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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赵三甲形容狼狈哀叫嘶吼不同,顾明溪丝不乱衣着整齐神态冷静, 她甚至有条不紊搭话:“冯奶奶放心只是给他松松筋骨, 没向致命处下手。”说完又是一脚。
“娘啊!!!救命啊!!!”赵三甲恨不能嘶吼出心肺。
“有那么疼?”顾明溪边问边追着又是一脚。
……冷汗, 这大概是小院所有人的感受, ‘没向致命处下手’……以后该如何面对这样凶猛的姑娘?张屠夫皱眉思索,沈顾氏打了一个寒颤。
没有受影响的大概只有冯家人,冯栓原本在灶房——和顾明溪共用的那个——给爷爷奶奶烧洗脚水,听到声音手里还有一根柴棍走得到门口。看到赵三甲在顾明溪脚下翻滚,冯栓不但不怕, 一双时常沉郁的眼睛迸射出光彩, 目光灼灼看向顾明溪。
冯爷爷抱着合儿出来也是忧心忡忡:“明溪姑娘算了吧。”被房东知道可怎么好。
合儿被眼前一幕吓坏了, 先是浑身僵硬神色惊恐, 在赵三甲又一次叫救命中,哭出声来:“姨姨别打爹爹,疼……”
稚嫩害怕的声音让人不忍心, 顾明溪终于冷脸停下脚,看赵三甲在地上蜷缩叫痛。冯奶奶一反往日缓慢, 一把抱起合儿腿脚灵便走到赵三甲面前,弯腰把哭泣的合儿塞到他怀里先制人。
“你看我们冯家好欺负是不, 在我们家打孩子?活该你被明溪姑娘教训,抱着你儿子滚, 以后少来我家。”
说完老妇人抓住还想说什么的顾明溪:“行了, 疼他儿子干嘛, 白眼狼不识好赖人, 走。”
顾明溪还不甘心,却被冯奶奶察觉暗暗捏了捏她的手腕:“人家儿子要咱疼?算起来零嘴玩具你也没少花钱,结果人家在你面前打儿子,那就是打你的脸,你是钱多没处花?”
到底是积年老人家说话利索:“你要真钱多没处花,以后买了什么好吃的,尽管给冯奶奶送来,冯奶奶一准儿落你的好。”说完老人暗中摇摇顾明溪手腕,使眼色‘先回屋’。
顾明溪想起东家下午才说的话,想起自己黑户身份,也明白冯奶奶是在给她收善后,终于忍住没看合儿一眼跟着冯奶奶回屋。
屋里照旧一盏暗黄油灯,桌上是花生旁边零零散散花生壳,还夹杂着一些碎红皮儿,几颗圆润饱满的花生米搁在桌边,这是合儿留给栓子的。
明明一样的场景,刚才还温馨和睦,这会儿却显得冷清寥落。
冯爷爷默默的回来,重新蹲在炕下打草窝窝。冯奶奶拉着明溪坐下,转身出去对灶房喊:“栓子水开了给你明姨倒碗热茶来。”
“知道了~”灶房传来明亮回答,中气十足。
这孩子倒是少有这么精神,冯奶奶笑着摇摇头回身,顾明溪捏着花生剥了一颗,却没放到嘴里而是捏在手上玩。
“冯奶奶,你说他……回去还会打合儿不?”
老妇人满脸褶子笑笑走到桌边坐下,这些褶子是岁月的痕迹,里边夹着生活给予的磨难和智慧:“所以我刚把合儿给他,说的清楚咱们疼合儿归疼合儿,但也不是钱多没处花,他要不识趣尽管带合儿走。”
“那合儿怎么办,咱们不要他那孩子该多伤心。”这在现代社会算是心理创伤,那么小那么可怜,顾明溪没法不担忧。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有个那样爹……”不知道想到什么,一向愁苦或者和气的冯奶奶咬牙切齿“明溪姑娘你不知道有那种人,抓住你的软处就跟狼似得狠毒。你要是让赵三儿知道你心疼合儿,难保他怎么折磨孩子要挟你。”
“那是他儿子!”顾明溪惊了。
“呵”冯奶奶不知对谁冷笑“有些人就是畜生不如,你以为能把媳妇儿典租的是什么好东西?为你好也为合儿好,以后你离合儿远些。”
手里的花生都被捏热了,顾明溪把花生米丢到花生壳里,不用思索她就知道自己放不下合儿:“冯奶奶以后我每月给你六百文,赵三甲不在的时候你帮忙照看合儿,让他吃饱穿暖。”
“哎……你这孩子何必呢花钱不落好。”
“我不用落谁的好,既然碰到了我就不能不管。”这一次顾明溪没有心思荡漾给自己点赞,觉得自己棒棒哒,是有文化有素养的现代人。也许这就是成熟吧,面对生活做自己该做的事。
“明姨热茶来了”屋外传来栓子明亮的声音,冯奶奶脸上褶子露出笑容,她听得出那声音里有欢喜。
“谢谢栓子”欢乐是可以感染人的,顾明溪脸上也带出笑容,小屋里似乎又温馨起来。
“明姨”栓子兴冲冲却夹杂欲言又止神色纠结。
“怎么?”
一向沉默隐形人似得栓子,难得这么多表情,屋里两位老人好笑又鼓励的看向孙子。
“明姨,”栓子握紧拳头忽然破釜沉舟般“明姨,你教我拳脚吧,我以后给你干活还有烧茶端水。”
气势这样足,仿佛上战场般就为这么点小事?顾明溪噗嗤笑了:“行啊,多大点事,不过习武很苦,你能受得了?”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艾玛,这就是古代。不等顾明溪反应过来,冯栓已经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顾明溪连忙拉起冯栓,她并不想收徒弟。冯家老两口却十分上心,左右围着劝。他家孙子因为种种原因有些孤僻,现在终于有点正常孩子样老两口高兴还来不及。
顾明溪糊里糊涂多了一个徒弟。
忙乱一阵几个人又坐下说闲话,冯奶奶难的好奇:“好端端的赵三儿怎么猪油糊了心,要给明溪姑娘难看?”
说这个就来气,顾明溪端起碗连喝好几口,才‘咚’的一声放下碗:“那混蛋在外边给人乱说,说我是他相好的,还说……”
冯奶奶停下手里针线皱眉:“还说什么?”
顾明溪越想越气忍不住在老人家耳边私语:“还编造说……”忍不住咬牙切齿“胸口有痣。”
“夭寿啊!”冯奶奶又惊又气直拍桌子“这话到处传让你怎么做人,难不成你一个个去解释,那你还要不要名声还怎么活人?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夭寿啊。”
顾明溪坐回自己椅子:“所以我在街上揍了他一顿,让他对着众人磕头说自己不是东西。”
“难怪……”冯奶奶叹息原来这样,紧跟着反应过来,急切的探过大半身子“明溪姑娘再别管合儿了,要是让他知道你对合儿不忍心,谁知道他会生出什么是非来。这……这……这真是个下流坯子,你清清白白姑娘家……”
冯奶奶这话说的掏心掏肺,她很担心顾明溪,赵三甲那样下作,姑娘家真的是沾都不能沾。
“明溪姑娘你一定要听冯奶奶的,离那两父子远远的。”
冬天的黑夜特别静寂,这里没有广场舞的音乐没有灯火璀璨,只有黑暗因为是冬季连虫鸣声都没有。顾明溪就在这样漆黑静寂的夜里,躺在自己炕上睁着眼睛,真不管吗?
她想起第一次见合儿时,流浪小猫般怯生生从灶房门后探出半边小脑袋,那样让人可怜;她想起合儿低头抿出的小小酒窝,那样羞涩美好;她想起合儿说‘姨姨吃’那样贴心;她想起合儿说‘谢谢姨姨’那样乖巧;她想起合儿总是受惊小猫般低头躲在角落……
种种、种种在顾明溪眼前闪过,最终是赵三甲的下作不堪。
真不管?
不,没遇到就算了,她不能看着合儿那么小就被摧残。
赵三甲是吧?顾明溪慢慢合上眼睛。
第二天顾明溪给冯奶奶一角银子,告诉她赵三甲不在时让合儿吃饱。然后不顾冯奶奶劝阻断然转身,在老人担忧的眼神里冷静的走到上房。
“顾婶儿在家没,我是明溪找你有点事。”
“姐姐也不必往心里去,顾婶儿那人还不错,就是有些爱占小便宜欺软怕硬。当初我们刚搬来时,他们家不许我给院子泼残水,说是要编席子。后来被相公知道……”
说到这里,余珠小心瞟一眼几步外的张屠夫,然后被现了,做贼似的连忙低下头低声细语:“相公就特意每天早上挑水给院里泼……他们后来都在屋里编了。”
干得好,艾玛没想到张屠夫这么有个性,男友力爆棚。
两个人边走边说快到巷子口,余珠忽然说要和相公出去转转。可这姑娘天生不会说谎,顾明溪从她闪烁的眼神里明白,只是怕沈顾氏现她给自己通风报信而已。
唉,真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但顾明溪并不怪余珠,她就是那样羞涩胆小的女孩儿,更何况她还要每天一个人面对沈家人。她能好意来提醒自己,顾明溪心里就把她归到自己人的范围。
顾明溪独自进院,第一眼看见自己屋檐下依旧垒着两捆芦苇。艾玛,一面说自己坏话,一面还用自己地方,这特么脸皮是有多厚?比不了,比不了,顾婶儿您就是皮厚界no.1。
自己皮一下调节,可顾明溪心情还是不太好。这叫什么事儿,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一边占人便宜一边背后诋毁,什么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