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
司星河双手插兜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微微扬着下巴，凝望着外面的浩瀚星空。
嗖！
北方的天空划过一道流星。
司星河轻飘飘扫了那流星消失的方向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味。
“老三。”
陆晚沁从出现在楼梯拐角处，“肖妍沫醒了。”
司星河猛地转身，眸中那抹兴味已倾数敛尽。
“我去看看她。”
二楼左侧最里面的卧室，这里曾经是司怀瑾和肖妍沫的房间，虽然空置已久，但是却打扫的干干净净，所有摆设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推开房门，司星河的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大床上。
“大嫂。”
司星河开口唤了一声，在床上的人转头望过来之后，才迈步走进去。
陆晚沁也跟了进去，绕到床的另一边，扶着肖妍沫的身子靠坐在床头。
“让你多休息一晚你偏不听，刚醒就要找老三过来，喏，先把这晚药喝了，不然一会儿你累晕了还得我照顾。”
陆晚沁的嘴巴是厉害，可是对肖妍沫的关心却也丝毫不掺假。
曾经的情敌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就连她们自己都没想到。
肖妍沫看了她一眼，想笑，可惜却做不到。
现在的她脸上都是脓疮，颧骨甚至缺失了一块，就算没有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丑的让人害怕。
这世界上但凡是女人，没有不爱美，不珍惜自己的容颜的。
可这么多年，肖妍沫早已经麻木了。
如今还能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是个奇迹。
陆晚沁喂她喝完了药，也没有走，直接坐在了床边。
肖妍沫的伤势太重，行动不便，若是要做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司星河一个男人在这里是很不方便的。
“你们要谈什么随便，把我当透明的就好。”
说完，陆晚沁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这游戏她刚玩没几天，是安洛推荐给她的?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确不错。
肖妍沫感激地看了陆晚沁一眼，随后才转头?重新看向司星河。
快二十年了。
当年的北城小霸王也长大了，变成了能独自撑起司家的成熟男人。
肖妍沫伸手，握住了司星河的手，激动落泪。
可惜她的伤势太重了，浑身都是伤疤?就算流出的泪都是血泪?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大嫂，你回到家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的，我保证。”
司星河掌心突然多了一块锦帕?柔软又富有质感。
他轻轻地帮肖妍沫擦掉脸上的泪，随后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方便沟通。
“喏！用这个吧?交流起来方便很多。”
陆晚沁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肖妍沫的身前。
直到肖妍沫醒来他们才知道她的舌头早已经被削去?根本无法再说话。
陆晚沁红着眼把手写笔放在肖妍沫的掌心?后又想起她的手上也全部都是伤，手骨断了好几根?根本无法握住笔?眼圈就更红了。
“我帮你吧。”
陆晚沁上了床?把肖妍沫揽在怀里?双臂从背后环着她?用自己的手包裹着肖妍沫的手，帮助她把笔握住。
“你想说什么就尽量写?我来帮你用力，若是弄疼你了，你就看我一眼?我会明白的。”
起初，肖妍沫有些尴尬?身体僵硬，不敢将力道全部靠在陆晚沁的身上。
她们曾经是情敌，当年吵过架，动过手，轰动整个北城。
即便最后她们化干戈为玉帛，却也只是不再敌对而已。
像今日这样好像好闺蜜，甚至是家人一样依偎在一起，是从未有过的。
陆晚沁的手臂微微用力，把她拉过来，怕她靠的不舒服，还特意挪动了下姿势。
“从怀瑾那边论，你也是我大嫂，不过这两个字你别指望从我嘴里说出来，姑嫂我们是没有缘分做了，朋友还差不多，靠着吧，我的怀抱还是挺有安全感的。”
说完，她把平板电脑拉近一些，省的肖妍沫写的时候太吃力。
肖妍沫本就是个细心的人，这样的细节自然会留意到。
她无法展颜微笑，可是眼中却溢满了感动。
【星河，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是肖妍沫写的第一句话，因为手部不便，和陆晚沁之间又不够有默契，所以耗费了几分钟才写完。
“第一个发现你的是牧恩，当年牧恩虽然还小，但是却记得大嫂你的模样和特征，你的手腕有一个蝴蝶胎记，所以牧恩才知道是你。”
司星河没有丝毫隐瞒，全部告诉了肖妍沫。
肖妍沫的脑中回忆起了当年的小萝卜头。
当年她就很喜欢牧恩，那时候他虽然小，但是却很懂事。
【我在实验室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小姑娘，她是谁？】
虽然只有一面，时间也很短暂，可肖妍沫却印象深刻。
她记得那个小姑娘的眉眼，记得她的神色，记得她的声音，甚至是她的所有。
原本那天她已经撑不住了，觉得那就是自己的极限。
可在见到那小姑娘之后，心底却突然生起很多不甘。
她想再见到那个小姑娘。
这个想法支撑着她，竟然又挨过了这么多天。
司星河和陆晚沁都怔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尽管肖妍沫没有描绘出那个小姑娘的外观特征，可他们却都相信，那个小姑娘就是司念念。
原来，她们母女竟已经见过面。
“她叫……司念念。”
司星河话音刚落，手便被肖妍沫紧紧抓住。
她的手骨断了，一旦聚力将会无比疼痛。
可这么多年来，疼痛对她来说已经形成一种习惯。
习惯到可以轻易忽略和无视。
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激动地看着司星河，用眼神询问，等着他的答案。
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在哪儿？
我的念念在哪儿？
这些话即便没有写出来，司星河也能明白。
他轻轻拍了拍肖妍沫的手，“大嫂，你别激动，念念很好，当年出事后，她被凤凰山道观的师父收养，直到6岁她师父过世，她下山，我才找到她。”
“这些年来她在司家生活的很好，她很聪明，长得很像你，修为方面非常有悟性，小小年纪就成立了自己的事业，如今已经收了两个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