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十五个月 2020-11-03 计时，十五个月
“来，再吃一颗……”
结城佑一将第二颗雪果喂给了蜜柑。
百灵果可以冒充高档的桃子，但雪果有着独特的香味，至少目前他找不到有什么可以代替的，解释不了来源，就一个都不能留下。
蜜柑吃下了第二个雪果，脸上红润又多了几分，眼眸中也有了些亮光，她看着盘子里最后一个红红的雪果，小意问道：“尼酱，可以留一个吗？”
“不可以哦！”结城佑一摇了摇头，笑容温和：“这果子是尼桑我从很遥远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带过来的，所以蜜柑要当着尼桑的面全部吃下去。”
蜜柑小脸微苦：“可是蜜柑吃饱了。”
“吃饱了？”结城佑一愣了愣，狐疑道：“这么小的果子？”
蜜柑点了点小脑袋，可怜兮兮道：“上次吃过果子后，午饭差点都吃不下了。”
“是吗？”结城佑一又看了看“雪果”的介绍：“食用后补充体力和活力。”
“这玩意儿竟然还能当饭吃……”他嘀咕了一句，脸上有些纠结，蜜柑吃不下了，这可咋办？要是给别人发现，他该怎么解释？能当饭吃的果子，味道这么好的果子，没有果核没有籽的果子……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啊？它靠什么遗传？
乱七八糟的问题让结城佑一一阵头大。
他想了想，又去消毒柜里拿了个碗，将最后一颗雪果扣了起来，笑道：“就等会儿再吃。”
蜜柑想给宫子阿姨留一颗的想法破灭，但心里甜滋滋的，好吃的尼酱只留给她吃。
两兄妹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护士叮嘱过他，不要太吵闹，也不要让蜜柑说太多话。
窗户外面有着鸟儿鸣叫的声音。
阳光经过几道隔热层，已经没那么炙热，房间里开空调对身体不好，但隔热措施做的很好。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明明觉得没过去多久，但墙上的时针已经是指到了十一点。
结城佑一脸上带着浅浅温和的笑容。
蜜柑怔怔出神的看着他，忽然轻声道：“尼酱，护士阿姨说，来年秋天的时候，蜜柑就要接受第一次手术了。”
“接受第一次手术？”结城佑一微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消息太过于意外，他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着：“来年秋天？”
来年秋天，蜜柑才九岁半吧？才这么大点儿，哪有那么多体力去承受长达数小时的手术？
难道是已经拖不下去了？还是因为长期服药，身体有了抗药性，到了不得不进行手术的地步？
但不管是哪个，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还哪是手术？分明就是去赌那生死一线……
他不可抑制的慌乱了起来，站起身直接朝外走去道：“蜜柑你等一会儿，尼桑我去问一问情况！”
结城佑一眼中透着怒火，这什么事情？孩子都要做手术了，家里的大人还不知道？
蜜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小脑袋轻轻转动，望向窗外：“对不起，尼酱，蜜柑怕是等不到你成为医生的那一天了，对不起……”
结城佑一出了病房，两个护士就坐在椅子上待命。
他心中一团乱麻，脱口道：“蜜柑说来年秋天就要手术了？”这声音中隐隐带着些质问和怒意。
两个护士站了起来，矮个子护士见他表情不对，解释道：“前些天有几位有名的大教授陆续的过来看过，一致认为来年秋天是最佳的手术机会，这事原本是想等你走的时候再告诉你的……”
“最佳的手术机会？”结城佑一一愣，脸色安静的有些可怕，蜜柑还这么小，来年秋天怎么会就是最佳的机会了？那只可能是来年秋天之后，蜜柑的身体状况就会越来越差，没办法再手术……
他来回看着两个护士，从她们眼中读出了和他相同的想法。
他脸色瞬间苍白，蹬蹬往后退了几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矮个子护士手伸了伸，见结城佑一站稳后，张开的手才缓缓握紧，眼圈也红了些，压抑着些哭音道：“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现在每天，对蜜柑来说，都要承受药物的折磨，就算不手术，这么一直拖下去，早晚有一天也会突然崩溃掉的啊！与其这样，还不如在最有把握的时候去拼一把，那样不管结果好坏，对她来说都是解脱……”
一旁的高个子护士默默拿出一小袋药物和一杯清水，轻声道：“这些药物普通人吃个一两回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以让你直接感受到蜜柑现在的感觉，怎么样，要试试吗？”
结城佑一没说话，默默接了过来，直接仰头将药全部倒进了嘴里。
短短几分钟里，辛辣、绞痛、烧灼的扭曲感就从胃部升腾而起，越来越强烈。
他拳头紧紧握起，额头青筋跳了跳。
这么强烈的反应，持续了将近五分钟，而后虽然弱了下去，但一股灼烧的痛感始终存在着。
难怪，难怪蜜柑想吃些凉凉的东西。
这么痛苦，也只有吃些凉凉的，才能忍下去吧？
他深吸了口气，问道：“手术成功的把握是多少？”
矮个子护士低声回答：“……只有10％左右。”
“只有10％？”结城佑一差点没站稳。
九死一生？
这不就是送死吗？
他眼中爬满了血丝，咬牙问道：“具体时间？手术的具体时间呢？”
矮个子护士微微摇头：“暂定的是九月内，但受很多因素影响，具体时间要到时候才能定……没关系，时间还有许多，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转机，现在提前告诉你，也只是想让你心里先多个准备。”
“那手术费……手术费是多少？”结城佑一不理会她的安慰，继续问道。
高个子护士答道：“因为请的是世界级的专家，全部费用将近两千五百万円，疗养院这边，医保会报销一部分，但差不多也要一千六百万円左右，主要是主刀医生那边的出诊金……”
“两千五百万？一千六百万？”结城佑一心里瞬间就有了退学的念头。
这么多钱，就是全职去营业，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够……
如果到时候他连钱都凑不够的话，那蜜柑这10％的活命几率是不是也争取不到？
“一千六百万……十五个月时间，一个月至少要赚一百一十万吗？”他快速算了一遍，眼中透出了坚定。
事到如今，也只有退学去全力营业了！虽然活力值不一定能扛得住……但也没其他的办法了！
还有德行值，他得攒一大笔德行值才行，能攒多少就攒多少，还有医生卡，也要马上抽一张……
矮个子护士见他这副表情，似乎猜想到他在想什么，赶紧道：“其实令尊有一笔存款，疗养院代为保管，用途就是蜜柑的手术费，有差不多九百万円，再加上报销的，所以，总共也就三四五六百万的样子。”
正下定决定要回去退学的结城佑一顿时一怔：“这里有一笔钱？”
矮个子护士不停点头，然后用手不停拉着旁边的高个子护士：“你快说啊！”
那边高个子护士也是认真点头：“的确有，但令尊明确过这笔钱的用途，也拜托我们保密……所以希望你就当没听过！”
“是这样的吗？”结城佑一喃喃了一句，难怪原主家里穷的叮当响，估计就是当初为了攒这笔手术费吧？
“有九百万的话，再加上报销，这钱上面倒是宽松了不少……”他脑子里冷静了些，但眉毛依旧紧紧皱着，思索还要不要退学。
学费方面不用操心，只要一直能拿到一位，只要小桥里绘子没有在骗他，那学费上的支出基本就是零，而且这学校里各种奖学金也挺丰厚的，要是能全拿到手里的话，一年里差不多也有个一两百万円。
而治疗费上，如果只是差不多七百万的话……再加上蜜柑这十二个月来的治疗费，凭现在的工作量就能负担的起了……他现在等级太低，活力值始终是个大问题。
而小吃店上的价格也没什么可涨的了……因为现在的价格已经够黑了。
……
“接下来的升级全点体力！”他深吸了口气。
“赚钱……攒德行值……十五个月的时间……”
结城佑一闭上眼睛，理清了思绪，努力平复心中激荡的心情。
良久后，他才恢复了平静，也在心里接受了这个现实，欠身道：“非常抱歉，刚才太失礼了。”
两个护士同时摇头。
结城佑一再三道歉，然后指着病房道：“那我就继续去陪蜜柑了。”
“嗯，去吧！”矮个子护士轻声说了句。
结城佑一点了下头，推开门走进去，压抑住坏心情，轻松笑道：“不要紧！治愈率挺高的！真的！尼酱不骗你！蜜柑，调整好心情，把自己养的好好的！不要害怕！尼桑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不管蜜柑在哪，尼桑都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你！”
蜜柑嗯了一声，浅浅笑着：“尼酱，蜜柑不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