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在“海边”看“海”。
“大海”深处，就是物质宇宙中，时不时还会传来联络信号。
他的组员会实时汇报进展，指挥部也断续下令，这些都是“指挥官”需要履行的职责。
然而这些信号太微弱了。
罗南的“仿古神巨大结构”，相对于真正的“古神”，不值一提。
可这种聚焦于单个或少数遗传种集体的信息流，给出的刺激，也太微弱、太一般了。
就像是流过“钓铒”的无意义的水流，对他这个“夜钓客”来说，连个小虾米都算不上，根本懒得回应。
幸好他现在也不在焦点区域、重要岗位……
不过，罗南又确实与“北区泄压指挥部”关注了同一个区域，同一个主题。
“万化深蓝”没有从天而降，“极域”也没有提升他的算力，反而增加了消耗。
罗南还是来这里，就是想着“算力不够，架构来凑”。
他无法直接获得答案，便来了一个“总分总”。
凭借一个大概的“整体概念”，获取各部分细节数据，再做整体性的提炼，与最早的“整概概念”做比较。
理想状态是什么样，现实的情况……大致是什么样子。
细节不考虑，看重新提炼出来的模型，相较于理想状态，哪个区域遭“污染”或是“朽坏”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目前来看，“北区泄压指挥部”选择的区域点位，是没问题的，大家英雄所见略同。
单凭“模型”本身，不用到“极域”，罗南已经能跟上“指挥部”的进度。
但只跟上还不够，最好超出一些，才能获得先机。
不只是在这件事上，其他各类事件，怎么都要比“万神殿”快半步，才有变化的空间。
这就是很好的验证机会。
罗南注视“黑夜的大海”，注视“污染区间”，寻找“漏点”，还有“污染源”。
说起来，他好像总是和“污染”“感染”什么的碰在一起，这是孽缘吧？
又或者，在这一方宇宙生活，就脱不开这种东西？
不管是畸变、孽毒，还是……神明。
毕竟远超出遗传种正常生存区间的干涉力量，与遗传种的距离过于接近了。
从历史上看，这样的“神人关系”是“上位者”的主动趋向，但也是“下位者”的迫切追求。
两边在历史的某个阶段达成了一致，完成了衔接，可接下来，两边都要承受这样的改变带来的影响，无论是正向还是负面。
现实里么……
罗南摇头，唔，他在极域的“头”，今天状态挺好啊！
真的很明显，明显到他这个“多余脑子”都变得格外清爽，在“极域”的思维、感知都变得敏锐许多。
罗南之前只关注“物质宇宙大海”，如今注意力偏转，便发现他在这清淡虚无的世界中，似乎“看”得更远了些，捕捉到更多若隐若现的“存在”。
是这几天他东折腾、西琢磨，不知不觉功力大进？
以至于“极域”这边的“多余脑子”，能耐也增加了？
正奇怪着，感应忽又有变化。
他的“好搭档”，那位“稚平大君”正往这边靠过来。
这本来没什么，“极域”之上的“位置”和“距离“，意义本就含糊……
可半秒钟后，罗南却是觉得不妥。
离得近了，他忽然发现，他一直以来，借为掩护的这圈“假肌肉”，其内层区间好像变得“坚韧”了不少。
不再是近乎于虚幻的云气，且是先将自己“屏蔽”的那种。
随着距离接近，“坚韧质地”已变成了确凿的压力……
从未有过的压力。
被发现了？
稚平大君今天正好也功力大进？
罗南一时间竟不敢动，之前那种随意的“观照”“解析”，甚至“破坏”“建构”的手段，都不敢轻易使用。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两人最初的场景。
两个“夜钓客”，一个瘦小羸弱，一个膘肥体壮，距离还在不断拉近，后者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
如果真被发现，那位就不会是什么“好搭档”了，必然会恢复到“极域”之上，各位“神明”“大君”之间的关系本质：
自我规则之间的冲突和湮灭。
到时候，罗南多半就要被那位一脚踹进“深海”里去。
最糟糕的情况则是，顺带被发现他在“物质宇宙大海”中的位置。
那是罗南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但这一刻，他能做的又很少。
即便是现在念上一百个“我”字，在这明显坚韧灵活起来的“假肌肉”面前，都更有可能弄巧成拙，快速暴露。
此时的罗南唯有屏息凝神，尽可能地摆脱与“极域”之上，还有“物质宇宙大海”之中所有“存在”的联系，进入“绝对观察”、全无粘连的状态……
数秒钟后，或者更长一段时间，两位“夜钓客”还是擦肩而过。
稚平大君裹着一身明显更加壮硕的“假肌肉”，大踏步从“海岸线”上走过，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半浸没在“海水”中的“好搭档”。
这回，罗南无论如何不敢再跟上去了。
他需要和稚平大君，和极域之上的所有“存在”都保持距离。
这是怎么回事？
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必须承认，今天罗南在“极域”之上的状态确实是好。
受此惊吓，脑子依旧清爽，迅速捕捉到了关键因素：
最关键，也最要命的，就是那一个“都”！
大家的状态为什么“都”这么好？
总该有个理由的。
罗南就自我检视了一圈儿，折腾片刻，便注意到：
今天他日常遭受的“腐蚀”，进度不太对……好像减慢了。
哪怕之前与稚平大君“贴靠”了一波，消耗也比预期要小。
罗南之前一直在“夜观大海”，没有用逾限神文的那个“我”字来加持。
一般来说，遭受“腐蚀”的程度就会比较明显。
然而今天“极域”这个“大毒圈”，好像变得“温柔”了不少。
“腐蚀”当然还有，幅度却有明显下降。
“极域”这个“大毒圈”似乎突然就不毒了！
为什么？
罗南有了瞬间的恍惚，却是自然做了一个简单推理：
不毒了……是因为“排毒”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