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秦毫不遮掩地说:“我在魔域里待了十年了,有过三次成为魔兵的经历,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近两次生死轮回,都没有被任何魔王改造过身体,我总是奋力死战,宁死也不要被俘,成为魔兵简直没有自我与自由,我有累世的记忆,沦为泥骨魔与冰击剑魔的魔兵的经历一直警醒着我,珍惜与重视现在的生活,保护好自己。”
“泥骨魔,冰击剑魔,小树魔,大树魔,”我感慨道,“魔域中究竟有多少魔王呀!他们的势力范围与派系关系,我真想有所了解。”
任长生说:“大小魔王不下于一百个,谈得上有势力与领地的不过十几个,有些时候沧海桑田的变化会使魔王一无所有,永恒的魔王与势力总是少数,而他们在很大程度上主宰着魔域的规则,避免纠纷。”
“那少数永恒的魔王都是谁?”我追问道,“这不会不能谈论吧?”
“小树魔,色目女王,失语魔,鹿角魔,冰击剑魔,泥骨魔,火狱魔,霹雳魔,雾魔,石魔,千眼魔君,还有百口魔婆。”杜秦一气呵成的说道,“我没说错吧?有人要指正与补充的吗?不过去年沧海桑田,血魔大红人全军覆没,有关他魔力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你们反正都听说了吧?”
“你说的不错,”任长生说,明显万相龙与舒瑶没兴趣谈论这些内容,“现在的确还是十二大魔王,色目女王被承认了,现在她已经算是大魔王了。这些魔王,什么时候会有所增加或减少,随时都可能生。丑帅,魔王很多,以后遇到什么魔王,我们再给你做介绍吧。”
“我没有意见,一点点的了解与认识魔域,才会让我充满兴致。”我坦率地说,“你们现在一次性的谈论太多,恐怕不久我就忘了,我记忆一直不好。”
“前方有人!”万相龙声道,“看起来像魔兵。”
我看到数百米外的远处有一小群人在烤火炙肉,他们身穿龟壳般的金属背甲,袒露胸膛,腿上穿着皮裤,脚上穿着皮靴,左手臂似套着一段木护甲,个个形骸放浪,大呼小叫,不知在欢呼庆祝什么。
“我们靠着左侧的海边走,”杜秦骑马靠在了最左边,“不要打扰那些檀香魔的魔兵,他们在欢呼聚餐,我们绕边走。”前方是一段数十米宽的路脊,长数百米,两边就是斑斓心海,一条独木桥般的山脊路。
“他们很危险吗?一共五个人。”我感觉杜秦有些不自在,但见左右两侧的海水,一边绿,一边黄,向前道路越窄,草木稀疏,路面布满沙子,也有很多突兀的石头,部分石头出现了严重的风化碎裂痕迹。
“没有领地的魔兵都是狐假虎威的家伙,他们就如一盘散沙,根本没有持续与不懈的战斗力,没什么可怕的,除非檀香魔在这里领导他们。”杜秦不以为意地小声对我说。
“快通过,不要瞧他们,”任长生打马在前,说,“心中有所提防,不要大意就是了。”
靠近那群聚餐的魔兵时,与我并骑而行的杜秦忽然手拍我的肩膀,手指绿海说:“你看这片海,绿油油的,觉得会怎样?”
我转头向左,随着他的指示,看向海面,说:“人落入水中会怎样?”
“短时间内死不掉,皮肤会生满绿斑,最后全身毛茸茸的,霉烂掉。”杜秦笑说,“你可不要掉进去!”
“我才不会,”我笑说,“你在我左侧,要是掉进海里,你一定早我一步。”
杜秦忽然拍马,赶出我半个身位,头不回地说:“你说的话也有点道理。”
倏忽间,那几个魔兵已在百米之外,杜秦回头又对我说:“魔域危险,如果不想成为魔兵,跳入斑斓心海,是不错的躲避方法。如果走投无路,不要忘了我给你的忠告。”
“这种自寻死路的忠告就没必要对我说了,我不知道时,还可能会跳入水中躲避,既然知道了,我对斑斓心海一定会敬而远之,你的忠告作废,我不会接受。”我对他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自杀之类的。
杜秦呵呵一笑,不再回话,打马赶到前头,猛抽了一下舒瑶的马,那马一声嘶叫,疾奔向前。
“你做什么?”任长生瞥见了杜秦的行为,“你刚才有些反常,你在躲避那些人,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杜秦扶正头盔,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只是在担心丑帅,怕他难以适应魔域的生活。”说着驾马狂奔。
万相龙也追着赶去,我听闻杜秦与舒瑶在前头一番口角,但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赶了几十里路后,日已过午,杜秦提议休息调整,吃些食物。任长生还未答应,忽然有两个在草丛里休息的魔兵跃出拦路,扑击骑马的舒瑶与杜秦。舒瑶眼疾手快,抽刀横劈,将扑跃之人拒于身体之外,而杜秦却被另一个人从马上扑了下来,二人翻翻滚滚,扭抓在一起。
杜秦遇袭,我们立刻调转马头,只见那两人又是檀香魔的魔兵,左手似乎套着一个木桩护甲,身背铁壳护背,袒胸露乳。只听那与杜秦扭打在一起的魔兵叫道:“就是他,我老远就看清了他,没有错!”
另一个魔兵回头看了杜秦两眼,然后挺胸昂头,将左臂护在胸前,迎着奔马而来的我们。又见他将右手伸向左臂上那枯朽的木护甲,伸手到处,抓出一把臂长的木刀,木刀散着檀香味,其味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古怪难辨之气,我闻之似乎有些臭。
杜秦还在和其中一个魔兵在地上扭打,他的右手被木护甲狠狠的压在地上,左手被对方的右手抓着,那魔兵丑陋的脸上笑着,说:“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咬你一口,陷入沉睡?”
杜秦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个废物,你以为我挣脱不了吗?你怎么不像强迫女人似得和我舌吻算了,不动嘴,你们是降服不了任何人的!哈哈!”
“当你和我一样时,你就了解我们的攻击方式了,我有的是办法擒获你。”那抓着杜秦的魔兵忽然向他脸上哈气,一股郁香之味窜入杜秦的口鼻之中,搞得杜秦神识混沌,模模糊糊,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不过杜秦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还在全身紧绷,与魔兵较力。
任长生与舒瑶他们知道这是檀香魔要抓杜秦,想要改造他的身体,受役于檀香魔,成为其魔兵。任长生抽出腰畔火鞭,呼吁道:“战斗!去救杜秦,解救他们,尤其是这两个魔兵!”
万相龙勒住马,拉弓射箭,一道黄色火焰箭射向了迎头站立的魔兵,那魔兵用左手臂上的木护甲一挡,火焰射在了木甲上,幽幽燃烧,但被阻隔了五行魔力。紧接着,五道火焰从那魔兵身旁掠过,射向了与杜秦纠缠扭打的另一个魔兵,一箭射中了他的右臂,三箭射中了他的背甲,还有一箭误伤杜秦肋部。杜秦吼叫着,恢复了五分清醒。
任长生从马上跃下,甩动火鞭向那站立的魔兵打去,口中叫道:“万相龙,你引刀防御,寻隙攻击,舒瑶,你去相助杜秦,自我小心,丑帅,你暂时观摩,不可妄动。”
舒瑶提刀下马,快地向那抓住杜秦的魔兵靠近,那魔兵看见舒瑶走来,多少有点忌惮她,他不再托大戏弄,张口欲咬杜秦,使之中毒,头刚底下,却被杜秦那带着盔甲的头猛烈的撞到额头。魔兵吃痛,眉眼流血,转头向奔来的舒瑶怒喷一口令人头晕目眩的郁香之气。舒瑶急掩口鼻,右手反切刀已斩在魔兵肩头,提刀欲再战时,另一个魔兵已赶来相救。
赶来的那魔兵手挥檀香刀,攻击舒瑶背后,舒瑶闪身躲开,任长生已挥鞭缠住檀香刀,连忙招呼万相龙射箭攻击。那魔兵以背甲承之,怒火熇熇地向另一个魔兵吼道:“你还没了结他?快毒晕他!”
我举着我的战弓,心怀忐忑地对万相龙说:“你射他的腿啊!他背上有护甲,腿上看起来没防御。”
万相龙说:“他穿的皮裤是有防御的,他的背部是弱点,击破了他的背甲,消灭他们非常容易。”
舒瑶挥刀再助杜秦,与那魔兵面对面,阻止他伤害杜秦。她连连砍中魔兵的胸口,迫使对方不得不格挡反击。那魔兵脚踏杜秦双手,伸右手抓向左肩下的木臂,从中抽出檀香刀,持刀欲刺杜秦胸口。杜秦惊声大叫,挣脱双手,右手伸进衣领,抓向心口附近,只见他右手拉出一段勾铁,咔咔数声,忽然从他胸口射出数十根淬毒钢针,钢针射入骑在他身上的魔兵体内。那魔兵毫无提防,毒针入体,迅使他口吐白沫,摔倒在地。
杜秦爬起身来,将锁骨外突出的勾铁机括按下,长舒一口气说:“若非逼不得已,我绝不会使用毒针防御。”
另一个魔兵见到同伴毒身亡,惊恐之余,连忙逃命,杜秦见状,朝万相龙望去,急道:“不能让他跑了,我们的踪影会暴露的!”
任长生一想,并不受其怂恿,说:“是不能放过他,但你招惹了檀香魔,即便杀了他,也了结不了这件事,我们还会受到他们的骚扰。”
“那放过他也无所谓。”杜秦说,“他们又不会知道我们去干什么,大不了我被他们杀掉,或者成为檀香魔的魔兵。”他走到舒瑶身旁,示意她以五行印化解自己肋部的火行火焰。但见舒瑶手揭五行印,一股黑色火焰按在了杜秦肋部的黄色火焰上接连两次,化解了那燃烧的黄色火焰。舒瑶收摄体内的能量,一团黑色火焰被抛在了地上。
“你招惹的这个檀香魔不死,我想你永远也不会得到安宁!”任长生说,“檀香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她有过瓜葛的男人,你能从她手中逃脱一次,已经是幸运了。”
“檀香魔的事。你们能和我说说吗?”我打断他们的对话,“看来这是个女人对吧?”
“上马走吧,去清水湾,”任长生有些情绪地说,“杜秦与她有过接触,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杜秦爬上马,轻松愉快,似乎又回味无穷地说:“她就是个到处迷惑男人的荡妇,有些幻术,一人千面,没有人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如果她看中了你,会主动勾搭纠缠你,麻痹迷惑你的精神,使你沉沦于她的荒诞,然后改造你的身体,砍下你的手臂,嫁接扦插一段木头于你的臂膀上,中下檀香毒,让你成为她的魔兵,树木改造人。
当她需要你,你就会迫切的无法忍受的,去靠近她,听她号令,受她奴役,死心塌地,无法反抗。
这些魔头控制魔兵的方法千篇一律,你小心躲避她们就是了。
如果有一个魅力无穷的女人对你另眼相看,有所青睐,你一定要小心她是不是隐藏的魔头,你可以向周围人打听一下她的样子,她所展现出的气质,如果周围人所描述的她与你自己所感觉的不一样时,那你就要万分小心了,不管这个女人有多么令你欲罢不能,她都可能是个魔头,檀香魔。”
“过来人的经验,我是会谨记的。”我笑道,“不过我想,没有女人会对我有青睐的,我只要管好我自己不对她们有所奢望与幻想,就安全无虞了。”
“这里是魔域,无生无死,我不相信你会约束自己的**,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如果你忍不住做了什么残忍的事,你一定不要吃惊,而且还会习以为常,并不会有任何愧疚与后悔之心。”杜秦哈哈笑道,带有几分嘲讽意味地拍马向前,懒得和我说了。
我听了他的话,心中一阵莫名紧张,感觉有些可怕,我不想打碎我尚存的道义法则,沉沦于此,乐不思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