矢赫然便是它们的大牙。
“杀!”
尽管蛐蛐们发出的并不是大都会通用的语言,但刘正却了然于心。
“小子,有乐岂能无歌?”
老者突然喝道。
“我不会唱歌,念诗行不行?”
他回道。
“自无不可。”
“那王者一怒伏尸百万,我也只好匹夫一怒血溅十步了。”
刘正深吸一口气,借此暖和一下快要冻僵的躯体。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他一边念着诗句,一边迎着蛐蛐大军向前走。
黄色的传奇马甲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白衣,而四根触手也变成了四把宝剑。
只是一步踏出,两军便短兵相接。
数十把长兵朝刘正刺来,而他只有一人四首,甚至还不会用剑。
但既然是他的手变得,自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双刃的刀又怎么不是刀呢?
“来!”
刘正发出一声怒吼,把四把剑臂同时舞动,朝着身前的枪林砍去。
剑光斩中枪影,就像大斧劈竹一样轻松斩灭。
“好杀气!”
老者眼前一亮。
如此年轻,如此杀气,身上却没有那种所见皆可杀,见者皆可死的戾气。
如此良才美玉,岂能不让他欢喜。
若是让他盛极而亡,再转生成八败,再一路厮杀上来重回人躯,其前途不可限量。
“莫非我蛐蛐一族,又能再出一代天骄?!”
老者看着在蛐蛐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刘正,心潮澎湃。
左劈右砍,上劈下砍,什么抽带提格,什么击刺点崩,刘正全都不会。
他完全是把四把剑臂都当成了刀来用,甚至不是刀,而是两面开了刃的棍子。
但就是这样的武艺,依然杀得蛐蛐们人仰马翻。
因为,无数似人不似人的残破脸庞,正从剑臂之中长出。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甚至导致它们都挤压到了一起。
有的恰好能拼成一张畸形而完整的脸,但更多的则是变成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不明图案。
每当剑臂和蛐蛐大军的兵器和身体相撞时,那些脸庞便会面目狰狞地撕咬着对方。
在这些脸庞的利齿面前,蛐蛐大军的兵器就和豆腐做的没有区别。
而每当脸庞撕碎一件兵器和一个敌人,就会有一张脸跳出来咬向刘正,咬得他鲜血淋漓。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刘正只是向前,似乎对身边包括自己的发生的一切一无所觉。
在厮杀之中,他似乎又进入了那个非想非非想的禅定之境。
“不好!”
老者惊呼一声。
虽然他在杀道上造诣不深,但却从师门秘籍中看过对应的描述。
以人御杀是正,以杀御人是邪。
在《破阵曲》的激发下,刘正正在朝着以杀御人的邪道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