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尘……项尘!!”
敖擎低吼着,龙瞳中血丝弥漫:“你竟敢没死,你竟敢灭我龙门附庸,你竟敢如此挑衅!”
暴怒之后,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取代了最初的震惊。
敖擎喘着粗气,慢慢冷静下来,只是那眼神却越发阴寒骇人。
自己如今的修为鸿蒙仙帝六重天,虽不如传讯中项尘的巅峰之境,但他身负龙门嫡传至高功法,拥有无数资源秘宝,战力绝非寻常仙帝中期可比。
更重要的是,这些年他知耻后勇,苦修不辍,早已非当年罗天大醮时可比。
“好……好得很!”
敖擎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一种扭曲的兴奋:“你没死……正好!省得本太子总觉得当年之辱,无处发泄!”
他环视狼藉的雅间,以及噤若寒蝉的众人,一字一句道:“传令下去,集结本太子麾下所有精锐力量!
本太子要亲自去南疆,会一会这个大难不死的项天王!”
“项尘,你以为修为达到仙帝巅峰,就能肆无忌惮了吗?
本太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龙门底蕴!
当年我能让你如丧家之犬,如今,我更能将你彻底踩在脚下,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再次灰飞烟灭!”
“这一次,我要亲手击败你,将你施加于我的耻辱,百倍奉还!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求饶!”
龙门深处,某处禁地,天雷绝域。
这里并非自然形成的雷霆之地,而是龙门以大神通开辟,接引九霄神雷、混沌雷暴于此,专门用于淬炼肉身、磨砺元神、修炼雷法的绝险之地。
寻常鸿蒙仙帝踏入,片刻便会被狂暴的雷霆撕碎。
此刻,无尽雷海中央,一道银发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线条完美、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银白色的龙鳞光泽,却又在狂暴雷霆的不断轰击下,明灭不定。
亿万道粗细不一的雷霆如同银蛇狂舞,不断劈落在他身上,炸开刺目的雷光,却无法撼动他分毫,反而被他周身流转的奇异力场吸收、炼化,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己身。
正是龙门四太子,封号天帝的敖峰。
他双眸微闭,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周围雷海翻腾。他在借助这绝世天雷,淬炼己身,为冲击那准圣境界做最后的准备。
鸿蒙仙帝巅峰与准圣,虽只一线之隔,却是天壤之别。
他敖峰,要做同代中第一个踏出那一步的人!
忽然,一道细微的流光穿透重重雷幕,无视狂暴的雷霆,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敖峰身前。
敖峰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深邃如星空,又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与冰冷。
睁开眼的刹那,周围狂暴的雷霆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道流光上。
同样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项尘未死,灭雪龙,斩敖寒,修为仙帝巅峰,公然挑衅龙门。
敖峰的神色没有任何剧烈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未曾挑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唯有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寒芒,如同冰封万载的湖面下,掠过的一抹暗流。
“葬神渊都没能要了你的命……”敖峰低声自语,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真是命大的老鼠。”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缠绕的雷霆自动分开,仿佛臣服于他的威仪。
银发无风自动,裸露的上身雷纹隐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正好。”敖峰望向雷域之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南疆某处。
“本帝即将踏入准圣之境,正需一场像样的战斗来磨砺道心,印证所学,项尘……你来得正是时候。”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还折了我麾下元奎。这次,便在你最得意的时候,将你彻底碾碎,了结这段因果。
也让你明白,蝼蚁终究是蝼蚁,即便侥幸偷生,也改变不了被真龙踩死的命运。”
“你的归来,你的挑衅,你的修为……正好成为本帝踏入准圣前,最后一块,也是最合适不过的垫脚石。”
他心念微动,一道神念传出。
片刻后,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雷域边缘,单膝跪地,正是影龙敖煞与毒龙敖溟。
“少主。”两人恭敬行礼。
敖峰负手而立,声音冷淡:“项尘未死,现身南疆,灭了雪龙族。你们可知晓?”
敖煞与敖溟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色闪过,但很快收敛,沉声道:“刚接到消息。”
“嗯。”敖峰微微颔首,“敖擎那个废物,想必已经暴跳如雷,要亲自去找项尘雪耻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他先去闹吧。你们二人,暗中前往南疆,盯紧项尘。不必急着动手,摸清他的底细,看他如今到底有何倚仗。
待本帝功成出关之日,便是他项尘形神俱灭之时。”
“是!属下遵命!”敖煞、敖溟齐声应道,身影缓缓融入阴影与毒雾之中,消失不见。
敖峰重新闭上双眼,周身雷霆再次狂暴涌动,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最后的淬炼,然后……亲手去碾死那只命大的老鼠,用项尘的败亡与鲜血,为他敖峰的准圣之路,祭旗!
万花楼中的暴怒与杀意,天雷绝域里的冰冷与算计,因着同一道消息,开始悄然涌动。
龙门两位太子,以不同的方式,将目光投向了南疆投向了那个宣告归来的身影。
雪龙城一战,项尘悍然归来、灭雪龙族、斩族长敖寒、当众挑衅龙门之事,被当时身处雪龙城的无数商人、游客以及侥幸逃离的部分雪龙族附庸、仆从传播。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短短数日间便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巨浪,迅速在截教势力范围内传开,引发了不小的震动和热议。
通天城,各大酒楼、茶肆、坊市、任务大厅,乃至一些洞府聚会之所。
“听说了吗?南疆出大事了!”一名身着青衫的修士压低声音,对同桌的几位好友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可是雪龙族被灭之事?”另一名同伴立刻接话,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正是,雪龙城被攻破,族长敖寒被当众斩首,元神都被投入一尊恐怖的炉中炼化了!
出手的,正是那位传说中已死在外面历练的项尘,项天王!”
“嘶——项尘?他竟然没死?他不是在外历练失踪了吗?”
“千真万确,不仅没死,修为据说已达鸿蒙仙帝巅峰!
当时雪龙城的护城大阵,被他一刀就斩破了,敖寒在他手下,几乎没撑过几招!”
“我的天……鸿蒙仙帝巅峰?他离开时才什么修为?这提升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类似的对话,在通天城各处不断上演。
消息灵通的修士们交头接耳,交换着从不同渠道听来的细节,惊叹者有之,质疑者有之,更多的则是充满了看热闹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