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长老的灵魂？”
突然见到这熟悉的面孔，霍雨浩忍不住眼露震惊。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可是再三确认过对方的生机和精神波动已经彻底绝灭，怎么现在还会有灵魂出现？
“是，但严格来讲也不算。...
血色残阳终于沉入地平线，黑暗如潮水般漫过破碎的教堂废墟。风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亡魂仍在徘徊。霍雨浩站在原地未动，手中冰盒寒气缭绕，封存着那枚来自深渊的黑色晶核。它虽被压制，却仍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像是某种沉睡之物的心跳。
“这东西……不能带回史莱克。”娜娜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一旦失控，整个学院都会陷入混乱。”
“我知道。”霍雨浩将冰盒收入魂导器空间，目光凝重，“但它也不能毁。它是线索，是通往幕后黑手的钥匙。”
唐逍泪皱眉：“可你刚才说要申请前往极北之地，难道打算带着它去？万一路上封印松动……”
“那就不会让它松动。”霍雨浩打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极致之冰的本质是‘绝对静止’，只要我维持意识清醒，它的能量波动就不会外泄。而且……”他顿了顿，抬手轻抚眉心，那里隐隐传来一丝刺痛，“雪帝的记忆碎片最近频繁闪现，似乎在召唤什么。我必须去。”
宇梦迪望着他侧脸，忽然开口：“我也去。”
众人一怔。
“你说什么？”季叶脱口而出。
“我说，我也要去。”她重复一遍，声音坚定，“我的天使武魂虽被封印七成，但毕竟源自光明本源。若真有太古冰神沉眠于极北，或许我能感应到些什么。况且……”她看向霍雨浩，“上次星斗大森林，是你救了我。这次，换我陪你走一趟。”
霍雨浩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
荆紫烟冷笑一声：“看来热闹是少不了了。超聚能炮刚充能完毕，正好试试能不能轰开极北的永冻层。”她眯起眼，“算我一个。”
“还有我。”唐逍泪握紧双拳，“别忘了我是情报组出身，追踪、潜行、反侦测都是专长。你们三个怪胎凑一起，没个正常人跟着迟早出事。”
季叶摊手：“行吧行吧，雷蛇总不能看着主人送死不管。我也算半个极北通，小时候家族曾在那里设过据点。”
五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然达成。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有一道银光划破夜幕，如流星坠落。紧接着，一道清冷女声自虚空响起：
“霍雨浩。”
众人警觉抬头，只见一名身披月白色长袍的女子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霜雾，脚下踏着一片由寒冰凝成的莲台。她面容清丽绝伦，眸若寒星，发如雪瀑，赫然是极北三大帝皇之一??**冰帝**！
“冰帝前辈？”霍雨浩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冰帝并未落地，只是静静俯视着他，良久才道：“你已开启冰之真身，融合雪帝遗志，成就半步冰神之躯。此举逆天而行，虽得天眷，却也引来了不该注视的存在。”
“您是指……深渊？”霍雨浩问。
“不止。”冰帝摇头，“太古冰神之所以沉睡，并非因战败，而是自愿封印自身，以防其力量被深渊污染。你欲唤醒?，需通过三重试炼??心、魂、命。失败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众人皆神色凛然。
“第一试，在‘寂灭回廊’中直面内心最深之恐惧；第二试，在‘虚妄之海’中辨明真假自我；第三试，则是以性命为祭，踏入‘永冻渊眼’，承受万年寒蚀而不死。”冰帝缓缓道，“你能活着回来的概率，不足一成。”
霍雨浩却笑了：“只要有一成，就够了。”
冰帝凝视他许久，终是轻叹：“你与她……真的很像。”
“她？”
“雪帝。”冰帝眼中闪过一抹追忆，“当年她也是这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终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封印深渊裂隙。如今轮回重启，命运重演……希望这一次，结局不同。”
话音落下，她身影渐淡，化作无数冰晶消散于风中。
现场一片寂静。
良久，季叶苦笑：“所以说，咱们这不是去探险，是去送死？”
“不是送死。”霍雨浩转身，望向北方无尽雪原，“是赴约。”
翌日清晨，一行五人启程北行。
途经落雁山脉时，天空骤然阴沉，乌云翻滚如墨。一股诡异的压迫感笼罩四野，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不对劲。”荆紫烟猛然停下脚步，手中超聚能炮瞬间锁定高空，“有人在窥视我们。”
“不止是窥视。”霍雨浩闭目感知，眉头紧锁，“是监视型魂导器残留信号。有人用远古禁术将魂力烙印植入大气层，形成‘天网之眼’。”
“谁能做到这种事？”唐逍泪震惊。
“只有两种人。”霍雨浩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一种是百级以上真神级强者，另一种……是已经超越人类范畴的存在。”
话音未落，空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金色竖瞳浮现而出，冰冷无情地注视着他们。
“找到了。”一个毫无情感的声音响彻天地，“携带禁忌之核者，即刻抹杀。”
刹那间，九道金光自天穹降落，每一束都蕴含毁城之力。地面炸裂，山石崩塌，五人仓促闪避，险之又险躲过致命一击。
“那是……神罚之眼？”宇梦迪脸色苍白，“传说中神界监察使才会动用的审判手段！可神界早已封闭，怎么可能降临凡间？”
“不是神界。”霍雨浩冷冷盯着那只巨瞳，“是仿制品。有人用深渊之力模拟神技，制造出伪神之眼。目的只有一个??阻止我们抵达极北。”
“那就打爆它！”季叶怒吼，雷蛇武魂全开，十八道雷霆交织成网，直冲天际。
然而金瞳只是轻轻眨动，一道光束扫过，雷网瞬间瓦解，季叶喷血倒飞。
荆紫烟立即发射超聚能炮，幽紫光柱轰击而去，竟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开，余波反噬，震得她双臂剧痛。
“防御机制自动适应攻击模式……”她咬牙，“这是智能型魂导杀阵！”
“退后。”霍雨浩低喝，七重冰环再度浮现，冰之真身全面激活。他双手结印，口中吟诵古老咒文，那是雪帝传承中的禁术??
“极北圣令?封天锁域！”
随着一声清啸，整片天空骤然冻结。以霍雨浩为中心，亿万冰晶凭空生成，迅速构筑成一座横跨千里的巨大穹顶，宛如倒扣的冰钟，将伪神之眼彻底封锁其中。
“不可能！”空中传来惊怒之声，“区区魂王，怎敢动用帝皇级禁咒！”
“我不是魂王。”霍雨浩立于冰穹之下，长发再次染上霜白，眼中映照出万载寒川，“我是……冰之继承者。”
下一瞬，冰穹猛然收缩，内部温度跌至绝对零度以下。伪神之眼发出刺耳哀鸣，金光闪烁几下，终是炸裂溃散。
尘埃落定。
众人喘息未定，霍雨浩却突然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受伤了？”宇梦迪急忙扶住他。
“没事。”他摆手，“强行施展帝皇级禁术，精神负荷过重。休息片刻就好。”
“你每次都这样。”荆紫烟瞪着他，“明明可以等更强再行动，偏要一个人扛。”
“等不了。”霍雨浩抬头望天，“他们已经开始动手，说明我们的行动已被察觉。越拖延，危险越大。”
三天后，队伍穿越极北边缘冰原，终于抵达传说中的“永冻界碑”??一块高达百丈的黑色石碑，上面刻满古老符文，据说是太古时期冰神亲手所立。
就在他们靠近之时，石碑忽然亮起幽蓝光芒，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男子，身穿银蓝色长袍，背生六翼冰翅，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雪，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来者何人，触碰封印？”虚影开口，声音如同千万片雪花同时落地。
霍雨浩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晚辈霍雨浩，携雪帝遗志而来，恳请拜见太古冰神，求取净世之力。”
虚影沉默良久，方才道：“凡人欲见神明，需献祭三物：一为至亲之血，二为至爱之泪，三为至恨之魂。”
“我没有至亲。”霍雨浩平静道，“但我愿以自身精血为祭。”
“我有眼泪。”宇梦迪上前，“为你流过。”
“至于至恨……”荆紫烟冷笑，“我心中怨念堆积如山，随便挑一个都能撑爆这破碑。”
虚影轻叹：“痴儿。此非形式之祭，而是心灵之证。唯有真正经历过撕裂与重生者，方可踏入试炼之门。”
随即，石碑轰然开启，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阶梯显现，寒气扑面，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
“第一试，即刻开始。”虚影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记住，当你看见‘她’的时候，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而下。
阶梯漫长无尽，四周墙壁布满冰镜，映照出无数个“霍雨浩”的身影??有的满脸仇恨，有的冷漠无情，有的跪地痛哭，有的仰天狂笑。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发及腰，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妈妈……”霍雨浩脚步一顿，声音微颤。
那是他的母亲，霍云儿。十年前死于一场莫名大火，尸骨无存。
“小浩。”女子温柔微笑，“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冷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霍雨浩僵立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试炼的一部分。可当那双手伸向他时，十年压抑的情感几乎决堤。
“别过去！”身后传来宇梦迪焦急的呼喊，“那是心魔！”
可霍雨浩没有退。
他一步步走向母亲，直到近在咫尺。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我一直恨自己没能救你。每天晚上闭上眼，都能听见你在火中呼喊我的名字。”
女子依旧微笑：“现在我可以带你走了，再也不用痛苦了。”
霍雨浩闭上眼，泪水滑落。
然后，他拔出了帝剑。
剑光一闪，女子身形碎裂，化作无数冰蝶纷飞。
“对不起……”他喃喃，“但她不是你。真正的你，早在那场火里就离开了。”
地面震动，第一道试炼结束。
第二试，虚妄之海。
一片无边无际的冰湖出现在眼前，湖面如镜，倒映星空。霍雨浩踏上湖面，每走一步，便有一个“自己”从水中升起。
有身穿史莱克校服的少年，有手持冰剑的战士，有堕入黑暗的邪魂师，也有成为神?的帝王。
“哪一个才是真的你？”众个“霍雨浩”齐声问道。
“都不是。”他答，“我是不断选择的那个人。”
“可若所有选择都是错呢？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呢？”黑暗中传来低语。
霍雨浩停下脚步，望向湖心最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全身缠绕黑焰的“自己”，双眼猩红，手持断裂的帝剑，身后是燃烧的城市与哀嚎的亡魂。
“这才是你的真实未来。”黑化霍雨浩狞笑，“为了守护光明，你终将堕入黑暗。你会亲手杀死伙伴，屠戮无辜，只为换取一丝胜利的可能。接受吧，这才是宿命！”
霍雨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也许有一天我会变。”他说，“但只要我还记得为何出发，就永远不会迷失。”
他举起帝剑，指向黑影：“而现在，你不过是恐惧的投影。”
剑光斩落，黑影崩解。
湖面恢复平静，第二试完成。
第三试，永冻渊眼。
深渊之下，寒气已达无法测量的程度，连时间流动都近乎停滞。霍雨浩赤身走入其中，肉体瞬间结出厚厚冰层，血液几乎凝固。
“坚持一个时辰。”虚影最后说道，“否则，形神俱灭。”
一个小时，在外界不过须臾，在此地却如千年煎熬。
骨骼寸裂，神经灼烧，灵魂被一点点剥离躯壳。霍雨浩咬牙支撑，脑海中浮现出伙伴们的脸??宇梦迪的笑容，荆紫烟的倔强，唐逍泪的信任，季叶的豪迈……
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是否也曾站在这里，承受同样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一道温暖的光从胸口涌出。
是宇梦迪留给他的天使羽毛，一直贴身保存。此刻竟自主发光，与极致之冰共鸣，形成一道护盾，延缓了寒蚀速度。
“原来……信念真的可以对抗绝对法则。”他艰难微笑。
终于，时辰到。
深渊上升，霍雨浩浑身焦黑，四肢冻伤，奄奄一息，却被一双双有力的手扶起。
“你做到了！”宇梦迪泪流满面。
石碑再次震动，虚影重现。
“三试皆过，证明你之心、魂、命皆属纯粹。准许觐见太古冰神。”
“然，苏醒?需集齐三件圣物：北极之心、寒渊龙骨、以及……一名自愿献祭的光明之子。”
全场骤然寂静。
“光明之子？”荆紫烟冷笑，“你是说要拿梦迪当祭品？做梦！”
虚影摇头：“非强制，全凭自愿。唯有真心愿意舍弃生命者，方能点燃唤醒仪式。”
所有人看向宇梦迪。
她沉默许久，最终露出温柔笑容：“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愿意。”
“不行！”霍雨浩厉声拒绝，“我不会让你死！”
“可你答应过我。”她轻声说，“要带我去看极北的日出。”
霍雨浩怔住。
“所以……”她握住他的手，“你要活着带我回去看日出，而不是让我成为你心中的遗憾。”
风雪之中，两人相视无言。
良久，霍雨浩低头吻了她的额头。
“好。但不是你。”
他转身面向石碑，声音如铁：“用我。”
“你已是冰之继承者，若你死去，试炼无效。”虚影道。
“那就让我活着献祭。”霍雨浩冷笑，“抽走我的生命力，但别杀我。只要还剩一口气，我就一定能回来。”
石碑沉默，似在权衡。
最终，光芒大作。
仪式启动。
霍雨浩被悬于空中，七窍流血，灵魂被一点点抽出。就在濒临死亡之际，遥远天际传来一声凤鸣。
七首火凤凰降临，洒下涅?之火，维系他最后一丝生机。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万载沉眠，终迎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