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讲道 坛讲道
送走“极地剑阁”众剑修时，郑兴怀的手就没从苏凡腕上松开过。
他指尖带着几分急切的热意，一路引着苏凡与胡璇穿过云雾缭绕的山道，径直往山门深处的宗门主峰而去。
到了主峰前，道宫一位身着青纹道袍的长老上前，引着胡璇去西侧的修士居所安置。
郑兴怀则攥着苏凡的手腕没放，脚步不停往山顶的宗门大殿走，袖口扫过殿前石阶上的青苔，带起细碎的灵力波动。
转眼到了正午，“天雷道宫”的灵宴已在大殿外的广场摆开。
一张张白玉石桌顺着台阶层层铺开，桌上盛着灵果的玉盘泛着莹光，蒸腾的灵酒香气混着山间清风，飘出半里地远。
这场灵宴规格极高，这在“天雷道宫”也是不多见的。
宗主郑兴怀亲自主位，门内五位合体境长老分坐两侧，满座修士皆着宗门正装，目光却都绕着主位旁的苏凡转。
席间杯盏相碰的脆响此起彼伏，郑兴怀频频举杯敬向苏凡，几位长老也借着酒意问起重创上界大妖的细节，话里话外满是敬佩。
这场热闹的灵宴，直到夕阳把云层染成金红色，才在众人的意犹未尽中散场。
散宴后，郑兴怀依旧没走，亲自送苏凡去了山腰一处隐在竹林里的洞府。
洞府石门上刻着繁复的聚灵阵，推开门时竟有灵泉叮咚声传来。
刚进洞府，郑兴怀突然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攥住苏凡的小臂，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师兄，你能不能在我‘天雷道宫’，开坛讲一次道……”
他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眼底的急切。
苏凡闻言猛地摆手，指尖的灵力都晃了晃。
“师兄……使不得……”
开什么玩笑，虽说他靠上古雷道禁术重创了大妖，可真要在雷道圣地讲道，怕是三句话就要露馅。
这“天雷道宫”的修士，论实力或许不及他，可论雷道理论，随便拉个内门弟子，都能把他的这点见识说透。
毕竟这些人打记事起，就泡在雷道典籍里，受的是最正统的雷道启蒙。
他们可能打不过苏凡，可要说理论知识，随便找个人都能甩他三条街。
“兴怀师兄，我主修的是体道……”
苏凡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能用上雷术，不过是偶然得了次机缘。论雷道理论，我哪敢在道宫弟子面前班门弄斧……”
这话刚落，郑兴怀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往前逼近一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凡师兄，你既来了我‘天雷道宫’，若是还藏着掖着，可就不地道了……”
见他动了气，苏凡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放软。
“兴怀师兄，我哪敢藏私，实在是不知道该讲什么啊……”
郑兴怀却不肯松口，他板起脸，眼神带着几分坚持。
“你能以雷道秘术重创上界大妖，难道就没有半点心得……”
听他这么说，苏凡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这场讲道，是躲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索性不再推脱：“既然师兄盛情难却，那师弟我就豁出去了。只是到时候出了丑，还望师兄多担待……”
郑兴怀的脸瞬间亮了，方才的沉郁一扫而空。
他上前拍了拍苏凡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让苏凡趔趄。“好……就这么定了，讲道的日子，便在三日后……”
看着郑兴怀兴冲冲离去的背影，苏凡才松了口气，靠在洞府的石门上缓缓坐下。
中午那场灵宴，他应付了近三个时辰，脸上的笑都快僵成了面具，连精神都耗得发虚。
可刚歇了没片刻，洞府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苏凡转身往里走，刚踏入厅堂，就见十余位身着粉白法裙的女修齐齐跪伏在地，声音清脆如铃。
“弟子拜见苏凡神尊……”
他抬眼望去，这些女修个个容貌靓丽，粉腮透着薄红，眸子亮得像盛了春水，裙摆下露出的脚踝纤细白皙，周身灵力带着几分柔媚的波动。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天雷道宫”特意从女弟子里挑出来的，随便一个都是能让修士心动的模样。
可苏凡却不敢大意，他早年吃过类似的亏，道宫安排的人，谁知道藏着什么后手。
他扫过众女期待的眼神，笑着摆了摆手。
“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纳戒，指尖凝了点灵力，将纳戒稳稳抛到为首女修的手中。
那女修接住纳戒时，指尖微微一颤，抬头时眼里已多了几分失望。
苏凡没再看她们，转身往洞府深处的厅堂走，留下众女在原地低低叹息。
厅堂中央摆着一张莹白的玉榻，榻上铺着绣着雷云纹的锦垫。
苏凡盘膝坐下，指尖轻轻叩着玉榻边缘，心里却翻江倒海。
三日后的讲道，面对满殿雷道大佬，他若是讲不出真东西，怕是要栽在这里。
这三日里，苏凡几乎没踏出洞府半步，连送来的灵食都只是随便吃两口，满脑子都在琢磨讲道的内容。
直到第三日清晨，洞府外传来郑兴怀的声音，他才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跟着郑兴怀往主峰的“惊雷殿”去。
“惊雷殿”是“天雷道宫”的核心之地。
殿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地面铺着能聚雷的黑曜石，殿内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从上古流传下来的雷道秘术。
平日里，只有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才有资格在这里开坛讲道。
刚推开殿门，苏凡就被殿内的景象惊了下。
殿中早已坐满了人。上首的蒲团上，坐着几位白发垂肩的太上长老，他们周身灵力内敛，却能让空气都泛起细微的雷弧。
下首的石阶上，密密麻麻坐着元婴境以上的核心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玉简，眼神炽热地望过来。
整个大殿足有上千人，却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此刻，所有目光都落在苏凡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毕竟“天雷道宫”以雷道立宗数万年，若是苏凡讲不出真东西，怕是难服众。
像“天雷道宫”这种专修雷道的宗门，战斗力肯定是毋庸置疑。
但门内也有不少专研雷道的书呆子，整日里泡在各种雷道典籍里研究揣摩。
所以苏凡若是按照正常那样讲道，肯定无法说服那些整日泡在雷道典籍里的书呆子。
郑兴怀走上主位的高台，清了清嗓子，灵力裹着他的声音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诸位长老、弟子，今日请苏凡师兄前来，便是想让他为我等讲讲雷道修行的心得。
苏凡师兄虽非雷道修士，却能以雷霆之力重创上界大妖，其对雷霆的理解，必有独到之处。还望诸位好生聆听……”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位长老缓缓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可不少年轻弟子却皱起了眉，眼神之中透着不以为然。
他们自幼修习道宫正统雷法，怎会轻易相信一个“外行人”的见解。
苏凡没在意这些目光，他走到殿中央的法台旁，指尖轻轻搭在法台边缘的雷纹上，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诸位修习雷道，多以引动天地雷霆淬炼灵力为要，追求雷霆的刚猛与破坏力。可在我看来，雷霆之力的精髓，不在于‘刚’，而在于‘融’……”
“融……”
这一个字落下，殿内瞬间静得能听到夜明珠的微光划过空气的声音。
几位原本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郑兴怀更是从蒲团上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
“天雷道宫”传承的雷法，从未有过“融”的说法，大多是单一引雷、控雷，最多辅以少量五行之力，哪来“融”的门道。
苏凡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抬手一引，指尖瞬间凝聚出一缕深紫色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