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很服气。
陆程文和霍文东，几乎把自己上级的反应拿捏住了。
所有可能出现的对方的反应、对话、决定……都给他准备了应对的说辞。
所以，他很自然地说出了，必须在这里和霍文东签订合同。
这三千亿必然是需要一个人来管理的，而霍文东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霍文东的筹划，离不开陆程文的程文区和霍氏的填海港口等项目，所以，针对陆程文的行动也得取消。
陆程文和财神当然不是一伙人，他一开始想独吞三千亿，现在是没办法了，才要和霍文东、天网合作。
果然和陆程文和霍文东猜得一样。
对面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任何决策者，这个时候你说什么都行，只要你能把钱弄回来，这些条件都不是事儿。
三千亿啊！
这笔钱能通天了！
于是，大家回来，加紧审讯，让鹤堇年说出爹的下落。
鹤堇年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说得出来吗？说不出来。
所以……日子就难熬了。
……
当夜。
陆程文和鹤堇年，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陆程文看着奄奄一息的鹤堇年：“鹤兄，这是何苦哇，唉。”
鹤堇年睁开眼睛，看着陆程文，眼角湿润：“陆总，我错了，放……放我一马……”
陆程文苦笑：“鹤兄，还没看明白吗？我在这里有话语权么？我说话算数么？我也是为了活命，不得不陪着他们演戏。我的情况比你好不了多少，甚至在某个角度讲，我比你更惨啊！”
此时有人敲门。
“进。”陆程文威严地道。
一个天网高手推开门，站在门口躬身道：“陆总，按照您的吩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是按我要求准备的么？”
“是。火锅是紫铜的，餐具是纯银的，羊肉是现宰的羔羊，锅底是天然坊的老师傅现熬制的，酒是百年陈酿……您吩咐的歌舞团出国演出了，不能在席间助兴了。”
“唉。”陆程文深深地叹口气：“难为你们了，今天所有兄弟，每人包个红包，两万块。”
天网高手语调平静：“谢陆总，三十分钟后开席，属下告退。”
“嗯。”
天网高手关门，离开。
陆程文叹口气：“鹤兄……诶？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鹤堇年看着他：“某个角度讲，你比我更惨。”
“哦，对。”
陆程文摇着头：“太惨了。这人啊，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惨。很难对对方感同身受，您说对不对？”
鹤堇年咬着嘴唇：“紫铜的锅啊！”
“不是，我是说，其实我比你惨呢！”
“现宰的羊！”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现熬的锅底。”
“这是重点么！？”陆程文道：“你不知道我的痛苦啊！”
鹤堇年努力地支撑身体，想要爬起来，眼含热泪地盯着陆程文：“百年的陈酿啊陆总！”
陆程文道：“你总关心这些干什么？哦，那一会儿我让他们给你送点过来，你就在这里涮着吃。”
鹤堇年道：“陆总，我栽了，我求求你了，看在……您是天武姑爷的份儿上……能不能……救我一次……我……我鹤堇年……对陆总您……感恩戴德……”
陆程文蹲下来，凑近了他。
“我和鹤家本就没有冤仇，你来杀我也只是奉了家主之命，你和我……若不是这些阴差阳错，就不该是生死对头。”
鹤堇年很吃惊，抬起头看着陆程文，他无法判断，陆程文这是来真的，还是故意在耍自己。
但是此时此刻，陆程文是座上宾，自己是阶下囚……而且陆程文这句话，是至理。
这是一句讲道理，而且完全符合事实的话。
实际上鹤堇年和陆程文是没有恩怨的！或者说，就不该是生死相拼的对头。
“陆总……”
陆程文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全知道了吧？”
鹤堇年双目清澈而单纯，摇头：“不知道。”
陆程文苦笑：“那个财神是铁赤军的叛徒，是要和天网勾结在一起的败类。你和柏家的那个，是误打误撞和天网打在一起了，不是我设计的。”
鹤堇年点头，然后一脸困惑：“但是……陆总您……不是和财神一起的吗？”
“这件事一句两句解释不清，但是他对我是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
鹤堇年道：“那陆总您的局势也不妙啊，稍有不慎……就会跟我一样。”
陆程文点头：“所以，我不得已只能用三千亿这个概念吊着他们。但是……这种事吊久了，他们拿不到钱，一定暴怒，后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鹤堇年垂泪摇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他抬起头：“陆总，您放我一马！我立刻联系家主，派人来营救您，铲除天网这些败类！”
陆程文看着鹤堇年，许久：“鹤兄。”
“嗯。”
“你要是能逃出去，就别回来了。”
陆程文认真地道：“我和柏家的恩怨是既有利益矛盾，又有私人仇怨，大概率是解不开了。但是鹤家，我真的不想把路走死。您回去以后，替我捎句话给鹤家家主。”
鹤堇年一听，有门儿！
我有希望了！
眼睛里顿时就燃起了希望：“是，陆总您说！”
“就说，我陆程文再三致敬鹤家家主。我本来就是被圣女抓到天武的，对天武的利益根本没有任何心思。之前想帮天武人搞投资，也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可以做那个改天换地，让天武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过上好日子的人。”
“若是鹤家主对天武的未来有自己的规划，陆程文绝不拦路，也不干涉天武内部事务。三千亿也好，天武的核心管理权也罢，陆程文一个外人，不可能全部得到，更不会有这份野心。”
“我今天放你回去，是想结个善缘。天武那边，陆程文会退出，再不去触碰天武的核心利益。我这边，也希望鹤家主能网开一面，摒弃嫌隙，各自安好。”
“陆程文真心实意，可对日月。如果鹤家主不愿息事宁人，仍要对我和我的兄弟追杀迫害……”
陆程文苦笑一下：“陆程文虽然弱小，但是也会全力反击。陆程文会想尽办法，杀回天武，柏家，鹤家，一个都活不了。”
陆程文突然杀气汹涌，鹤堇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