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靳衍还是挺喜欢她的，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往火坑里跳。
然而，段欢欢却不知为何，神色僵了僵，撩起眼帘犹自盯了叶桑几秒，神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那模样，倒是把叶桑看得委实一脸茫然。
段欢欢没忍住捏了她一把，小姑娘脸蛋白嫩嫩的，粉嫩的唇瓣微翘着带着股天生的甜。
她觉得她那哥哥喜欢的类型应该就是叶桑这样的。
干净而又柔软。
段欢欢凑到她耳边，忽地压低了声音，像是喝醉酒后胡言乱语的嘀咕，她笑了起来，“其实我感觉，我哥哥理应是配不上你的……”
“……”
叶桑猫眼撑圆，大概是没想到段欢欢能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她捧着自己小脸呆了几秒，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她咬着小奶音，也不要脸地嘀咕道：“谁都配不上我。”
段欢欢愣了一愣，紧接着深以为然的点头。
两人醉醺醺说了一堆，到最后叶桑意识也有些模糊了，她揉了揉眼睛，乖乖低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圆圆的猫眼有些呆，一动不动，喝醉的样子格外可爱。
有人见此想趁机上前占点便宜，刷一刷存在感。
然而叶桑警惕心还挺高，谁都不让碰，就这么低着头乖乖等爸爸回来。
苏烨在里面谈什么她不得而知，商场上那些事情自己也从未接触过，如今跟着过来也不过是吃喝玩乐。
……
包厢里面的气氛原本还算得上融洽，苏烨歪头，因为闻不惯呛鼻的烟味，也只是坐在安静的地方静静听着他们聊。
苏家和宋家关系不错，来这里的也都是宋家亲友因此这些人聊天也没个顾忌。
“段家打的什么主意，把女儿往我们家火坑里推，啧啧啧。”
“指不定是秦宛的主意，她这人，儿子都送得出去，女儿又算什么。”
说话的人字里行间隐隐约约透着不屑和不耻。
苏烨挑了挑眉，淡笑着插嘴，“万一不是呢？”
别人不清楚，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段夫人可一直很疼爱她那小女儿。
断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只是有些话，说开了就没必要了。
宋家主也笑了一声，摆明了对于苏烨的话并不认同。
苏烨见此，也不说话了，他才懒得管这段家要做什么呢。
只要火烧不到他门口，他还乐得抓把瓜子翘着二郎腿看戏呢。
苏烨没说的是，当年段家出事的时候，他也在场看了好久的戏。
这段夫人喜欢段家那丫头，可一直对儿子极其不喜。
当初也是她主动把段靳衍给推出去的，沈初尘那时候也没准确说一定要她的孩子，那厮当时真的只是恶趣味使然。
谁也没想到这段夫人态度这么决绝。
那唯恐避之不及的神色，任谁看了都心寒。
换位思考一下，苏烨觉得，他要真被这么搞，心态不崩那才怪，也难为段靳衍能装这么久。
……
晚上月华如练，繁华而又奢靡的高端会所里的灯光亮如白昼，包厢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个度，喝得醉醺醺的叶桑闭了闭眼，差点就这么睡了过去。
段靳衍推开门便看到一屋子的人，打牌寻乐子的，喝酒睡觉的，以及打游戏的都有，甚至还有些纨绔子弟叫了几个小姐过来，场面极其混乱。
段靳衍低眸，也只是看了一眼，神色清寒不辨喜怒，他找了一圈，注意到了两个蜷缩成团的女生，看样子都没少喝，一个比一个反应迟钝。
“哥……”
段欢欢反应最快，她喝的也不多，在看到人以后，被吓得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段靳衍唇角一扯，没有搭话。
角落里的女孩似乎察觉到什么，一双猫眼犹自看了他几秒，嘟着嘴往旁边缩了缩，一句话也不敢说。
当真是把存在感降到极致。
叶桑无疑是怕他的，这点怕不止是反感，更有些避之不及的态度，段靳衍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在他面前即不是爱慕，也不是讨厌和无视，而是彻彻底底的避而远之。
少年面无表情的神色让人看不出来任何波动。
偏生叶桑这种人对人的情绪感知极为敏感，她无意识的往段欢欢身后缩了一下，一句话不敢说。
她从小就是怕他的。
以前没有是因为，她当时真的把他当做男朋友对待，但现在不同，她和他之间要说起来，也就熟悉了一个多月，小时候叶桑就觉得他不太正常。
现在，可不得敬而远之吗？
段欢欢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事情，看叶桑下意识的动作，还以为自家哥哥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赶紧挡住了段靳衍那冷淡的目光，大着胆子道：“哥，你、你怎么来啦？”
撒娇和求饶都有。
段靳衍清寒的脸色却并没有缓和多少，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淡淡落到两个女孩身上，半响，对段欢欢道：“跟我回家。”
叶桑缩了缩脑袋，察觉到段欢欢微僵的动作，泛着水汽的猫眼，当即瞅了段靳衍一眼，嘀咕，“她不愿意跟你回家。”
“……”
段欢欢抽了口冷气。
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叶桑说完以后，周围空气似乎都骤然凝固了几瞬，对上少年那双波澜不惊，隐隐泛着冷意的眸子，她指尖僵了一瞬，再看过去，发现段靳衍的神色似乎与往常无二。
仿佛那一闪而过的寒意只是错觉而已。
但，她这个人虽然做什么都做不好，偏偏看人一个比一个准。
段靳衍在她出声反驳的那一瞬间，可能是真的想弄死她。
段欢欢指尖不着痕迹攥紧，在这紧绷的气氛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个哥哥向来说一不二的，平日里性格再温柔，那也不过是因为他心情好，肯装装样子。
她懂分寸，从不轻易试探对方底线，就连平时撒撒娇也都是小心翼翼，偏生外人看不出来，只当两人感情好。
段欢欢从来不否认，老实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哥哥打的什么主意，对她好是真的好，以前她也没发现过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