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鳞蟒族栖息地。
火鳞谷。
灼热干燥的山谷中,岩壁泛着暗红,仿佛被地心之火煅烧过一般。
空气中,飘散着刺鼻的硫磺味。
这气味,让空气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赤鳞蟒族长赤炎,蟠踞在最高处一块滚烫的火岩上。
其巨大的蛇躯,在热浪中微微起伏。
“嗡——”
那道巡卫司的银符悬停眼前,符上流转的冰冷星辉与谷中灼热格格不入。
赤炎巨大的蛇头缓缓垂下,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周身原本跳跃的赤红火光,骤然黯淡如将熄的余烬。
它环视下方集结的族人。
千余赤鳞蟒战士鳞甲晦暗,火光萎靡,士气低落得如同霜打的枯草。
族长的声音带着认命的疲惫,在热风中扩散。
“唉…天宫敕令…不敢违抗。”
其尾尖无奈地甩动,敲击岩石发出“咚、咚”的闷响。
“只是那夔牛神威…罢了,点兵吧。”
它顿了顿,嘶声补充,字字透着求生本能。
“跟在黑水后面摇旗呐喊便是,切莫…冲在最前送死…”
山谷中,压抑的悲观氛围弥漫。
出发的队伍拖沓迟缓,火光摇曳不定,宛若一条垂死的火蛇,勉强蜿蜒出谷。
穿山铁甲族地窟。
深邃幽暗的地底洞窟深处。
错综复杂的甬道,被厚重的岩石隔绝。
仿佛,这是与世隔绝的堡垒。
巡卫司的银符化作一道流光,试图钻入主窟,却被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硬生生阻挡,“嗡”地一声弹开。
洞窟最深处,一声饱含愤怒与不屑的咆哮猛然炸响,如同沉睡的地脉被激怒,震得岩壁簌簌落石!
“呸!天宫走狗!又想驱使我等当炮灰?”
那咆哮声中,裹挟着穿山铁甲族的意志,如同金铁交鸣。
“我穿山铁甲一族,宁死不为奴!”
话音未落。
“轰隆隆——!”
山洞入口处,无数万钧巨岩轰然坠落,混合着澎湃的土系妖力,瞬间将洞口封死!
厚重的土石壁垒上,玄奥符文如活物般流转,散发出决绝的拒绝之意,宣告着与世隔绝的孤傲。
一片山野之间。
稀疏的林间空地上。
几座简陋的木屋在风中吱呀作响,气氛惶惶如惊弓之鸟。
风影貂族长风清抬首望向天空。
那里,一道刺目的银光正撕裂云层,属于巡卫司的威压如同无形枷锁。
它小巧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中充满深入骨髓的恐惧,爪尖深深抠入泥土。
“天宫势大,违令者亡…”
其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绝望的颤音。
环顾身边同样瑟瑟发抖的族人,风清无力地挥了挥爪子,仿佛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
“罢了,派…派一队最机灵的勇士去吧,嘱咐他们…远远跟着,保命…为上。”
命令下达,一队风影貂化作几道黯淡的灰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林间阴影,如同被遗弃的幽魂,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落雷渊外围。
一处隐蔽的山崖裂缝内,黑暗浓稠如墨。
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如同鬼火。
影狼族长啸长风收敛气息,感知着敕令波动与远方大军集结的肃杀之气,一道阴冷的神念在族人间悄然传递。
“嘿嘿,打吧,打吧!”
啸长风的神念中,透着贪婪的嘶嘶声。
“夔牛老鬼和天宫走狗咬起来,最好两败俱伤!”
它利爪轻划岩壁,溅起几点火星。
“通知孩儿们,封锁外围要道,藏好獠牙!若有重伤逃出的‘大鱼’…嘿嘿…”
贪婪而残忍的低语在黑暗中消散,如同毒蛇吐信,留下无声的杀机。
最终,在凌昊的威压驱策,和赵坤上下奔走下,一支庞杂军团被强行拼凑成形。
核心是三百银辉卫肃立如林。
这是天人一族,巡卫司中精锐。
他们身着流线型银甲,面无表情。
结阵时,周身星力流转,汇聚成一片冰冷的银色光域,如同移动的星辰堡垒。
数千黑水玄蛇族精锐,裹挟着翻腾的墨绿毒云,腥臭刺鼻,嘶鸣声汇成复仇的狂潮。
蛇瞳中燃烧着疯狂,毒牙毕露,誓要将落雷渊化为死地。
千余赤鳞蟒族战士勉强追随其后。
他们周身火光跳跃却黯淡萎靡,鳞甲光泽不显。
赵坤,还有碧波观等镇守观拼凑的数千镇守使,各色法宝灵光闪烁不定,混杂在冲天妖气中格格不入。
这支由天人精锐、复仇妖军、被迫胁从、投机修士组成的数万大军,裹挟着混乱而凶戾的滔天杀气,如同遮天蔽日的污浊风暴,撕裂云层,浩浩荡荡扑向落雷渊!
所过之处,山林死寂,鸟兽绝迹,唯有压抑的杀伐之气如瘟疫般弥漫,妖氛遮天。
落雷渊最深处。
雷霆本源的核心之地。
手持幽暗深邃“弑神弓”,背负暗金赤纹“惊神战鼓”的张远,正与雷狱所化的青袍老者并肩而立。
他似有所感,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雷幕,望向渊顶方向。
那里,原本狂暴无羁的雷云,此刻正被一股庞大、混乱且充满恶意的威压搅动着,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肃杀血光。
雷狱也是抬头,轻笑摇头。
“前辈,”张远转向雷狱,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天宫的爪牙已至渊外。此地,是您的主场。接下来的‘雷霆盛宴’,晚辈不便喧宾夺主,该告辞了。”
雷狱所化的老者闻言,微微颔首,声音如同闷雷在渊底滚动:“张道友放心。此间宵小,自有吾与这‘撼天鼓’打发。”
他抬手,掌心轻抚着悬浮身旁、鼓面翻滚着青苍雷霆风暴的“夔牛撼天鼓”。
他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头即将出闸的太古凶兽。
他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少年夔牛雷震,沉声道:“震儿,你随张道友同行。”
“此乃难得的历练之机,更可护持张道友周全,以报点化之恩。多看、多学!”
少年雷震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激动与兴奋的光芒,连忙躬身:“是!父亲!弟子定当竭力!”
他背上那柄银白如洗、雷纹如翎羽的“裂渊弓”似乎也感应到主人心绪,发出细微的嗡鸣。
张远对此安排并无异议,朝着雷狱拱手:“前辈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