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动静，他的视角几乎是瞬间，就猛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然后他看到了：荒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鸦鸦的身影。
那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不，应该是成千上万群的怪物！
因为，它们每一群都有数十至数百个个体不等，然后就那么从地平线的各个方向涌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过荒原，朝着荒原深处中央的一个小小的营地涌去。
在那些怪物的群体里，黎浩南看到了某些东西。
就比如……
亚空间恶魔？
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几乎没有两个是完全相同的。
有的像是由血肉和金属扭曲而成的拼接怪，八条腿在焦土上划出深深的沟痕；有的像是被剥了皮的巨人，浑身上下流淌着粘稠的恶心体液，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腐蚀的印记；有的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尖叫。
当然了，其中也有很多，像他曾经玩过的各种单机和联网游戏里的恶魔。
但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身影——
混沌星际战士！
他们的气势，看起来比恶魔还要更加可怕！
那不是因为他们的形态更扭曲，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的形态太‘正常’了，看起来更像一个个人类。
混杂在怪物群里的他们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大都穿着动力装甲，手持爆弹枪和链锯剑，排着整齐的战术队形向前推进着。
他们的装甲上大都涂着污秽的符号和八角星、六角星等等徽记，装甲的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某种不自然的、脉动的扭曲能量，然后他们的头盔目镜还闪烁着红色或者其它不同颜色的凶光，像是一群在黑暗中凝视猎物的凶兽那般，单单是气势都能让人为之一窒。
而其中，最多的，则是那些受污染的本地部族土著。
他们曾经可能是人类，也许几千年前、几百年前、甚至几十年前，他们还是普通的人类殖民者？
但现在，他们的皮肤上长满了鳞片和脓疱，他们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或纯红色，他们的手指长出了尖锐的骨质利爪，他们的身体已经扭曲，然后还赤着脚在焦土上奔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歇斯底里的嚎叫，同时挥舞着那种用骨头和生锈金属制成的简陋武器，像一群被生化病毒感染后的野兽一样，疯狂地冲向那个人类的营地。
营地很小，也很简陋，简陋得都得不像是一个军事基地，而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避难所？
反正，其外围只是堆着沙袋和碎石，几座自动警戒炮歪歪扭扭地矗立着，炮管上还残留着上一次射击的热量，营地内部则停着两架破损的不知名宇宙飞船，还有就是两辆藏在沙包后的巨大坦克。
以及——
几十个……人类士兵？
是的，应该就是只有几十个，反正黎浩南认真地数了一遍，大概就是几十个那么多。
他们其中一小部分穿着破损污秽的CMC动力装甲，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有星区的标准刺钉步枪，有人类帝国制式的爆弹枪，有从敌人手中缴获的混沌自动枪，甚至有人拿着那种明显已经损坏了的链锯剑。
他们躲在沙袋和碎石防御工事的后面，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麻木的、习惯性的、已经接受了死亡必然会降临的平静。
他们没有急着开火，而是在等。
等那些怪物们冲上来。
然后——
“开火！”
随着一个女指挥官的一声怒吼。
哒！哒！
哒！哒！哒——！
各种枪弹的声音率先响彻荒原。
那是黎浩南听过的最暴戾的声音，不是电影里那种清脆悦耳的枪声，而是一种沉闷的、暴烈的、每一次击发都像是在用铁锤砸碎一块巨石的混乱轰鸣声。
那些子弹大多在混沌星际战士的装甲上炸开，爆炸的火光和飞溅的金属射流瞬间照亮了目标周围的一切，无数的弹片在空气中尖啸着飞舞起来。
轰！
轰！轰！
紧接着，工程坦克开火了。
主炮的轰鸣声震得黎浩南的意识都在颤抖，尽管他现在压根就没有耳朵。
他看到了，一枚枚大口径炮弹在混沌星际战士的队列中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几十上百个身影同时掀飞到空中，然后又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回地面。
轰！
轰！轰！
轰炸仍旧在继续！
随后，自动警戒炮加入了战斗。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它们以每分钟数百上千发的高射速向恶魔群倾泻着大口径枪弹的火力，每一发炮弹都能在恶魔群的好几个身体上撕开一个个巨大的窟窿，即便恶魔似乎能抵御远程武器的伤害，但还是有无数恶魔被瞬间撕碎。
但很可惜，恶魔们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百个，瞬间又涌上来好几百个。
“……”
“……”
“……”
“……”
“……”
随着镜头的拉近，黎浩南看到了那些个士兵们的脸。
咔嚓！
他看到了一个陆战队员正在换弹匣，看到了对方的手指在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对方的左手只剩下了三根手指了，另外两根应该是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什么东西咬掉或者撕碎了。
所以，对方只能用残存的三根手指和牙齿配合着，把一个新的弹匣塞进枪膛，然后重新站起来，继续麻木且熟练地射击。
然后他还看到，其胸口的CMC装甲上竟还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的中心还是一个清晰的拳印——那无疑是那种强大的混沌星际战士的拳头所留下的痕迹，至于是动力拳还是普通拳，他就不敢想象了。
打着打着。
忽然，另一个正在开火的陆战队员倒在了掩体后面，他的腹部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贯穿了，肠子正从巨大的装甲豁口里流了出来，还挂在了他的大腿上，眼看是不活了。
但他没有尖叫，没有呼救，而是平静地拉开了腰间的手雷，然后朝着最近的那一群恶魔滚了过去，同时过载了动力装甲服的聚变能源垓心。
轰——！
他最少和三五十个恶魔一起变成了碎片，连带着防线都为之一顿。
“……”
看到这里，黎浩南想移开视线。
但他移不开。
也办不到！
因为这似乎只是游戏CG，而且他没有身体，只有‘意识’，他没法去暂停、去关闭或者跳过这个有些真实得可怕的开场内容。
他知道，这不可能是真实的，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场动画？
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强烈到他的意识都在发抖，然后恨不得加入那个营地，然后一起去战斗，去跟那些怪物厮杀！
战斗仍旧在继续，然而，营地的防线却在崩溃。
自动警戒炮的弹药渐渐耗尽了，这终究不是游戏，武器的弹药终究是有限的，所以它们开始先后熄火，然后仅存的最后两座更是很快被恶魔的远程攻击摧毁，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在燃烧。
陆战队员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有些人还能爬起来继续战斗，有些人则永远留在了那片焦土上。
很快！
他看到了，一个强壮得有些过分的混沌星际战士突破了外围的防线。
他至少有两米五高，动力装甲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脉动的生物质甲壳，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链锯斧，斧刃上的锯齿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狂笑着，冲向一个正在射击的陆战队员，链锯斧横扫而过——
“！！”
陆战队员虽然反应很快，然后还用刺钉步枪上的短小刺刀进行格挡，但还是在几个碰撞后被对方一斧两断，上半身和下半身直接分开了。
那不是被砍断的，而是被锯断的！
链锯斧的锯齿撕碎了动力装甲的厚厚陶瓷装甲板，咬碎了里面的肌肉和骨骼，将鲜血和碎肉甩向空中。
接着，那个想要自爆的陆战队员的上半身被对方一脚踢飞出去十几米远，砸在远处的地上。
然后——
轰！！！！
更多的怪物涌入了营地，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看到这里，黎浩南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然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并想要呐喊些什么。
虽然吧，他现在没有身体，没有嘴巴，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就在这时！
画面定格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