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战役（五） 场战役（五）
葛西污水再生厂。
路明非站在临海的沙滩边上，看着远处立交桥后进化药工厂区的在夜色下的影子，后方远处的海面远处有不少白色的星星点点在闪耀着移动，那是蛇岐八家登陆沙滩的快艇。
隔海的东京市区的方向有黑鸟从高楼上跃起，直升机的轰鸣由远至近而来，远处的绕城高速上，车队一群接一群地驶来，收费站的起落杠被拆到了路边，岗亭里的工作人员被黑道礼貌地请去了路边发呆，看着一排排的黑色商务巴士飞驰而过。
在猛鬼众的进化药工厂位置彻底暴露后，蛇岐八家几乎瞬间倾巢而出，海陆空各种方式围剿而来，以两处进化药工厂为中心的周围居民区尽数被火速清空。
最夸张的是，东京这座城市的防空警报直接被拉响了，即使是深夜，所有的居民也被从家中赶出远离那三个地点。
之前林年那一记龙王狩足够声势浩大，整个东京的人全都被那惊天动地的爆鸣给惊醒了，除非是吃了安眠药彻底睡死过去的人，都走到了户外朝圣般呆呆地望着那通天的冲击云与光芒，耳边又是拉响的防空警报的凄厉呼号，就算再叛逆的市民也会乖乖跟着警视厅的疏散向着安全的地方撤离，而个别眼尖的人甚至会发现这些帮忙疏散的志愿者里竟然有着一群身上还带着斑斓的纹身。
龙王狩的余波同样也影响到了电磁场，以玉川净水厂的爆炸中心向外辐射，基本大半个东京的信号基站都罢工了，手机无法打通电话，媒体也自然没法第一时间播报时事新闻，每个人都在恐慌之中。
当然，这也一切都在恺撒的计算之中，早在之前六本木那次林年和林弦的短暂冲突之中，他就注意到了龙王狩会影响电磁信号的特性，所以对林年交代的是，尽可能地将这一次龙王狩的余波向天空释放。
紊乱的元素流在扩散到天空后会呈现伞状的方式影响到几乎整个东京的通讯，除非是卫星电话，正常的基站通讯都会在短时间内被中断，短时间内有效地解决了龙族的秘密曝光的风险。
一切都在按照恺撒的计划进行，路明非独自走在沙滩上，他是最先一个到达葛西污水处理厂的人，毕竟他是被林年用浮生丢过来的，就位于葛西工厂区两三百米外的海滩边上，这个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为后续支援来的蛇岐八家打头阵了。
他记得恺撒是怎么说来着？
战争开始后他可能会遇到三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最坏的情况，就是直接撞上皇帝，也就是林弦。
这种状况下，路明非要做的事情就从摧毁工厂转为了在尽可能牵制林弦的情况下保命，千万别逞强去尝试击杀林弦，他们这次任务的目的是工厂而不是其他。
在这种最坏的情况下，恺撒给路明非圈定的时间是三分钟，这代表着如果撞到林弦，他必须拖住林弦三分钟时间。
这是林年给出的一个保险缓冲期，如果路明非遇到了林弦，而林年又没有立刻通过浮生赶到他的身边，这就默认代表了林年那边一定出了什么意外被拖住了。
而林年给出了一个三分钟的时间，这意味着他下了军令状，无论他可能被什么意外因素拖延住，只要路明非能争取三分钟时间，就算林年被抛到世界尽头，他也会三分钟内赶到路明非的身边帮他一起面对林弦。
第二种情况，路明非没有遇到林弦，而是遇到了猛鬼众的“龙王”，风间琉璃。
根据林年透露出的情报，疑似拥有八岐的风间琉璃的确是个劲敌，但路明非早已经有过和八岐对战的经验了，可以说除了林年以外没人比他更懂八岐，对上风间琉璃算是专业对口，他只需要莽上去，最好能莽死风间琉璃，工厂的进攻交给犬山家主和龙马家主就好。
第三种情况，路明非，林弦和风间琉璃都没遇到，刚好碰见了一个守卫最空虚的工厂，这是最、最、最好的情况，路明非直接火力全开把工厂炸成白地，然后构筑一个刹那直奔最后的台场战区三军汇合就行了。
而这三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路明非现在所要做的第一步都是一样的。
从沙滩上走出，朝向远处的立交桥下走去，路明非开始了咏唱。
他的声音头一次那么空灵，平时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这次竟然舒缓地唱出了歌声，就像一首哀伤的咏叹调，就连拍击在沙滩上的海潮都为之和鸣，凄厉高昂的防空警报也在这歌声之中显得容易被人忽视了。
一个领域从路明非身上张开了，他的黄金瞳不知何时成为了熔火的红色，那是血统跃过了那条禁忌的红线带来的外在显现，极度危险的力量已经被他攥在了手里，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几乎完全掌握了这股力量，就如同呼吸一般沸腾在他内心被勾起的杀戮意志之中。
言灵·审判。
在路明非视线对准了远处整片进化药工厂的厂区抬起右手的时候，他头顶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剧烈爆炸声！那是藏在立交桥面下的塑胶炸弹被引爆了，成百上千吨的大桥断面从桥下经过的路明非的头顶坠落砸向了他！
领域快速扩张！被路明非周身释放出去的领域触碰到的“世界”都被剥落掉了一层颜色，就像灰白的底牌一样，只能以灵觉所观察到的那象征“死亡”的色差裹住了那些坠落的桥梁断面，他们都统一失去了重量，如纸一般下坠的速度轻缓飘柔了起来，最后在即将接触到路明非头顶之前分解化作没有颜色的粉末消失在了那灰白的领域之内！
路明非继续往前走，这一刻他就代表着死亡，熔火的黄金瞳内没有了平日的脱线与不着调，在“审判”这个权柄的影响下，他成为了死亡的化身，直面这个伟大而恐怖的权柄，没有人不会受到他的影响，情绪和心理都会被湮灭，只剩下行使毁灭权力的躯壳。
从立交桥远处绿化带中，成排的大口径机枪弹射而出，在黑夜中清晰无比的红外线锁定了路明非，如同是蛛网般的锁定线汇聚在了他的身上，红点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布满。随后是机械运转的声音，再之后，将路明非整个人的影子如盛开的花瓣般投在地上的枪火在开火的爆鸣之中亮起！
真正成吨重的子弹向路明非倾泻而来，这本该是献给抢滩登陆的蛇岐八家的第一份大礼，重火力的绝对封锁！上百台自动触发的机枪阵地，清一色的M240B通用机枪，每分钟接近千发的可怕射速，让扫射出的弹链如同屋檐边坠落的雨挂般美丽，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交织成了名为战争的画布，这一切都只为封锁中心的一个人。
可令现代热武器崩塌的一幕发生了，上百台机枪组成的封锁线足以数公里的海岸线，可以让葛西污水处理厂周围的意图从沙滩登陆的蛇岐八家体验一次现代版本的诺曼底登陆战，可现在，这些火力全部集束到一个人的身上却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
所有进入路明非展开的领域中的子弹都化为了灰飞——这不是一种比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灰烬，不是燃烧，不是分解，而是单纯的从有到无，从固态变为气态的转化。
那失去底色的灰白领域之内，子弹没入其中，忽然就呈现出了一种慢动作，随后一点点的慵懒地散成了没有颜色的粒子，最后融化在了空气里消散不见。
它们都被杀死了。
“审判”的领域对一切进入其中的物质下达了死亡的命令，他们都被瞬间杀死，其本身，甚至包括他们身上的动能，转化为了另外的一种，现代科学无法观测的方式重新循环进了这个世界的别处地方。
路明非开始做出了反击，他对准那些机枪藏身的树林用力挥手。
没有什么气浪，没有什么光线，也没有玄幻小说里的斗气，但那些钢铁造的坚不可摧的武器，就随着路明非的一挥手，仿佛被铁锤砸中了一般，直接爆碎成了最大直径不到一厘米的碎屑大片大片地洒在了地上！
只是一次挥手，机枪阵地直接覆灭。
路明非再向前走，穿过了立交桥的范围，来到了前往工厂的公路上，他的脚下忽然踩到了一颗松发式的地雷，其本人却不管不顾地继续走过，地雷并没有爆炸，里面的火药在准备激发的时候，就被审判杀死了，死亡的东西当然带不来火花。
远处工厂的排气高塔之上闪过一抹光，带着巨大动能的狙击子弹穿进了领域之内，弹头大部分快速被审判分解，但却留下了一抹鲜艳的红色——贤者之石的弹尖！
最极致的第五元素淬炼成的产物，可以破开领域的效果进行一次对释放者直接的刺杀！
可路明非却是福临心至一般，在那狙击枪开枪之前，就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那座高塔之上，那隐藏在暗中的女人，wonderous。
审判的领域像是气球一样被贤者之石的子弹破开一个大孔，可路明非却是目不转睛地锁定了那高速飞来的子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挡在了那枚贤者之石的弹尖的路径上，掌根被漆黑的龙鳞覆盖。
第五元素的结晶的确对精神所制造的领域有破魔的效果，可在物质层面上它不过是一块较为尖锐的水晶。
贤者之石的弹尖撞碎在了路明非的手掌之中，没有对他造成半点伤害。
审判的领域再度扩张，路明非视线凝聚在了那排气的高塔之上，下一刻，仿佛一张看不见的巨大巴掌扇在了那钢铁的铸物上，数十米高的排气塔瞬间扭曲炸成了碎片如同流星雨般散射进了进化药工厂的厂区内直接击杀了一群来不及逃跑的猛鬼众！
狙击手在这一击下是死是活他并不知道，可这也不是他现在该关注的，他现在已经站在了葛西净水厂的厂区前空地上，这里，也正是审判足以笼罩整个厂区的边界点。
就在路明非重新扩张被刚才那一发贤者之石击溃的审判领域时，一阵风吹过他的脸颊，一个黑影以一个绝对不下高阶“刹那”使用者的可怕速度趁着领域重新扩张的雏形之时突入了进来！
即使是领域的雏形，审判那可怕的意志依旧作用在了那黑影之上，而那黑影却是没有被瞬间杀死，一股巨大、凶蛮的生机从他的体内爆发了出来，硬抗住了审判的侵蚀，自下而上向路明非的正面划出了一道比黑夜更加漆黑的锋芒！
路明非向后退了半步，就是这么不经意的半步，恰好避开了那锐利到令人毛孔舒张的锋芒，同时他也看清了这个突入审判领域而不死的黑影真面目。
俊美妖冶的面庞，如女人般嶙峋纤长的骨架四肢，即使平如秋水却压抑不住最深处漆黑疯狂的熔火瞳孔。
猛鬼众的龙王，风间琉璃。
不熟。
路明非抬起右手，手掌立起五指对准了他，随后轻轻一抬手。
从他的手掌作为起点，前方整片葛西净水厂瞬间一分为二，整个厂区的建筑、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宛如一把看不见的刀，一刀将整个工厂一分为二！
大地分裂而开，露出下面被斩断的下水管道以及泥土和岩层，地表上的建筑切口光滑地向着两边坍塌，建筑内毫无知觉地就被切成两半的猛鬼众倒在地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哀嚎。
一发审判直接将整个工厂的厂区连带着大地撕成了两半，但路明非却没有成功命中风间琉璃，毕竟他在释放审判的时候还是做了很明显的瞄准动作。
风间琉璃以违背人类躯体构造的方式躲开了这致命的斩击，审判致死的方式根本不拘泥于形式，如果换其他的刺杀者，恐怕别说躲开了，就连路明非展开的领域都无法突入进来，唯有八岐的使用者可以对审判进行这种疯狂的刺杀。
风间琉璃手中拖拽的那把暗金刀刃的炼金古刀一横，想要继续对路明非进行贴身追杀，贤者之石撕不开的防御，炼金刀剑能轻松斩开！
可他忘了一点，路明非真正危险的，可远远不止是如今表现出来的权能。
在风间琉璃汇刀于腰，振袖下肌肉如钢铁般虬成紧团，经如走蛇凸起表面，力量汇聚一点，刀刃下走三分指地，林崎梦想流·鲤口切潜藏杀机。所有人都知道执行局局长源稚生有着诸武皆传的本领，可少有人知道猛鬼众的龙王在古武刀术上的成就绝不下于源稚生半分。
就在这极境升华的居合将要推出去之前，路明非的左手却是不知何时，以先之先的时机鬼魂般按在了风间琉璃拔刀的右手手肘上。
这让极恶之鬼本该顺滑如秋水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一抹火光燃起在了路明非的额顶，绝对冰冷理智的分析能力将风间琉璃如今发力前的每一个动作都收拢于眼，最后，卡住那即将居合的前一刻力量的爆发节点中断。
“.傻逼。”
路明非和这个被号称极恶之鬼的男人四目相对，那被审判所影响的神色中终于恢复了往常的神光，在第一时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表情怪异地送上了一句招呼。
在风间琉璃的拔刀动作出现破绽的刹那，整个人就已经飞了出去，因为路明非的攻击已经结束了。
八极拳·崩。
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了风间琉璃的胸腔，携带审判之力的八极拳在这个猛鬼众的龙王胸口爆发，将之整个人炮弹一样原地轰飞到了天上，撞在了工厂内最高的建筑上腾起一片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