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村（三更） 2019-09-05 村（三更）
穆老太也饿，但眼前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小闺女，穆老太心疼了。
“香香，再忍忍，娘再看看，有没有咱村里的熟人，若是有，咱这么饭，便有着落了！”
穆老太的打算，便是坑熟人。
她手上没钱了，干活儿也不愿意。
回村子，她更是不愿意。
但是活着，就得吃饭啊，她想到的办法，便是蹭熟人的。
若是见到村里人，只管跟着他们。
他们若是去吃饭，自己也去，都是同村，总不至于赶走她的。
而且，穆老太还真用这法子，吃到了一顿饭。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馒头，也好过饿肚子强。
穆香香听了穆老太的话，不乐意了，“娘，我等了，我饿……”
穆香香大声嚷嚷。
“香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娘手上的钱，早没了！若非如此，咱……咱也不用依靠旁人啊！”
穆老太到底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特别是同村那人，付账的时候，看向她的目光。
那样子，好像就将她当成了乞丐！
“我不管，我饿了，就要吃饭，就要吃饭……”穆香香生气的跺脚。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早知道当初，不该从家里出来的，哪怕爹打死我，也好过在这里没吃没喝的，真的要被饿死了啦！”
穆香香开始撒泼打诨，一会儿叫，一会儿闹的。
穆老太怕闺女真的饿死，便开始想办法。
突然，她想到了，“我倒是忘了，那臭丫头在镇上开了酒楼，我们说到底也是她奶，她小姑，不至于一顿饭，都不给咱的！”
穆老太说完，穆香香的眼睛顿时亮了。
“没错，娘说的对！就是这样，那臭丫头到底是吃咱老穆家饭长大的，如今也该还咱饭了！只是……我听说那臭丫头还在京城，她酒楼的那些人，会不会不给咱面子啊？”穆香香迟疑了一下。
“她不在更好！我们两个，一个是她奶，一个是她小姑，这事儿，是没得跑的，若是酒楼的人不承认，咱就说那丫头不孝，故意苛刻亲奶和亲姑！”穆老太道。
如此，二人便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朝着穆双双和陆元丰的成丰酒楼奔去。
二人去的时候，正好是晌午饭时分，酒楼生意爆好的时候。
穆老太和穆香香二话不说，往里头走。
一进酒楼，便嚷嚷：“把你们酒楼里，好吃好喝的，全给拿上来！”
伙计迎了上来，“二位客官，还请稍等。这会儿，酒楼大堂没有空余的位置。要不然，你们去雅间？”
穆老太闻言，点头，“那就去雅间，赶紧安排好吃好喝的上！”
伙计笑了，“雅间十文钱一位，麻烦二位先付了雅间的钱，免得别的客人捷足先登！”
“啥？还要钱？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们……”
伙计脸色微变，眼前这两人进来，他就觉得是个没钱的。
穿的破破烂烂不说，还嚣张的很。
东家说过，若是真有人吃不起饭，态度还不错，便给上两个馒头，也无所谓。
若是没钱吃饭，还嚣张的很，那便打出去。
“我管你是谁，你来这酒楼吃饭，就得准备钱！”
伙计说完，又冲另外一个伙计道：“阿财，这人吃霸王餐，弄出去！”
叫阿财的伙计也不含糊，上前就冲穆老太和穆香香道：“走走走，赶紧走！这地儿，可不是你们来的。”
穆老太气的脸色通红，“你这狗奴才，这可是我亲孙女的酒楼，你们敢赶我走？我……我要双双丫头，让你们滚蛋！”
穆香香也在旁边搭腔，“双双是我侄女，我是她小姑，吃顿饭咋的啦？你们敢指责我们？？”
阿财听了这话，不但没让开，反而愈发的鄙夷，“我还说是谁呢，敢来我们成丰酒楼吃霸王餐，原来是从前就喜欢占东家便宜，欺负东家一家人的老太婆！
我告诉你们，东家现在不在，但是她临走的时候，交代过了，谁吃饭都能不给钱，你们必须给！”
阿财说完，用力一推，将穆老太和穆香香推了出去。
“你……”
穆老太被迫出去之后，就躺在酒楼门口的地上，哇哇大叫。
“夭寿咯，天打雷劈咯，亲孙女不给亲奶一口饭吃咯……你们都来瞧瞧这酒楼，瞧瞧这伙计。看着大气豪华，可自家亲奶都不给一条活路咯！”
穆老太撒泼的本事不小，眨眼的功夫，酒楼门口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一时间对着酒楼指指点点。
“这酒楼，是咱镇上最大的酒楼，我记得是个姑娘和他未婚夫一起开的。咋如今做出这等不孝顺的事儿？”
“可不是，我昨儿还在这里吃饭勒！如今看来，这酒楼也不能来了。”
“啧啧啧，浪费了酒楼里那些好菜，如今便只能不去了！”
楼下，吵翻了天。
原本在雅间给几位重要客人介绍特色菜的于大海，不得不暂时离开。
走出雅间，看到伙计，他便问：“下头咋回事儿，咋这么吵？”
伙计一脸茫然，他也不清楚，一直在二楼雅间照顾客人。
见状，于大海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我自己下去瞅瞅。”
于大海下楼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有客人准备离开了。
于大海见他们饭菜还未吃完，知道他们是受了外头的影响，便道：“大家稍安勿躁，待我了解事情真相之后，还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大家就当这是一道开胃小菜，再等等如何？”
于大海在酒楼的身份和地位不低，他一出声，原本没了耐心的，便又重新坐下，等着他的所谓合理解释。
于大海走到门口，便看到阿财涨红着脸，和眼前的老太太说着啥。
于大海一瞅，便认出了穆老太和穆香香。
不用人说，也知道是咋回事儿。
加上穆老太这会儿，嘴里还是说着，穆双双不给她饭吃的事儿。
于大海愈发的清楚，这人应该是来吃霸王餐的。
吃不成，便开始诋毁双双了。
于大海迎了上去，“老太太，你今儿咋来了？”
于大海的声音，不似几个伙计那般冷冰冰的，带着几分温度。
——
“我记得你！”穆老太看着于大海，觉得面熟，想了想，终于想起于大海的身份，她道：“你是那臭丫头的跟班！”
“老太太，我是这酒楼的管事。东家不在，酒楼所有的事儿，都是我说了算！”于大海道。
“那正好，酒楼里好吃好喝的给我上！晚了，别怪我不客气！”
穆老太态度当真是嚣张，明明这般了，于大海还听见人群中有人说穆双双不孝顺，让亲奶沦落于此。
他笑，“您若是有钱，好菜好饭，自然是有的。”
“你啥意思？还是要钱？”穆老太脸色不好看了。
于大海拔高嗓音，“您这么诋毁我们东家的名声，可不就是为了一顿饭？可您别忘了，我们东家，不亏欠您的。
当初是你对东家一家人不好，不给吃，不给穿，东家分了家，自己做买卖，攒本钱，开了酒楼。
你犯下的错，总不能一句亲奶，就啥也不算了吧？”
“你……你胡说，我对那臭……双双丫头可好了，她自己不孝顺，不给我吃的，她就是不对。”穆老太差点脱口骂穆双双是臭丫头，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了。
“老太太，人心都是肉长的，东家这些年，隔几日，便在酒楼给大家免费说书，自己不在酒楼，也交代了伙计，该说些啥。就是茶水，一个月，也给免上两次。
她若真是那般小气不孝之人，何必在外人身上浪费钱财？她可以收说书钱，也可以收茶水钱，这些，你觉得那样是小数目？”
这话，于大海不是说给穆老太听的。
是说给这些趁乱诋毁双双，诋毁酒楼的人听的。
穆老太不知道，也听不出其中的深意，仍旧嚷嚷：“我管你是大数目，还是小数目，我就是要吃饭，去安排！不然今儿没完！”
穆老太的态度，引起了围观吃瓜群众的不满，终于有人开口，“这老太婆可真有意思，嘴里说着自己对这酒楼的女东家好，可这态度，哪里像是有半分好的人？”
“我也觉得这老太婆有些无理取闹了，人家也不是脑子不行的人，为啥放着说书钱，茶钱不要，去要她几个饭钱？这老太婆当初指不定做了啥了。”
“可不是！搞不好，从前虐待过那女东家，你们也晓得，这奶奶辈儿，就喜欢孙子，兴许嫌弃人家是孙女勒！”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很快盖过了先前对穆双双的质疑和指责。
舆论一下子到了穆双双那边，穆老太气的脸色发红。
她跳起脚来，指着路人骂，“你们满嘴喷粪的说些啥咧？那臭丫头不是好东西，你们还帮她说话？”
“老太太，不是我们说你，若那女东家真不是好人，你也骨气点，别在人家酒楼吃饭了！
“可不是，说诋毁，就诋毁！说辱骂，便辱骂！可说来说去，为的还不是一顿饭？你若是真对他们好，他们如何不给你这顿饭？”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说着，不知道人群里，谁喊了一句，“我记起来了，这老太婆是镇上曹家的姻亲，曹家媳妇的亲娘。前几日，偷了曹家媳妇给亲闺女准备的嫁妆，还准备带走，那时候，捕头还来了咧。”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防备的盯着穆老太，并且下意识的护着自己的钱袋子。
“你们这是做啥？我们没偷东西！”穆香香尖叫。
那首饰，本来就是她大姐给她的，咋是偷？
“哟，我记起来了，就是她们娘俩儿，在曹家门口，互打五十耳光。曹家媳妇亲自说的，这两人手脚不干净，你们若是不信，便去找那曹家媳妇质问。”
一个说这种话，是巧合，两个三个，便是事实了。
众人开始讨伐穆老太和穆香香。
于大海见状，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解释，也不会怪在双双头上了。
他便对外头的人道：“谢谢大家还我们酒楼，还我们东家一个清白。我做主了，已经在吃的，和还没吃的，今儿酒楼里茶水全免，另外饭菜给算平时的八成！”
镇上的酒楼，甚少出现啥优惠。
除了成丰酒楼，遇上过节，或者重要的日子，便会给客人实惠。
酒楼外面的听了，愈发觉得成丰酒楼好。
酒楼里面的听了，赶紧又多点了几个菜，一时间，酒楼里愈发的忙了。
门口看热闹的，对穆老太和穆香香态度越是不善。
纷纷催促二人离开。
于大海冲穆老太道：“老太太，你想通过毁人名声骗一顿饭的事儿，是做不成了！但你到底也是东家的亲奶。阿财，去拿两个馒头给老太太。”
阿财点头，进了酒楼，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个大白馒头。
馒头由于大海交给穆老太，于大海还不忘提醒穆老太，“虽然不知道老太太为何非要在镇上转悠，不回家。但是家里，怎么也比外头强，老太太如今和香香姑娘一起，与其在外流浪，不如回去，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做人。
香香姑娘也赶紧找个人嫁了吧！收收心，要么在家相夫教子，要么也学双双的出来谋个事业。又怎么会瞅一顿饭，吃不饱？”
于大海的话，对穆老太和穆香香或多或少有些触动。
在镇上，她们只能饿着肚子，吃一顿，算一顿。
短期还行，长期，怕是得饿死！
要是回村子，还能保证一口吃的，也不会饿死。
实在不行，就去老三那儿，认个错，搞不好，还能顿顿吃上肉。
想清楚这茬之后，穆老太不闹了。
拿着馒头，领着穆香香离开了。
于大海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头。
阿财这才开口，“于管事，你刚才干啥给她们馒头？她们那么诋毁东家，不应该给她们吃才是。”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到底生养了双双的亲爹。再说了，两个馒头也不值什么钱，她们下次不会再来了。”于大海道。
阿财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进去招呼客人了！”
于大海看着爆满的酒楼，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
说到底，这天下没有白费的活儿，只要肯努力，总会有结果的。
双双是，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