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之王的审判
我感到土木空间有些颤动,仿佛发生了轻微的地震,我杞人忧天的担心洞窟洞道可别塌了,正恍惚间,忽然发现身体左侧的一根树藤从泥里显露出来。它慢慢蠕动,拱开土层,竟像一个驼背的人一样站了起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根树藤长成了人形,它青身青色,身躯四肢俱全,一棵树瘤般的后脑壳,粗糙的外皮,巨大的身姿体态,老树虬枝般的粗壮四肢,僵直却又有韧性的关节,马头大的脚掌。只见它忽然转过了身子,脚下迈步,脚掌之下生长的数百根灰黄色的根毛被从土里提了出来,它脚一落地,根毛就会深扎土里,它每行一步,又会将根毛从土里带出。
我看清它不怀好意的朝我大步走来,更看清了它的正面形貌。
从正面看它,它就像是用粗细不等的根藤毫无规律的编织成的,有些部位像团乱麻似得聚集成了疙瘩,而在它的面部,像是一团挤压在一起的枯黄树叶,面皮看起来破烂不堪,褪皮般挂着很多将掉未掉的树叶碎片,而这张腐烂破碎的树叶脸上却有两颗绿油油的石头眼,至于它的牙齿也是绿色的石头排嵌的,它没有耳朵,鼻子没有鼻梁,只有摆设般的大鼻头,因为它们根本不呼吸,嘴眼也几乎全是摆设,它只是徒具人形的怪物,没有思想,语言,情感,也不会有疼痛,像它这样的怪物在土木空间数不胜数,它们被这里面的人称作树奴,它们的存在价值就是消灭原本不属于土木空间里的生命。
它要消灭我,迈步向我抓来,我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躲过它的一击后,想和它和平地交流,对其叫道:“喂!你是什么人,没有一见面就拼杀的道理吧?”
它的嘴没有嘴唇,始终露着一排绿石牙,而且它的牙亦不会咬合,根本不可能和我说话,它唯一的表达就是力量十足的抓我,咬牙切齿,以及身体上的根藤蛇缠收缩般蠕动。
我躲过它的几番擒抓,又朝它问了几句话,见不得答复,逐渐意识到它不具备语言交流意识,但我仍忍不住问道:“你不会说话是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不和你纠缠了,没有交流,就没有妥协,没有妥协,就更没有和平!”
我嘴上说着话,已有了去意,虽然看不出它会怎样杀死我,但我可不愿被它抓住。它反应有些迟钝,但却有极强的攻击爆炸力,如果我稍有不慎,很可能会被它抓住。它齿缝间忽然流出绿色的汁浆,有些腐臭,看起来像是抓不住我而气的,不过它却变得越来越灵活,甩腿一脚就将我绊倒。我意识到它会变得越来越强大,爬起来,拍拍屁股走人,边跑边说:“不和你玩了,你能不能不缠着我?”
我奔进一条洞道,身后就是紧追的树奴,但我万万没想到我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和它大同小异的怪物,它感受到我的存在,也伸着树手想要抓住我。洞道有三米多宽,光线彩白,我第一时间就决定靠着洞壁向前冲过去,但还是被迎面而来的树奴伸手抓在了左肩上,与此同时,我就感觉我快被茧缚了,树藤在我身躯上生长,蟒蛇般缠住了我的胸膛。我临危生惧,大喝一声,高叫:“救命!谁能救我?”
我的手臂腿脚也早已被根藤缠住,整个人已被横身凌空,我只能苦苦挣扎,大声呼救,唯一庆幸的是我虽被茧缚了,但却可以顺畅的呼吸,而且眼睛也可以透过藤茧的空隙看见周围的事物。我发觉树奴正带着我奔行,穿过一个个洞道洞窟,不知要去向哪里?不久,我看见一群人,连忙在藤茧中呼救。
有个土魁看着我和茧缚我的树奴叫道:“有人!”他们这一群人中除了七八个像他这样的土魁外,还有八九个树皮护甲的人,这些人头上没有头发,头顶上是粗糙的树皮,眉毛形似两片枯柳叶,身体皮肤可以在树皮与皮肉之间相互转换,他们自称傀木客,是土木空间中和土魁一样苟活于此的人。
在这群人中有一个特别的人,他的特别之处在于他有可见的头发,虽然他也一身树皮护甲,但脸上也蓄着胡子,而且他的头发还束有金冠,眉毛处也是正常毛发,一双眼睛宝灿晶亮,眉宇间凛凛有威,气度不凡,只见他手持一柄白色的利剑,指着被他们堵住去路的树奴说道:“留两个人杀了这树奴,解救下其中的人,其他的人跟我走!”
一个土魁手挺刺棒挑战树奴,另一个傀木客挥动傀木刀砍向树奴的双腿,树奴双腿被砍断,它大树般倒地,原本的双脚长成了树藤,而它的躯体倒在地面上后迅速又生成了新的双脚,脚底依然长有毛根连接大地,那些毛根是它行动时能量吸收点,会有不断的能量进入它的体内,必须击破它体内的能量运转系统,否则在不断的能量供应下,它永不会死。
土魁用刺棒将树奴搠翻在地,频繁地在它身上攒刺,想要击破它的聚能载体,我一直被树奴挟在腋下,我的身体几乎完全被树藤茧缚了,但我的右手却莫名其妙的被排除在外,我挥动着右手,对与树奴搏斗的人说道:“多谢你们出手救我,但千万小心不要伤了我,还有我想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它为什么把我搞成这样?”
“大家先不要走!”那金冠束发的人忽然叫道:“先让我来看看他手心里是什么?”树奴也忽然被土魁杀死,它倒在地上正逐渐变黄干枯。
金冠束发的人屈身抓住了我的右手,他哈哈咋舌道:“我正要去找阴阳草,想不到你竟然将它拔了!不过正好,免得我多走一程了。”
“你是谁?”我问这男人,“我手心里的是阴阳草?它是干什么的?”
“它就是消灭抓获你的树奴的,”他笑说,“不过你不必怕,也不要慌,现在先让我把阴阳草从你手心里取下来,然后再救你不迟。”
“我当然不会怕,也不会慌,”我很自然地说道,“反正我也不清楚你们是一些什么人,也不清楚这个被你们称作树奴的人要把我怎么样!”
“他是个人!”有傀木客说,“没有受到伤害的人!”
“这还用说吗?”我在茧藤中挣扎扭动,“你们难道不是人吗?”我的眼睛瞟向一众土魁,心中难免对他们颇为微词,毕竟锦敏被他们中的一个抓走了,因而我话中带有明显的反讽意味,这是谁都能听出来的。
“我知道你是人,”金冠束发的人说,“不过你怎么会被树奴抓住,你不是个很厉害的人吗?”
“再厉害的人也有不小心的时候,”我说着斗气话,“难道你们就能保证你们不会被树奴抓住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有土魁叫道,“王者,不如把他交给我们吧?”他口中的王者自然是那金冠束发的人,他被这里的人称作土木之王。
土木之王抓住了我的右手手指,然后用剑刺入我的手心,血淋淋地将阴阳草从我手里剜了下来,我手心一痛,扭身叫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非要动刀见血?”
“你自己应该可以出来吧?”土木之王将阴阳草收在自己掌心,对我说,“也许我们出手救你真是多此一举了,不过我真想不到你来到土木空间就有眼光看出阴阳草的能量,但是你拔了它,如果再想将它据为己有,我可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挥剑割破我面部的茧藤,目光灼灼盯着我又说,“不管你是谁,有多么厉害,阴阳草你都必须交出来。”
“我根本就不想要它,而且它现在已经在你手中了!”我朝高高在上的他喊道,“还真多谢你把它从我手里取下呢。不过你就帮帮我,把我放出来吧,如果你们不是坏人,是好人的话!”
“我出不来!”我见土木之王没有任何表示,不得不乞求道,“你就救我出来吧!”
“告知所有人去寻找地脉,”土木之王说,“我们已经拿到阴阳草了,要尽快封印地脉,恢复土木空间的宁静。”
“这个人我们就不管他了?”有傀木客问道。
“你们都是好人,”我叫道,“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啊,树奴是不是会杀死我?否则你们也不会非杀它们不可了!”
“是你拔掉了阴阳草,解除了空间地脉的封印,要不是你,树奴又怎会复活?真不知道你会害死多少人,应该要你自作自受!”有土魁疾言说道,眼光毒戾。
“什么地脉与封印?我根本就不知道啊!”我真不想被树藤茧缚在这里,焦急地说道,“王者,不知道你是什么大王,难道你不能广发善心,救我脱困吗?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土木之王哈哈笑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没有随意任你自生自灭的道理了。就这样吧,李帅,容我先自我介绍,我现在被大家称作土木空间的土木之王,是土木空间的主宰,万万千千人都唯我命从,以我马首是瞻,我一声号令,将身下之泥掘干了岂不是也信手拈来?”他手指地下说道,满脸笑意,
他说的话让我感到一惊,他这话我听来再熟悉不过,这分明是我身陷赖人泥时的壮志豪言,但我并不敢肯定他说这话是故意学我说的,而且他又怎么听到我所说的话呢?更令我奇怪的是他竟知道我现在的名字。
但听土木之王继续说道:“我掌握着土木空间的一切生杀大权,但我不会杀生,我是要这里没有杀戮,可你李帅却主动带来了杀戮,是你将阴阳草从空间地脉中掘了出来,解除了地脉的封印,复活了树奴,开启了杀戮,所以,我必须以土木空间土木之王的身份惩罚你,不过在惩罚你之前,我们必须要先经过审判,对你量刑,公平公正的惩罚你!”
“你为什么叫我李帅?”我忍不住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怎么对付我?”
土木之王吩咐道:“把藤茧中这个叫李帅的人带走,今天的战乱全是因他而起的,我们要审判他,同时也要去找寻地脉的隐藏所在地,以及抵御树奴对我们的迫害,无论如何,不能改变土木空间的宁静!”
“土木之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叫什么,在哪里见过我?”我成了囚徒,被两三个傀木客扛着,忍受这委屈,沿途经过与树奴的杀伐,一步步地被带往土木之王的宫殿。
土木之王的宫殿是一个有水潭,有花草,有石岩的洞窟,其中还有很多木制桌椅,卧榻,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木雕。
我被土木之王下令吊在了洞窟上垂下的垂莲上,身体依然被藤茧所缚,我已经度过了意志遭到违背后的暴躁阶段,现在保持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态度,毕竟我目前没有能力挣脱茧缚,不想任人宰割,却也无法反抗。
土木之王高坐卧榻,将手中五行剑插在了卧榻上的剑鞘里。他讳莫如深地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抽起了烟锅,片刻的吞云吐雾过后,对我说:“你的耐性真的很不错,我也相信你不会怕我,你既然选择了走到这一步,那我也只能陪你走下去了。那么我想问你,你是否有诚心或者表现得愿意,或者根本不愿意接受我土木之王对你的审判问责?”
“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要审判我,只因我拔了你所说的阴阳草吗?”我说道,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别有用心。
“入乡随俗,我会按土木空间的法则来审判你,你只需回答我对你的提问,然后作一些自我申辩就可以了,至于你将会被判什么刑罚,那完全是由不得你,而是需要我去决定的,还有一点我要说明,万事如何,你都不能以无知者无罪作为逃避惩罚与审判的理由,这种说法在我面前根本不具备任何申辩效应,你明白吗?”土木之王眼眸深处对我怀有一丝反感是显而易见的。
“好吧!”我无奈地说道,“你先审判我吧,我到底想知道你是想怎么对我,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能不能求你解答?”
“你说。”土木之王威仪地说。
“我有一个女性同伴被一个土魁掳走了,不知这是什么道理,这在这里是合理合法的吗?”我问道。
“他是要她也成为一个土魁,然后有机会和她结合,”土木之王说,“这种事我是从来不会干预的。”
“荒唐!”我叫道,“怎么样才会成为一个土魁?”
土木之王说:“把她丢在赖人泥潭里,经过泥质侵身,丧失一部分过往的记忆,她就会成为一个土魁。”
“赖人泥会使人成为土魁?”我震惊地说道。
“好了,我的审判该开始了,你不必多说什么了,关于你的这个女伴,是你没保护好她,否则她又怎会被土魁掳去?”土木之王走到我身边,神目如电地瞪着我,“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感到我的左手臂被什么刺了一下,我还来不及在意,就被土木之王突然的喝问惊了神。
“李帅!”我答道,心中绷着一口气,感觉左臂有些异样,不知土木之王搞了什么鬼。
“不诚实!”他说,“蓄意欺骗,满口谎言在我这里是重罪!我不管你怎样,既然你来到了这里,正在被我审判,那你就要做人诚实,有一说一,否则对你绝没好处。重新回答我,姓名?”
“我叫李帅,你不是已经叫过我的名字了吗?我不管你为什么叫我李帅,但反正你不是为了要审问我的名字才审判我的吧?”我争辩道,眼睛扫向周围其他人,我发现有不少女人,其中几个颇有姿色,眉眼娇媚,令人心动。
“我知道你叫李帅,但不确定。如果我不清楚你的名字又如何能审判你呢?”土木之王说,“我审判后的惩罚是要对一个真实的你的。如果我审判了李帅,但最后你又不承认你是李帅了,那我的审判还有什么效力?你必须先诚实的告诉我,你姓什么,是姓王?姓李,姓白,还是其它什么?如果你不诚实,我会对你用刑,对你用刑不是为了审问你,而是惩罚你的不诚实,希望你先明白。”
我心生冷汗,很疑惑这所谓的土木之王到底是什么人,他所说的话似乎是在拷问最真实的我,难道他知道我是受观音菩萨所指派来红衣森林的使者吗?否则他为何话里有话,直指真实的我呢?
“你看不出我是鱼龙人吗?”我心不在焉地道,“是鱼龙人不姓李姓什么?我又不是女人!”
“惩罚他!”土木之王下令道,“傀木客用你们的傀木刀在他身上给一刀,让他感受一下傀木刀毒的痛苦。”
“你太狠毒了!”我急汗道,腿上被扎了一刀,开始又痛又麻,随后整条腿就痉挛了,石头般僵直,痛苦不堪,生不如死。我在心里把土木之王痛骂了一遍,同时在懊丧我没了神力,如果我有神力,岂能被人如此轻贱?
“你想杀了我吗?”我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涕泪俱流,“你何不杀了我!”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想杀了他!
“愿意诚实地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土木之王铁石心肠地说道。
“你想要我叫什么?”我目眦欲裂,磨牙咬齿,“你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还不行吗?”心中却想,反正我真正叫什么,打死也是不可能对你说的。
“哼!因人而异,因地不同,与何种人相伴,就叫何种姓名!”土木之王化气为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我只能满足你,我先告诉你,我会让你成为一个土魁,所以你的名字可以叫土帅!土帅,从现在起,我就可以审判你了,也不怕你不认账了!总之审判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把你丢进赖人泥里,使你成为土魁土帅。”
他的话有点使我心律不齐,我想他必然是听到了我曾陷在赖人泥里吐露的豪言壮志,这不用怀疑了,只是不知他是否另有不可捉摸的身份与背景呢?我腿上的疼痛来去匆匆,但我满身泥汗,刚才的痛苦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令人不愿回想,我在气势上毫无刚硬了,大喘了几口气,等待着他的花样。
土木之王说:“你是不是有成为森林主宰的想法?想要掌控一切,为所欲为,你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
“你是什么人啊?”我故作惊愕地说,“你到底想要审问我的是什么?你不是说因为我从地上拔下了封印地脉的阴阳草才审问我吗?那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怎么听到我说那些话的呢?莫非赖人泥下就是土木空间!当时我被赖人泥腐烂了,我就会成为一个土魁,来到土木空间?我边说边寻思。
土木之王一怔,呵呵笑道:“我说的话看似与你偷了阴阳草没关系,实则是有莫大的关系,你是不是想借助阴阳草所蕴含的能量去主宰森林,所以才来偷盗阴阳草?”
“我没偷什么阴阳草,它是偶然被我摘下的,而且我根本不知道阴阳草是什么东西,更没有想借助它成为森林主宰什么的,”
我不疾不徐的说道,“其实你不告诉我它是阴阳草,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
心中在盘算:这里的秘密我是该要好好探究一番的,看来这里应该有很多重要的信息,就像阴阳草什么的,而且他们这些人在这里吃什么也令人好奇……哦呦!
那个脖子上戴着绿宝石的女人一笑真美,她有点像我的一个高中同学,这感觉比锦蕊还可人。
哎!
可惜她被一个土魁搂着,人已花残。
“狡辩!”土木之王叱道,“难道你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野心勃勃地说出某些话时,就感觉不到有什么会戳你的脊梁骨吗?”
“是你戳的我的脊梁骨吗?”我叫问,“在赖人泥里?”我在想他其实已经承认了,用他的言语表明了,不过我看他是不会亲口说出来的。
“现在是我在审问你,”土木之王说,“不是你审问我,我想要知道你野心勃勃,自高自大的想要干什么?我知道你不会回答,即便回答,也是谎言欺骗,既然如此,那我就对你宣判了!”
“宣判什么?”我怎能逆来顺受,“我到底触犯了什么你还没说清楚,更为重要的是我根本没偷阴阳草,是一段根藤缠住了我的手臂,控制了我的手,使我身不由主的拔下了你所谓的阴阳草,至于你所说的地脉,是不是它控制的我?”我知道这家伙一定不会简单,他一直话里有话,一直在试探我,想从我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看起来对我早有了判断,他所谓的审判就是要我说出能证实他想法的话,不过他想惩罚我看起来倒是真的,而且理由充分。
有傀木客说:“王者,是不是地脉又一次聚集了足够的能量,主动摆脱了又一次的封印,只是这次聚能的时间比以往快了些?”
“这不就是了吗?”
土木之王说,“他的话我们能信吗?
他是在狡辩推脱,洗刷自己偷盗阴阳草的事实。
你们可别忘了,阴阳草是我从他手心里取下的,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你们可别忘了,地脉如果没有了封印,土木空间还有安宁之日吗?
对于这种为达自己一己私利而意图破坏空间稳定安宁的恶人我们决不能姑息,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严惩,这是为了你们的生存,如果你们不想活了,那我就把阴阳草给他,让他带离土木空间罢了,土木之王我也不当了,你们谁爱当谁当,我也不在土木空间待了!”
众傀木客一听,俱像土魁一样痛恨我了,众人说道:“该怎么惩罚他?干脆直接把他杀了算了!”
土木之王力排众议道:“他罪不容诛,小惩大诫就是了。”他又一次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道,“你有很强的忍耐性,不慌不惧,但我想确认,你是有坚韧的心,还是强大的力量作依托,你的底气十足,傲慢戏作是从哪里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忍受我对你的惩罚!”
“你想怎样惩罚我?”我感觉他的心性太怪诞了,怎么知道我现在不慌不惧的,“我从没说过我有多坚韧,我哪里又傲慢戏作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我实在不理解你对我的态度,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也是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我深深怀疑到。
“你真没有力量吗?”土木之王对我怀有轻蔑地笑道,“所以你才来土木空间偷盗阴阳草,所以你有了作案动机,所以你在审判面前绝不坦诚,所以你所说的的任何一句话,你的任何一个表现,都可能不足为信,所以你必须要受到该有的惩罚!”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心中存愤,忍不住伸手抓向土木之王的前胸,“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你是不是红衣森林的始作俑者,你是不是在故意对付我?”我的右手撩拨住了土木之王浓密的胡须,手心里抓了一绺,狠狠地扯住了。
土木之王吹胡子瞪眼,伸手抚摸我的手背。我的手背立刻冒出红烟,皮肤灼热紧绷,痛彻心扉,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他的那绺胡子。
“你的名字叫什么?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又不忿地叫道。
“我在想什么?”
土木之王平复了微愤的情绪,带有讥笑地说,“那你又在想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却知道你刚才和我说话时心里在想什么!
你会不会惊讶?
面无表情是不是就代表你的惊讶?
来,让我告诉你我对你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伸到我身子下,拿起来一张粗糙的黄纸,黄纸上红字斑斑,几乎写满了金文字体的字,然后他将这张纸举到我眼前,又说,“看见了吗?
这上面的字就是你之前和我说话时心里所出现的想法,你以为你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别人就不知道了吗?
面对他人也许你可以,但面对我却不可能!
你知道为什么吗?”
纸上的字我基本不认识,也懒得去辨识,不过他说的话我半信半疑,毕竟这里也许有这种神奇的存在,但我嘴上却说:“因为你在玩花样,我不相信你有读心术。”
“我没有读心术,但我有笔虫!你知道笔虫是什么吗?它现在就寄生在你身上!”土木之王气势迫人的说。
“什么笔虫?在哪?”我想起我左手臂上曾出现的离奇痛感。
“在你左手臂上,一条虫子正在扭动,它的扭动是伴随着你的心理活动,与你心意相通,会把你心里所想一一表现出来。如果把一张吸血纸靠近它,它就会在吸血纸上书写,将你的血作墨,把你的想法显露出来,而它,一直都是我的书写工具,我脑子里出现任何想法,它都可以帮我记录下来!”土木之王说道,突然用力一拔,像是从我手臂上拔掉了一撮汗毛,给我的皮肤带来很大的刺激。
笔虫出现在我面前,我见到一条肉色似小蚯蚓般的虫子,它在土木之王的手指间扭动,尾部血红,头部钻进了土木之王体内。
“纸上写了什么?这家伙之前在想什么?王者给我们读一读,让我们听一听吧!”有傀木客说道,毕竟他们不认识纸上的字。
“不要读!”我又有点怒了,“土木之王,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笔虫是真的,我想我没有法力的事实恐怕不会是秘密了。
“好啊!”土木之王笑道,“你们看他这么生气,一定有不可见人的想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从他隐藏的想法中就能判断了!”
我感觉我被人剥光了衣服,大庭广众之下任人笑评,无可奈何的被人用放大镜与显微镜解读,更可怕的是这一切是深入肌体的。此情此景,我真是无地自容,羞愧的要死,真后悔自己刚才的心理活动,我想要土木之王放弃他的作为,但知他绝对不会答应,不过我心里仍存有几分土木之王在玩花样,弄虚作假的侥幸。
忽听土木之王说道:“他的心理活动还真丰富啊,这么一会就想了这么多,不过有些想法真令人可恶,他真是个危险人物,对我们中的一些人不坏好意……”
“他到底想了什么?”众人七嘴八舌地问道,恭恭敬敬。
“这是不是你的一场表演,一场带来权威的能力秀?”我忍不住向土木之王叫道,心中不管不顾了,绝不能任人耍,一定要做出反击,“你是不是总是这样对付某些陷入土木空间的人?我想你一定不会给我辩解的机会,而他们也都是被你愚弄的听众!小丑,你实际上就是一个小丑!”
“好啊!”
土木之王乐了,哈哈大笑说,“让我看看他之前在想什么。
他心里骂我,这是当然的,我就不复述了;他想杀了我,这种想法也出现在他的脑袋中;我在这里也愿意给他解答一些疑问。”
土木之王捧着血纸说,“陷在赖人泥里,身体被腐烂后的确是会成为土魁,来到土木空间,在土木空间,有很多地方有透明的结界,从内部可以看到外面的事物,从外面却不能看到土木空间,而水沼般的赖人泥就是其中一种,不过现在这些结界基本被我封闭了,不愿让大家看到外面的事物,否则被外面的事物吸引,忍不住想要出去,要么成为木藤,要么成为泥块,不可救还,那大家就死的太不值了!
关于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吃什么,你成为这里面的人后,自然会知道,但是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土木空间有的是虫子与虫卵,外面吃它们就可以。”
我看到有人拿出一个透明的球体,球体中有一个形如蛴螬的虫子,他塞在嘴里就大嚼起来。我恶心的说道:“你们真是太恶心了!”
“你说恶心?”土木之王说,“那你恶心吗?你心里认为这是不能吃的东西就恶心,那你心里所想的有些事就不令人恶心吗?你之前想过什么,在我手上的纸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可是压轴大戏,我一直没有说出来,你不会也忘了你之前有过什么想法吗?”
我的心突突直跳,气愤地大叫道:“你在胡说八道,你就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把没的说成有的,你就是在胡说八道,没有一句是真的!可惜这里所有人都被你骗了,没有人知道与相信你说的是假的,他们对你愚信!”
“笔虫的能力是真是假,他们都会分辨,你不必像个小丑似得大喊大叫,做贼心虚!”土木之王一脸温和地笑道,“李帅,你知道你所心想的不知其胸部臀部有几颗痣的女人叫什么吗?她胸部有没有性感的红痣呢?身上有没有特别的胎记呢?她的皮肤触感如何呢?”
“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就说吧!”我不在乎地说道。
“你心中所想的太淫邪无耻,简直令人难以启齿!”土木之王叫道,“你所想之事是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土曼与木荃,你会欺辱侵犯她们,将她俩作比,两花共好……”
“是吗?你想说什么就继续说吧,我反正无法躲开,你编排什么都可以,我没有自由,也不反对,我无能为力,而且还要等待你的惩罚,也许你的惩罚现在已经开始了,被你在众人面前奚落,你享受,我忍受,乐趣与痛苦,你一定觉得这很有趣。”我正眼都不瞧他们的说道,一脸冷淡,但感觉到来自土曼与木荃及其伴侣的白眼与敌意,毕竟他们感觉受到了侵犯。
“你可以不承认你自己的想法,但你一再诋毁侮辱我,简直坏透了!
既然这样,”
土木之王忍下了心中升起的怒火,他说,“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如果你真的受过了我对你的惩罚,那我决不再干涉你的自由,不过我要事先告诫你一点,成为土魁后,你就再也不能离开土木空间了,离开了土木空间,你就会成为一块土丘。”
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一块蓝色的晶体,然后将其丢入了一旁的水潭中,水潭中的水立刻变成浅蓝色,蓝水中忽然出现刺状结晶,忽而消失,只听他又道,“土木空间有十大苦果,而你就将要遭受这十大苦果的折磨,你可以选择忍受,求死,或者逃亡,只要你有能力待在土木空间里苟活,那你就自主选择吧!”
土木之王一声令下,命令七八个土魁抬着我将我丢进有赖人泥的洞窟中,让我也变成土魁。
我很想反抗,但实在难以反抗,我只是心里感觉这所谓的土木之王似乎明白我的来历,或对我深有怀疑,他所说的话都有所指,他也许是想要我承认真实的我,然后再以最歹毒的手段打击毁灭我,也许这需要耗费他大量的能量,所以他必须准确确定我的身份后才肯打击我,因此他在逼迫我坦诚自我,让我展示我的力量,否则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对付我,何以对我欲加其罪,非要惩罚我?
但笔虫看起来是真的,我没有了法力的事他不敢相信吗?
经过十几个洞窟,众土魁沿途杀死七八个树奴,我开始忍受不住了,我变得焦躁,几乎要破口大骂满天神佛了,我所害怕的是成为土魁后无法离开土木空间,从此像老鼠一样生活在洞穴中,至于那十大苦果更是笼罩在我心中的阴云,我问押解我的土魁道:“喂,你们能告诉我十大苦果是什么吗?”
“那是和七情六欲有关的折磨,”有土魁说,“你受过后可以告诉我们,让我们也知道。”
“你们为什么要待在土木空间?”我喝问他们,“我不想成为像你们这样的土魁,你们为什么甘于成为土魁?”心中觉得土木之王一定有办法破解这种身份的诅咒,只是他留恋他的王权。
“你必须要成为土魁,每一个进入土木空间的人都应该成为土魁,不管土木之王是否下令,我看见你后,一定会让你成为土魁,我们谁都别想离开土木空间,永永远远的一起苟活在此,没有衰老!”每一个土魁都有这样偏激恶毒的心性。
“你们果然没有人性!”我气沮愤恨地叫道,“你们根本不是人啊!”
“土魁当然不是人,”他们说,“但土魁不会杀人!”
“你们虽不杀人,“我叫道,”但你们依然歹毒,你们为何希望别人都像你们一样?你们难道不能像人类一样有一颗善良仁慈的心吗?帮助他人脱离苦海,而非牵绊他人和你们一同遭罪!“
“闭上你的臭嘴,否则再让你尝尝被我们刺棒刺到的滋味!“他们恫吓我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