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9章 钢铁之躯（三十四）
“嗯……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博士对克拉克说，“你血液中的这种特殊粉末，确实会对你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是目前来看，抗体已经在生成了。”
“抗体？”
“没错，这种东西并不是什么毒药，应该是宇宙中本身就存在的某种元素，只是你对它过敏。如果少量地接触，只是会感觉到难受，并不会致命。”
“那它就没什么别的功效了吗？”克拉克问道，“比如它能强化我的身体……”
“这个目前还没看出来，可能是因为你接触它的时间比较短，也有可能是你的身体已经被强化到了地球环境能接受的极限，所以后续的提升可能会不太明显。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继续做脱敏训练，以防止别人用这东西来对付你。”
克拉克下意识地说：“谁会这么坏啊？”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席勒，然后说：“好吧，我确实应该尽快脱敏。那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我需要从这块宝石上取得一些粉末，用来调制药水或饮品。其次，你要继续佩戴这块宝石，适应它对你造成的辐射。最后，你这几天得多运动，加快代谢，才能更快产生抗体。”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好，我明天就出去跑步。”
“对了，你先别回大都会，等我把药水调制出来了，可能要定期注射。你要是回去了的话，很难寄过去。”
克拉克也答应了。他也明白，其实他这有点公器私用。毕竟那宝石不能算是他的财产，现在却要用来给他做脱敏训练。这件事不好声张，还是不要传出洛杉矶比较好。
不过还好，联邦政府那边倒是很大方，负责他酒店和生活的所有费用。不过他也需要在这里办两场演讲，搞搞宣传什么的。
离开实验室后，外面阳光明媚，棕榈树在蓝天中摇曳，大楼玻璃外墙泛着熠熠的光泽。想到博士的叮嘱，克拉克就决定绕着洛杉矶跑两圈。
他以前来过洛杉矶，但大多数是为了出差，只能走马观花地看上两眼，从来没有近距离欣赏过这座城市的街景。
这里温和的气候让他很舒服，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不适感也被削弱了很多。洛杉矶的主要道路还算宽敞，绿化也不错，没有大都会那么拥挤和繁忙。克拉克一边跑一边观光，越跑越来劲。
从中午一直跑到日落，克拉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了。他本想找个角落起飞，可是一想到那家酒店的晚餐不好吃，而且有联邦政府给他报销食宿，那干脆去下馆子得了。
他绕来绕去，问了好几次路，终于找到了一个餐厅比较多的地方，找了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坐下就要开始点菜。
这是一家华人餐厅，服务员的态度不是很好，但克拉克也不计较。他点了一份炒面、一份不知道什么口味的猪肉，以及一碗汤。
非常不出所料的是，上菜很慢，后厨好像只有一个厨师。克拉克等了半天，有点着急了，但也不好意思催。他闲得无聊，就开始听隔壁的动静。
他听到了两个墨西哥口音的人在说话。
“你别说，这还挺不错的，一天只需要工作10小时，一个月就能挣1000多块钱，而黄瓜只要两块钱。”
“确实，这活又没什么难的，比训练强多了。往这一站动动手，还没热身运动活动量大呢。”
“可惜，老板说我们太强壮了，不让我们上菜。听说上菜还有小费拿，能挣到2000块呢。”
“没事，等咱们把语言弄明白了，就换一家干，肯定比这家强。”
“对了，你是不是还有点不舒服？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你疯了，这里的医院能看明白什么？而且咱俩属于黑户，去了医院不得被抓起来？”
“这倒也是。没事，过两天或许能休一天假，咱们可以去买点药……”
克拉克这一顿饭吃得是五味杂陈。这菜量其实没有那么大，但到最后他都吃不下去了。等吃完之后，他给了服务员点小费，然后走到柜台窗口，和后厨炒菜的老板闲聊。
“……都这个样子啦。”那老板的英语还带些口音，他说，“这帮黑工嘛，又没有身份，又没有学历，我们还得给他们包吃包住。说是工作十个小时，其实哪有那么多客人，一天最累的也就那么三四个小时。别看一个月只挣1000多，寄回他们家里去，那可是一笔巨款了。”
“还有哦，你吃的这一份饭，一共也就10块钱。要是没有他们帮忙刷盘子，我去请那两三千块的本地懒汉，这一份至少要你30。没有移民帮忙工作，你们这群人都要饿死了。”
克拉克听得长叹一口气。堪萨斯州是本土红脖子大本营，他们那边是非常反感非法移民的，甚至来个外地人都不受欢迎。克拉克以前也觉得，为什么自己国家不呆，非要来别人国家呢？
但是读了书，开阔了眼界，尤其是当了记者之后，他也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那些道德正义不能当饭吃。
从道义上来讲，确实不应该偷渡，但人家就是在本地活不下去了，不搞个人黑过来打工，全家老小都要饿死，你能怎么办呢？
就像这个老板说的，在这一天工作10小时，月薪1000美元，换算到他们本地可能是好几万块。要是回家了，挣1000本地货币可能都费劲，那当然会选择过来。
当然了，肯定也有那种在自己家活得好好的，就因为被忽悠瘸了，拼命往这跑。不过这种人本性就是懒惰，一般干不了这种黑工。能在饭店后厨刷盘子的，多半都是吃苦耐劳的底层人。
克拉克觉得这个问题很值得讨论。他也知道，其实媒体历来都在讨论移民问题，但这帮人无非就是辩经，你骂我我骂你，谁也没真正来底层看过。
就像是那叫做“弗里涅之蛇”的埃及文物，一提到古埃及文明，大家是交口称赞，一问到底有没有这个文物，全都不知道，就没有任何一个人亲自去大英博物馆看看。
之前，克拉克就想写出一篇惊世骇俗的报道，从报社独立出来，成为露易丝那样的独立记者，这样才能在行业里有话语权，必要时刻用舆论捍卫自己和公众的利益。
非法移民会不会是个好方向呢？
克拉克也没觉得自己报道一下底层移民的生活，就能引发大众的同情，但是这是个非常有话题度的选题。哪怕有更多的人骂他，他也不怕。其他记者可能还要担心那些极端群体的报复，克拉克就担心那些极端群体不来报复。
说干就干，克拉克先把那老板说的话记录了一下。这个时候正好天黑了，他就蹲在这条街上，等到各家的货车一到，他就往店铺的后门那儿钻。因为他知道这些饭店盘货的时候，也是这些非法劳工来搬货，说不定就能碰上一两个。
他鬼鬼祟祟地躲在街角，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出来了。他抢先一步来到车门那儿，装作也是来搬货的。反正天也黑，没人能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他就一边搬一边和这些人聊天。
他们大多数都是墨西哥来的，因为毕竟两个国家离得很近，而且此时美墨边境地区的管控还不严，甚至已经成为了一个产业链。流程基本就是走过来之后关两天移民监狱，然后就放出来。有亲戚朋友的就去投奔，没有的就统一拉到洛杉矶打黑工。
这帮人确实如克拉克了解一般，干活非常麻利。搬起货来的时候，那几箱饮料摞得有一半人那么高，抱着就走了，而且一趟又一趟，根本不停。
克拉克也帮他们搬，问就是新来的，想表现表现。他还自掏腰包买了几瓶冰饮料。搬完货之后，会有一小段的空闲时间，他们就靠在街角聊天，克拉克也成功融入其中。不过这帮人的故事是一个比一个心酸。
有说自己小女儿死于枪战的，有说老婆外出打工失踪的，还有亲戚朋友来了美国之后饿死街头的，还有去试药之后一去未归的，反正哪个拿出来都是一本现代社会吃人实录。
克拉克听得直叹气。在堪萨斯州的时候，那里虽然比较封闭和落后，但因为是本地人，混口饭吃没什么难度，民风也比较淳朴。
来的时候，他已经有很多份工作的经验了，而且都是比较不错的工作，找工作也比较好找，星球日报的工作更是光鲜亮丽。他没接触过什么大城市的底层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克拉克是越听越难受，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把这些东西写下来。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两箱饮料就往后厨走。
人类在晚上看不清，他可不一样，他能直接看到人体内部的内脏和骨骼，然后他就发现这个大个子的内部构造好像和人类不太一样。
“等一下，”克拉克想到白天和戴安娜说的话，“难道这就是隐藏在普通人类当中隐姓埋名的外星高手？？？”
克拉克跟着他来到了那家店的后厨，然后就发现，他就是白天说话的那两个人之一。
不是，这外星人混得也太惨了吧，自己还是个小婴儿呢，就能调停三方势力了，这家伙怎么都混到在餐厅后厨打黑工了？
难道他来的比自己还晚？
克拉克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现在也不算是什么人物吧，但好歹是混出头了，而且最近正好闲着没事，除了写报道之外，顺手搭救一下这两个外星倒霉蛋，也不是不行。
他想了想之后，拿出自己的名片，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有意招工，待遇从优，面谈，联系电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