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落在石台上的宝物一一被他抓起。
永恒神铁铸就的兵刃、封存着古老丹药的玉瓶、流转着苍茫气息的骨书。
他出手极快，转瞬之间便已将三分之二的宝物收入囊中，留下三分之一静静躺在石台上，
在永恒之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穹顶之上那团永恒之光。
它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道被凝固的星河，银白色的光在其中缓缓流淌，
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纯粹力量。
林轩伸出右手，以神力凝聚成一只龙爪，朝那团永恒之光抓去。
然而龙爪穿透了光团，如同穿过了一片幻影，
永恒之光纹丝不动，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孙逍遥见状，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道：“你若不能收取，不如让我试试？”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几分隐隐的期待。
林轩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威压，却让孙逍遥莫名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林轩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请求，而是在心中飞速盘算。
永恒之光难以收取，这并不奇怪，这本就是永恒之地的至高力量，岂是寻常手段能撼动的？
可孙逍遥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
他手中有什么东西能与永恒之力产生共鸣？
永恒令牌。
答案浮出水面的瞬间，林轩便已有了计较。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那我再试一次。若还不行，便让你来。”
孙逍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不由暗中握紧了袖中的令牌，
仿佛已看见自己亲手收取永恒之光的场面。
林轩却没有继续尝试，而是转过身，走向密室一角那尊破碎的玄青宝塔。
龙葵便躺在那片碎石之间，红衣上沾满了灰烬，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蹲下身，手指搭在她腕间探查了片刻。
脉息虽微弱，却还在，
只是重伤昏迷，并未陨落。
一层极淡的真龙本源还在她体内自行运转，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以她六十六级绝世神王的体魄，只要本源未散，便无性命之忧。
林轩收回手，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右拳上。她的手指依旧保持着昏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死死攥着某样东西。
他掰开她的手指，一枚古朴小巧的暗金色令牌正静静躺在她掌心。
他将令牌握在自己手中，然后站起身来，转向穹顶上那团永恒之光。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神力去抓，而是举起手中那枚永恒令牌，将其催动。
令牌上的永恒符文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束飞入永恒之光内部。
这一次，那团亘古不动的光芒终于有了反应，
它轻轻震颤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的星辰，缓缓从穹顶上降下，
越缩越小，最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没入了令牌之中。
林轩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永恒令牌不仅是开启神殿的钥匙，也是承载永恒之力的容器。
只有用令牌，才能收走这团永恒之光。
他将令牌收起，转头望向孙逍遥，淡淡道：“你没机会了。”
孙逍遥怔怔地望着穹顶上那片空荡荡的区域，
永恒之光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几点尚未散尽的银白光粒在空气中缓缓飘落。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对方太聪明了，聪明到连一丝机会都没给他留。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走向石台，将剩余那三分之一宝物一一收起。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林轩。
“走吧。”
林轩将龙葵从碎石中扶起，又转身走到密室一角，将那尊布满裂纹的玄青宝塔收了起来。
宝塔虽已破损不堪，但终究是玄武族强者遗留的防御神兵，塔身材质非同寻常，日后若有机缘未必不能修复。
做完这一切，他与孙逍遥对视一眼，
两人再无多言，一前一后朝密室门口走去。
石门上的永恒禁制随着暗夜长老的陨落已自行消散。
林轩抬手一推，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神殿中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三人穿过狼藉的甬道，掠过散落满地的白骨与碎片，沿原路返回。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
殿灵将这一幕幕如数传回了黑莲。
永恒之塔顶层，那朵巨大的黑莲在接收完最后一道讯息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然后整座塔顶都剧烈颤抖起来。
黑莲的花瓣猛然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在狂怒中剧烈抖动，
滔天的黑光从莲心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座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终于喷发。
“九个人！我派出去九个人！全部陨落！”
黑莲的咆哮声响彻整座深渊，
永恒之塔在这股怒意下瑟瑟发抖，塔壁上的永恒符文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崩碎。
“真灵族！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绝不会！”
深渊两侧的宫殿中，无数永恒后裔闻声走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九大强者全军覆没，这是他们在这片亘古大陆上从未遭受过的重创。
深渊中的黑暗都为之翻涌不息。
然而这一切，林轩已听不到了。
他踏出永恒神殿的大门，身后那扇古老的巨门在沉闷的轰鸣中缓缓闭合，将神殿中一切未尽的秘密重新封存。
苍茫的混沌雾气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只是那具混沌族强者的白骨已散尽了最后的力量。
孙逍遥在神殿门口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林轩。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复杂。
这一趟神殿之行，他们各自的阵营都折损了人手，却也各自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孙逍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化作一道金光，
消失在苍茫云海之中。
林轩也没有停留。
他将龙葵横抱起来，催动虚空剑道，整个人化作一条虚空之龙，朝真龙一族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混沌雾气越来越远，那座巍峨的永恒神殿渐渐隐没在雾气之中，
最终变成天际尽头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不见。
一路上他飞得极快，偶有真灵族的弟子从附近掠过，他只当未见，
径直穿过真灵战场，穿过古城传送阵，终于踏入了真龙一族的领地。
熟悉的龙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