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斯内普久违的阴阳怪气,维德站起来说:
“很抱歉我长期缺席了课程,斯内普教授。不过在此期间,我并没有放松对魔药的学习。课后如果你有时间,能否请你指导一下我的学习笔记”
学生们以仰望勇士的目光看着维德,而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盯着维德看了几秒钟,最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我假设,你那份自学的笔记里,至少没有写着把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液混合之类的蠢话吧”
教室里,苏珊博恩斯忽然满头冒汗,手指蠢蠢欲动地想要把自己的笔记翻开修改一下,又不敢动弹,生怕把教授可怕的目光吸引过来。
“坐下!”斯内普没等维德回话就说:“课后,把你那本笔记交上来,我会好好看一看......看你在其中犯了多少可笑的错误!”
维德在众人又佩服又同情的目光中坐了下来,迈克尔隔着一条走道,嘴唇翕动,无声地说:“…..…笔记”
与此同时,他偷偷从课本底下把自己的笔记抽了出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他和维德都习惯写混合体,字形也有点像。
维德同样无声回答:“我有。”
迈克尔点点头,把笔记本又塞了回去。
缓和剂是五年级一开学就已经上过的内容,斯内普简单而快速地讲了一遍重点,紧接着就进入了实际操作的阶段。
跟上新课的时候不同,这次他没有把笔记罗列在黑板上,因此在有些学生已经开始研磨月长石的时候,有些还在手忙脚乱地翻找以前的笔记。
斯内普无声地在走道之间巡逻,那道黑色的影子格外频繁地笼罩在维德的桌子旁边,冷不丁地就从背后提出一个问题:
“告诉我,格雷先生,在将坩埚从火上移开后,必须立刻加入什么”
“嚏根草糖浆怎么处理”
“为什么要搅拌七次次数增减会有什么影响”
西奥总是会被脑勺后面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跳,有次差点碰翻面前的研钵,幸好被维德一把扶住。
而维德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般熬药的同时,还能准确无误地回答斯内普的突击提问:
“嚏根草糖浆,教授。”
“它至少需要在室温下静置五分钟,必须在坩埚离火后加入。”
“逆时针搅拌七圈是保持融合度和稳定性的最佳选择;次数过多会导致药材蒸发,减弱效果;次数减少最低会影响稳定性,出现絮状物,严重的话会让服用者陷入难以解除的昏睡当中......”
在他的回答声中,坩埚里的魔药渐渐呈现出珍珠般的光泽,上方冒出了清澈的银色蒸汽。
斯内普终于停止了他那找茬似的提问,停在桌旁,黑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药水仔细地看着。
等维德关掉火以后,斯内普拿起长柄银勺舀起一点药剂,审视着药水的色泽和粘稠度,又凑近用他的大鼻子闻了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发现即使以自己最为吹毛求疵的标准,也找不出一点儿能批评的地方,终于放下银勺。
“......还行。”斯内普很勉强的、干巴巴地说道:“装瓶笔记呢”
维德交了笔记,见斯内普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转过身,还没有在教室转上半圈,就把一个学生从座位上提起来了。
“低慢煮!里弗斯先生,这句话你是哪里不明白如果你有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哪怕一秒钟,也不会让坩埚里的液体沸腾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挥魔杖,坩埚里颜色越来越黑的液体瞬间消失,而魔药教授冷酷无情地吐出判词 “重做!”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阴冷的地窖。
刚出门,一个学生就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知道......我太笨了,根本不配参加考试......还不如休学回家算了......”
她的朋友们都围在旁边安慰,西奥站在远处,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教授批评了三次的同学,转头心有余悸地对维德说:
“之前我也每节课都会挨骂......太可怕了,每次看到斯内普教授,我都觉得心脏好像快停跳了一样。”
幸好现在维德回来了!
“教授要求严格是好事......总比放任自流要好得多。”维德努力宽慰朋友。
“唉,我宁愿他放我们一马......”西奥苦着脸说。
“对了,维德。”走在前面的迈克尔停下脚步,转头问:“接下来呢你是要继续去上课还是……”
维德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课表,这是开学初维瑟给他领回来的,不过直到此时才终于发挥了作用。
他的课表跟同学们的大不相同,不是因为他选了十二门课导致课表满满当当,而是因为课表中罗列的内容与众不同。
西奥瞥了一眼,见上面并不是维德自己的上课安排,而是教授们给高年级授课的时间和地点。
作为早就获准可以自由安排学习时间的学生,维德可以自己选择去听哪门课,亦或者是课后带着问题单独去找教授。
他沉吟片刻,弹了下羊皮纸,说:“就去占卜课吧”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众人的预料,他们齐刷刷地愕然问道:“占卜”
占卜课教室位于北塔楼,需要爬上一段吱呀作响的螺旋楼梯才能到达。推开活板门,一般闷热的气流和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这个教室虽然位于高处,却比魔药教室更加昏暗,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浮动着缭绕的烟雾,严重时连特里劳妮教授的脸都看不清楚。
一一当然,在爱好占卜的学生当中,他们管这叫神秘感。
维德进入教室以后就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几乎融入阴影当中。
特里劳妮教授正被几个非常崇拜她的女生围在中央,完全顾不上去看刚进来的学生,只捏着其中一个女生的手,被镜片放大的眼睛努力聚焦在对方的手掌上,用飘忽的腔调说:
“......看这里,我亲爱的,命运线与智慧线的交汇处,这个微小的十字星......哦,这预示着一场关乎人生道路的意外邂逅,可能带来转机,但也伴随着......迷雾,是的,迷雾………
维德靠着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手相占卜并不是他想要听的课,但是坐在教室里,闻着那些香料的味道,会让人心情不知不觉地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昏昏欲睡。
他看得出来,特里劳妮教授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信口开河,还故意用各种似是而非的话术来解读征兆。
但她又有一种奇特的、蒙混过关的天赋,经常能歪打正着地触碰到事实的边缘。
这时,活板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哈利和罗恩结伴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