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而为 势而为
作为此次的行军主将,黄元很是积极,换句话说,他也想在高定的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高定作为越嶲夷王的世子,将来也是南中首屈一指的人物,黄元要想在西南这片地方屹立不倒,多少还是要得到高定的支持的。
而以他目前的名声,要想获得高定的支持,就只有在战绩上做功勋。
只要能够在此次攻击临邛的战斗中获得胜利,黄元今后必定也是高定继续合作的主要对象。
手上握着大刀,黄元单手提着马缰,抬头看了眼颇高的山谷,忽然抬起手掌,身后大军依令停下。黄元集结的游侠扈从也纷纷凑了过来,“少君,可是有何不妥?”
默默盯着高耸的山顶,黄元眉头微皱,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此地山势险峻,我恐怕山上会有埋伏!”
“额!”游侠头领闻言也抬头看了眼后,略显尴尬道:“这山势颇高,我等行至山脚都不才曾见伏兵冒出。再说如今蜀郡,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卒来提前拦截我等?”
游侠愣愣的回应黄元,就差直接告诉他,山上不会有伏兵的。
而黄元作为领军主将,岂能在他跟前失了颜面,深吸一口气,黄元沉声回应,“我等在汉嘉骚动已有数日,消息想必也已经传递到各郡县,若此刻因为你的一时揣测,认为山顶没有伏兵而随意同行,出了事情,你担得起责吗?”
黄元音量也逐渐增大,直到那豪侠首领羞愧的低下头,他才再次深吸一口气,准备下令让人上山寻查。而就在此时,山谷中忽然穿梭来一骑飞马。
游侠首领见到来人,面色一惊,连忙谓身旁的黄元,“少君,是我们的人!”
神情微楞,黄元也没有想到为何突然有人从成都回来。不过没等他开口询问,那从北边回来的游侠就已经高声禀报起来:“少君,成都急报!刘伯常秘密返回成都,封闭城门,捉拿城内所有作乱游侠以及豪族大姓,不日将与城郊公开处刑!”
话音落下,黄元面色当即大变,不敢置信的盯着来到跟前的游侠,“此事当真?那刘范不是还在巴郡的么?成都的游侠大族联合作乱,竟能如此迅速平定?”
“千真万确!”游侠也面露惊恐,咽了一下口水,道:“我来时成都城门已经打开,城内动乱已然平定。丝毫不见游侠的影子,都被刘范遣人缉拿,作乱的大族也尽数被捉。城北郊外已经开始兴建高台!”
瞳眸不断滚动,黄元身体微微颤抖,他有些紧张了。
滚动喉结,黄元犹豫了一下,兜转马缰准备回身将事情先告诉高定,可当他转身又看到后方高定与一众不知情况的叟兵正盯着自己。黄元又是一怔,随后数息,黄元咬咬牙,一横心,对着北方直接朗声宣布:“刘焉遇刺身亡,蜀中一片混乱,诸位儿郎,随我杀过去!”
此时正是他搏一搏的时候,刚才看到高定的那一瞬间,黄元豁然明白,此时此刻,不管前方是何艰难险阻,他都要尝试去闯一闯,否则,他今后根本不能在西南立足。
而且,消息只是说刘范在成都平定叛乱,距离临邛还有很远。只要他黄元行动够快,掳掠完临邛后,回身直接回身汉嘉。那时候刘范拿他也没有办法!
“杀过去!!”
黄元此时大吼,身旁的游侠首领也是大胆之人,瞬间就明白了黄元的意思。当下,他也跟着黄元狼嚎起来。而随着他们的一带动,其余不知道成都具体情况的人,都还真以为刘焉遇刺身亡,跟着兴奋的大声吼叫起来。
见众人气氛都被带动起来,黄元也不再耽搁,一马当先,也不再说探查山顶的事情,直接率兵就冲向了谷道。
黄元一动,身后的大军也跟着行动起来。
然而,下一刻,当黄元刚刚冲进谷道的时候,突然从上方传来轰隆隆响声。
众人皆是大惊,黄元也惊愕的停下前进,抬头看上去,只是一眼,黄元竟是目眦欲裂,“有伏兵!”
几乎是怒吼着嘶喊出来。然而巨石滚落的速度,远远快于黄元策马反应的速度,只是眨眼间,黄元率领的先锋部队,前后道路都被巨石堵住了。
兜转马缰,黄元骑乘在马背上,不断转圈,目光四周横扫,最后还是定在了山顶上。只见此时的山顶上出现了黑压压一片人,看他们的架势更是一个个都像手握弓弩!
震惊的看着他们,黄元呼吸以及急促到无以复加。
然而没等他喝问,山顶上已经有人对着下方的高声喊道:“河东徐晃,在此等候尔等多时了!”
瞳孔骤聚,黄元闻听这声呼喊,瞬间心碎。
徐晃之名,从刘范离开成都,由他率兵执掌后,就渐渐在南部这些与蜀中接壤的地方传开了。传言刘范麾下有两员大将,一个是白马庞德,一个是河东徐晃。
尤其是河东徐晃,不仅勇武不凡,而且治军严谨,所训练兵卒,皆是战场搏命之徒。连黄元在之前徐晃屯兵广都的时候,都不敢有作乱的心思。
而此时得知设伏的人就是徐晃后,黄元心里早已一片死灰。
甚至与后方被隔绝在巨石外越嶲夷王世子高定也面色惊疑不定的看着山顶,此时他也下意识拽起马缰,说不准下一刻,他就要下令撤退。
他之所以还没有舍弃黄元也是想抱着查看徐晃态度的想法,可惜,山顶上的益州兵根本没有给他观察的机会。
张续狐假虎威报完徐晃的名号后,就直接大手一挥,厉喝道:“放箭!”
“咻咻咻!”
瞬间,数千枚箭矢犹如暴雨一样,对准下方石碓内被围困的黄元等人就是一阵激射。
刹那间,整个山谷都回荡起惨烈的叫声,嘶鸣与哀嚎声直接石碓外的高定等人。惊恐的看着山顶上还在不断放箭众人,直到石碓内哀嚎声彻底消失,高定才愕然回过神。 而此刻也同时说明,石碓内无一人生还!
呆呆的看着上方已经调转箭矢方向对向自己的益州军,高定目光圆瞪,正欲求饶。上方的呼喊声也传了过来,“念在越嶲夷王一直对刘益州敬重有加,此番暂且饶恕尔等,若胆敢有再叛之心,必死无疑!”
呆愣的看着上方的益州军,许久,高定才霍然回过神来,调转马头急促高呼一声,率领部从向着越嶲方向就逃遁了过去。
乌泱泱的数千人,好像一群逃难的流民一般,卷起一堆尘土就消失不见了。
沉默看着远远离去的高定众人,张续叹了口气,“可惜此次人手不足,否则将这股叟兵精锐吃下,我等必将实力大涨!”
“且放他们归去吧!越嶲这些年在刘益州的征募下,可以作战的叟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此战之后,刘世子恐怕也会再征募一些,留着终归是益州的力量,杀了就什么都没了!”
“公举说的不错。”同样看着高定远去后留下的烟尘,杨洪怅然道:“纵使我们军力能够压制他们,一旦当着将他们激怒,后续州郡收服越嶲就会更加困难。与其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后续麻烦,不如先放置不管。”
闻听杨洪言论,费诗与张续都点头认同。
而杨洪此时目光又重新投向石碓中都被射成马蜂窝的众人,“尸体腐烂容易滋生瘟疫,使兵卒向其中投射火矢,烧了吧!”
深深看了眼杨洪,费诗张张嘴,却也没有问出口,与张续对视一眼后,费诗也点点头。当下,张续幽幽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依计投射了火矢。
其实,费诗与张续都并非愚笨的人。杨洪话里还隐藏了一点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意思,虽然这个时代讲究入土为安,但战场终归是战场,所有的抉择也都是为了战争服务。
看着山谷中熊熊大火燃烧起来后,张续也率领众人缓缓退出了此处山道。
这里的战斗并没有惊扰到临邛,知道大火燃起了黑烟,才让临邛的守军意识到西南曾有人马赶过来。迅速组织人手前去查探,消息传回来后,临邛的县令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就在距离自己城邑这么近的地方,爆发了战斗。
而让他更没有料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对此事做出反应,北部就有信使前来传信,左中郎将刘范率领大军南下平叛。
县令顿时就呆住了,成都城内叛乱解围的消息也只是才传递到临邛不久,不曾想,刘范就已经率兵从成都南下,要平定犍为的动荡。
益州八郡,最重要的也就是蜀郡、巴郡、犍为、广汉外加汉中这几个人口大郡。
如今汉中、广汉、蜀郡、巴郡都已经为刘范所平定,犍为郡他也是迟早要来的。可是县令没有想到刘范会来的这么快,在他预期中,刘范最起码要等到明年开春后才来的。
可惜,他低估了刘范的作战效率,以雷霆之势解决完成都事情后,得知犍为动乱的他根本没有丝毫停顿,就直接率兵杀了过来。
不过县令既然知道刘范率兵前来,他的首要任务自然是前去迎接刘范。而当县令率领城内官吏大开城门,恭迎刘范入城的时候,率兵抵达的刘范也错愕的愣住了。
错愕的扭头看向身旁的法正,刘范有些茫然,“我观此间县令的形容,难道犍为并没有生出动乱?”
神情肃穆,法正一时间也不好下定论,只得摇头轻声回应道:“正也不知,但按照先前传言西南的动荡,临邛县不应该还如此安逸才对。”
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刘范又扭头看向另一侧的郑度,“仲法如何看?”
“此事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或许乃州郡某位贤才出面消除了隐患,毕竟王元泰之名在汉嘉附近还是极其响亮的!”
郑度作为益州人,当然也喜欢将事情往好的地方去想,有时候对州郡的俊贤名士也颇为推崇。
点点头,刘范也较为认可郑度的话,于是,接下来刘范就率领大军随着临邛县令一同进了城。而进城之后,再看城内百姓,丝毫没有被战火牵连的生活状态。刘范心下已经明了,恐怕动乱真的没有波及到此处。
进入县寺,分宾主落座后,刘范才终于开口向临邛县令询问道:“县君治理临邛有功,百姓安居乐业,待返回成都后,我定向有司表荐你之功劳!”
虽然刘范已经是益州的实权人物,但他言行举止时刻还是以刘焉为尊。
当下,县令也是连忙躬身行礼口称感激。
而后刘范又与他稍微寒暄几句后,终于也将话题引伸到了西南的战事,“我在成都时便时常听闻西南动荡,有异族骚动,不曾想临邛距离越嶲如此之近,都没有受到波及。”
“回世子的话。”闻言,县令也诚实回应,“西南动荡我临邛县也是早有耳闻,只因城内守军不足,所以不敢与险处探查,只让县卒固守而守,摇首期盼世子援助。”
默默颔首,刘范没有多说,县令也继续说道:“原本我估算着按照先前西南蛮族的声势,此时应当也要杀入蜀地了,可是并没有等到他们。而就在世子抵达临邛的数个时辰前,西南大峡谷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弥天。我想,恐怕是有义士与彼处阻击了叛军!”
眸光瞬间锃亮,刘范有些意动,“你是说西南有义士阻拦了叛军?”
“卑下推测应当是这样!”点头承认,县令再次回复。
眸光来回滚动,刘范有些期待,想当下就过去看看到底是谁。而一旁的郑度见他这番样子,也不由低声判断道:“能够在此时涉身峡谷拦截蛮兵,此人不仅有大智亦是有大勇,世子若将其收入麾下,今后必能有所用!”
点点头,刘范没有表现的急不可耐,强自压下心内激动,刘范回应起郑度,“仲法以为此人当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