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
李清容抽空,和江年见了一面。她和江年不一样,是正儿八经的学霸。
每天的时间,基本是排满的。
“你学的那些东西,我看一眼就头晕。”江年笑着说,“清清你真厉害。”
“厉害吗?”
“嗯。”
“知道就好。”李清容嘴角扬起一丝细小弧度,而后又瞬间抹平。
“走吧,吃饭。”
“行。”
江年物理不好,但知道李清容乐在其中。这就够了,只管支持就行了。
见不到面,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自己平时也忙,连前几天和许霜看电影,也是抽空一次性看完的。
创业初期是这样,退出之后就会好很多了。
“你最近怎么样?”
“忙。”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慢慢悠悠闲逛。唯一烦人的,就是乱飘的柳絮。
忽的,李清容走在路上。随意瞥了某人一眼,语气稀疏平常地问道。
“大学毕业后,要孩子吗?”
江年:“???”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现在才大一。眼看着大二,显然离孩子很遥远。
毕竟,法定结婚年龄. .
况且要孩子,他所需要的精力财力。和普通人相比,不是一个量级的。
“你姐要求的?”
长姐如母,李岚盈这种精英。平时的做派,基本就是单身主义的调调。
不过,她又需要亲情。
估摸着,平时也是李岚盈。在背后怂恿着李清容,想办法要个孩子玩。
“没,她说越早越好。”李清容道,撩了撩头发,“站着说话不腰疼。”
嗯?
清清确实开朗了一些,竟然会吐槽人了。以前都不说,或是懒得吐槽。
江年心道,越早越好?
女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李岚盈那么在乎清清,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意思。
“那毕业再看,你姐也是担心你。怕你大学没上完,就跑去生孩子了。”
“嗯。”李清容没说什么。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且还没发生的事情,现在聊也没有什么意义。
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两人吃了饭,说了一些别的话题。聊到镇南中学,李清容微微诧异。
“递情书?”
“嗯,现在的学生早熟。”江年道,“不像我们那会,纯洁如雪。”
李清容:“.”
“你写过情书吗?”
“没。”
“真的?”她转头,盯着江年的眼睛,“高三没写过,还是.. ….从没写过?”
闻言,江年尬住了。
怎么追着杀?
“那个.. . 我以前,咳咳。”他道,“不懂事的时候,写过一封情书。”
“给谁?”
“婷子,不过没送出去。”江年道,“中间有矛盾,就暂时搁置了。”
“后面又起了冲突,直接就闹掰了。”
“哦。”李清容不置可否,“所以,你回镇南那天,回去看她了吗?”
江年:“”
福尔摩清了。
“也没,碰巧见着了。”他举手发誓,“就聊了几句,绝对清清白白。”
李清容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回过头来看他。
“陪我看电影。”
“哦哦。”
又过了几天,枝枝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哼,你怎么最近不找我了?”
“最近?”
江年一脸懵逼,他歪头夹着手机。眼睛没从电脑上挪开,继续工作。
“上上周,我们不是刚吃过火锅吗?”
“坏人!都十天了!!”
“那我看看。”江年翻了翻桌上的日历,“后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又吃饭啊?”张柠枝有些失落,“都快把中关村大大小小地方吃遍了。”
“不吃算了。”江年想也没想道,“那你在你寝室玩,我在我寝室玩。”
“你!!!”
两人一番拉扯,最后敲定了吃饭外加逛甜品店,最后看电影并未谈成。
挂了电话,寝室瞬间安静。
由于两人声音比较大,就算不外放。宿舍里的人,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牛逼。”保送哥竖起大拇指。
“太渣了哥,这是人吗?”大超惊讶,“感觉有点那啥了,太过分了。”
江年瞥了他一眼,随口道。
“超啊。”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 ... ”大超不假思索,“先出去,游乐园吃饭看电影一条龙。”
“那工作呢?”
“先放着,或者调整一下时间。”他道,“总会有办法,太急的话..”
“怎样?”
“商量商量?”大超说到一半,有些底气不足,“对方应该会理解的。”
江年笑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继续努力。”
保送哥笑出声,说道,“超啊,你这样急头白脸谈一场恋爱下来。”
“就算是仇人,看见你这样也能释怀了。”
“草,就算是这样。”大超道,“起码我问心无愧,不像江年那么敷衍。”
“敷衍?”保送哥乐了,“我没谈过恋爱都看出来了,你还没能看出来。”
“算了,懒得说。”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帆子,你来说这是什么?”
杨竞帆擡头,“情趣。”
大超:“”
下午。
江年把工作做完,回了公寓做饭。累也是真累,但反馈也非常强烈。
嗯,值得。
小宋下午四点才回来,开门闻见煲汤的气味,就知道江年已经来了。
左右一看,客厅没拖过。
哦。
那就是在房间,反正这两人决裂快。和好更快,吵吵闹闹都习惯了。
“小宋回来了?”江年走出房门,“厨房里有艾米果,你要不要尝一下。”
闻言,宋细云愣住了。
“哪来的?”
这玩意在京城,几乎很难找了。网购的话不靠谱,难道是自己做?
“镇南寄过来的。”江年指了指天上,“拆来还是冰冻着的,过来尝尝。”
“好。”宋细云放下包,进厨房拿了碗筷,“浅浅呢,她不出来吃吗?”
“吃过了在睡觉。”
“哦哦。”宋细云点头,脸上还是有些纠结,“那这个先放着吧。”
“你不饿吗?”
“还好,我先. . .”宋细云看向了浴室,“出汗了,我先去洗个澡。”
江年:“???”
洗澡干什么?现在才四月份,京城的四月也没这么热吧,还需要洗澡?
“哦,好吧。”
直到小宋进了浴室,江年这才反应过来。心道坏菜了,这是出误会了。
徐浅浅是晕碳睡着了,不是晕蛋白质。
算了,让她洗。
过了一阵,小宋换了一件单薄的睡裙出来,正好看见房间门从里拉开。
“啊“好困啊。”徐浅浅打了个哈欠,“细云,你回来了啊?”
“嗯. . ..”宋细云愣住了。
不是双拚?
徐浅浅伸了个懒腰,人也反应过来了。又看了一眼宋细云,直接愣住了。
洗完澡了?
自己睡那么熟吗,还是. .
江年也愣住了,自己啥也没干。这种对不上账的事,是绝对不能认的。
“累死我了,半个下午都在做饭。正好小宋回来了,徐浅浅你也醒了。”
“别等了,提前吃饭吧。”
话音落下,两女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点了点头,纷纷响应提议。
“哦,好。”
“行,那我也洗个澡。”徐浅浅道,“你们等我一会,一会就好了。”
闻言,江年心里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
以刚刚的情况来看,三人之间,这层最后的窗户纸,还是不能戳破。
太他妈的尴尬了。
不过这种事,当面吃独食。摆在明面上的话,确实会伤害三人的感情。
不对,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由于下午的乌龙,晚上一夜无事。江年也是无奈,干脆枯坐干活。
人生,也并非一帆风顺。
过了两天,周四。
江年去找了枝枝,吃饭看电影一并做完。已经夜深,也是赶得不行。
“你这周要飞余杭吗?”
“要。”江年随口说了一句“你去吗,去的话我给你报销机票。”
闻言,张柠枝只是白了他一眼。
“才不去。”
飞过去,也要等他忙完工作。还不如在京城趴着,等着他回来再说。
“我周末和贝贝约好了去玩,余杭去过了,周末两天飞过去太赶了。”
江年闻言,倒也没太在意。
“行。”
夜色如水。
他先洗漱完,闲着也是闲着。习惯性去了露,躺在摇椅上吹风玩手机。
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隐私性不强。否则,完全不需要进入室内。
露,也只能吹吹风了。
吹不了别的。
过了一会,手机嗡嗡震动。张柠枝喊他回去了,发了一个勾手指的表情包。
江年:“来了。”
他收了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夜色。摇了摇头,甩去脑海中诸多烦恼。
转过身,回了房间。
昏暗的灯光下,夜色又成为了浅蓝碎花的内衣,一圈白色的蕾丝点缀。
“你这是...,”
“这是我上学时候穿的,就是有点小了。”张柠枝眯着眼睛笑如月牙。
江年:“???”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细细密密亲了一会,气氛也慢慢融化升温。
这才伸出五根手指,慢慢压了上去。后者如同云朵一般,慢慢下陷膨胀。
张柠枝眨了眨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水雾。
“别欺负我。”
“嗯。”
江年点头,目光微微垂落。云朵随心意变化,整个人慢慢靠了过去。
心意如墨,润笔即着。
翌日。
江年没法请假了,眼看着期中。再过两月期末,缺勤太多指定要挂科。
他上完了课,这才准备飞余杭。
刚回到宿舍,在寝室收拾东西时。突然想起余知意,感觉鸽了一段时间了。
于是,给她发去了消息。
“去余杭吗?”
过了几秒余知意的消息发了过来,“去啊,你买的几点的票。”
“给你买好了。”
“哦哦。”余知意发了一个表情包,“(出发了)!那机场汇合啦。”
“好。”
两人的关系比较复杂,但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晾着,否则不如不联系。
路上,江年路过一个商店。
一小孩在路边玩水球,即将气球灌满水。捧在手上扔着玩,一荡一荡的。
他回头多看了两眼,这才继续往前。水球柔软,但触感不及有温度的东西。
机场。
“见到你真不容易啊。”余知意挥了挥手,笑眯眯的,语气却有些幽怨。
“这阵子忙。”江年摆手道,“刚弄好商标,准备好好冲一下。”
“万一有不长眼的,过来投资呢?”
闻言,余知意倒是愣住了。换做以前,他从来不会解释给自己听的。
更不要说,提及以后打算了。
“你和我说这些...”
“也是,你不感兴趣。”江年笑笑,“没必要和你说,反正这些和. . .”
“不不不!!”余知意抱住他的手臂,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喜欢听。”
“多说,爱听。”
登机口路人走过。瞥了一眼江年被包裹的手臂,不由露出羡慕的眼神。
江年习惯了,随意抽出手臂,“知道了,公共场合别搂搂抱抱的。”
“就抱,又不犯法。”余知意抱得更紧了,心道自己绝对不会松手的。
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回头。
“行,我只是先告诉你一声而已。未来的半年之内,我只会更忙。”
“如果没找你,你也别瞎想。”
“不会。”余知意摇头,“我每天上上课,冲一冲绩点也挺充实的。”
“嗯,今年之后会好过很多。”他道,“我准备卖了那公司,套现离场。”
“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
“委......卖了?”余知意愣住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为什么要卖?”
忽的,可以登机了。
江年也没继续说,先拉着她上了飞机。在座位扣好安全带,才继续道。
“套现拿钱,我有更好的路子。这样一直忙下去,没有时间也没意义。”
闻言,余知意不由心中一暖。
“这.这样啊。”
“嗯。”江年点头,心里还在盘算着进度,一转头正好对上了大余眼神。
那种微微感动,温柔似水的愧疚。
???”
什么鬼。
落地余杭,已是傍晚。江年领着余知意上了车,顺带瞥了她一眼。
从上机开始,这人黏黏糊糊的。
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吃饭时,余知意更是频频给江年夹菜。甜甜蜜蜜,给江年倒饮料。
江年尬住了,这他妈怎么这么能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