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方言把何书杰送了出去。
何书杰今天晚上两头吃，感觉自己已经赚麻了。
笑呵呵的和方言告别后，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去了。
现在身怀美金，不由得都小心了几分。
骑车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方言视线的尽头。
方言锁好了院门，接着就去睡觉去了，至于没有回来的老崔，他在协和那边还有住处，开车回到协和后直接就可以去休息了，也不用到这边来。
一觉睡醒，又是早上五点五十，穿好衣服下床后，院子里已经有人来练功了，一看原来是师父和谢老爷子。
“你们两位起来的够早的啊？”方言对着他们说道。
“也没比你早多久。”
师父陆东华说道：
“对，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
方言活动了下肩膀，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两位老人家可还习惯我这小院的床铺？”
谢老爷子摆摆手，爽朗一笑：
“你这地方挺好！安静，就是我半夜起来找茅房，黑灯瞎火的在你院里兜了小半圈，差点摸去厨房！哈哈哈…老了，这半夜起夜就是勤快。”
师父陆东华接口道，带着点促狭：
“我老头子倒是一觉睡到刚才，中途就没醒过。谢老哥，你这不行啊，那就是肾气不足，关门不严了。得治！”
他转头看向方言，“正好，方言以前也给你看过，知道你身体情况，待会儿让他再给你瞧瞧。”
谢老爷子一听，也不见外，立刻拍板：
“那感情好！也别待会儿了，趁现在人齐，清净，方言，你给老头子我瞅瞅？这老起夜确实烦人，出门都不方便。”
之前老谢可是不信中医的，当然了现在也不信，他信的中医就方言一个。
“行，”方言爽快应下。
“谢老，您随我来正厅吧，光线好些，也方便诊脉。”
接着三人移步到正厅。
趁着人还没起来，把病给看了，免得其他人知道。
谢老爷子在八仙桌旁坐下，方言在他对面落座，师父陆东华则拉过另一把椅子，饶有兴致地坐在旁边观瞧，他也是好久都没看方言治病了。
“谢老，您把手放这儿，舌头吐出来我看看。”方言一边说，一边拿出脉枕垫在桌上。
谢老伸舌头和左手，方言看了一眼，舌体淡胖，舌边隐约可见齿痕，舌面苔薄白而微润，舌根部苔色似乎略厚一点，方言看的时候陆东华也在看。
方言一边诊脉，一边对着谢老他问道：
“您老夜里起来几次？每次尿量多不多，是和上次那样，感觉解不干净么？”
“那倒是没有，我也就起来一两趟，尿量也不多，可就是憋不住，解的时候也说不上很痛快，总觉得还有点没解完似的，有时候刚躺下没多久又有尿意了。”
方言问道：
“平日里是不是有些怕凉，尤其腰膝？”
谢老爷子对着 “早晚天凉的时候有点，特别是刚起床后腰总觉得有股子寒气往里钻，膝盖也发酸发紧，不过只要是锻炼开了，这感觉就没有了。”
方言点了点头，寸关尺三脉上方言摸出来了脉象沉细，尤其是尺部肾脉更是明显，重按方得，跳动略显迟滞无力。
接着方言又摸右手，基本上也是类似的情况。
诊察完毕，方言收回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怎么样？我这老肾还中不中用？”谢老爷子收回手臂，半开玩笑地问。
方言笑了笑，转头一边找纸笔，一边说道：
“谢老您身子骨硬朗着呢，这底子比一般同龄人强多了。不过您这夜尿频繁，腰膝怕凉，在中医看来，确实是‘肾阳不足，膀胱失约’的典型表现。”
他接着细致地解释道：“肾主水，司二便，肾阳就像是身体的‘小火炉’。肾阳充足，膀胱气化有力，尿液的生成、储存和排泄才能正常。您这肾阳亏虚，膀胱里的小火炉不够旺了，就失掉了温煦和收摄的能力。火不足则水不能化气，存不住尿，就容易频繁起夜，尿量不多，解着也乏力。腰为肾之府，膝为肾所主，肾阳亏虚不能温煦腰膝筋骨，自然会感觉怕凉、酸痛。”
“刚才摸到你脉象沉细，尤其是肾脉细弱无力，确实是肾气虚弱之象。”
“舌淡胖有齿痕，主脾气虚、湿浊内停；苔白微润，根部略厚，提示中下焦阳气不足，寒湿滞留。”
“这些跟您自述的腰膝冷痛、起夜频繁的症状都完全对应得上。”
谢老爷子听得恍然，点头，然后骂道：“我这玩意儿，上次堵着尿不出，现在又像个阀门松了似的，关不严实！你说这事儿闹的。”
“那咋治呢？你可得把我这‘阀门’给拧紧点！最近八一要到了，参加各种会议多，到时候可别出丑了。”
方言笑了笑说道：
“这个您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年龄到了多少都有些。”
说着看了一眼自己师父。
陆东华骄傲的摸了摸自己胡子，一副我和他们不一样的模样。
方言有些想笑，又憋住了，老头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身体好了。
现在同龄人在他面前应该没几个有他这身体状态。
方言转过头对着 “这个固肾温阳，缩尿止遗的方子用上，要不了多久您就会恢复过来。”
“”我有个以前坐诊经常给人用的方子，大家都说挺好使，我给您开出来，您到时候拿回去的熬药，再配合一个简单的食疗方，效果更好。”
说着，他摊开处方笺，拧开钢笔冒，简单的思考了下后便开始书写起来。
陆东华凑到方言身后，看着他写的方子：
熟地黄15g（滋肾填精）
山药15g（健脾益肾固精）
山萸肉12g（补益肝肾，收敛固涩）
肉桂5g（温补肾阳，助膀胱气化）
制附子6g（辛热峻补元阳）
桑寄生15g（补肝肾，强筋骨，祛风湿，针对腰膝）
益智仁12g（温肾助阳，固精缩尿，对症夜尿）
乌药10g（行气温肾，散膀胱之冷气，助气化）
菟丝子12g（补肾益精，养肝明目，平补阴阳）
金樱子12g（固精缩尿）
芡实15g（益肾固精止遗）
煅牡蛎20g（先煎，收敛固涩，安神助眠）
炙甘草6g（调和诸药）
方言写完过后发现师父在看，于是解释道：
“这个方子以熟地、山萸、山药补肝肾之阴精，这是‘补釜’；肉桂、附子温壮肾阳，添柴加火，让下焦这个小火炉重新旺起来；桑寄生补肝肾强腰膝，益智仁、金樱子、芡实专门负责收涩缩尿，‘拧紧阀门’；乌药行气温通膀胱，助气化；煅牡蛎固涩安神，晚上能睡得安稳些，减少起夜，炙甘草调和诸药。”
“嗯，不过这里面有附子，煎药的时候可得讲究。”陆东华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对着师父说道：
“谢老他们有专门的人煎药，这个不用担心，方子拿回去还要经审核的。”
“对，我们那边管的严，吃啥药都要过问。”
陆东华听到这里才恍然，人家是部队里的老干部了，身份地位都不低，确实这块儿专门有人在管着。
“对了，你不是还有个食疗的方子吗？”陆东华对着方言提醒道。
方言回过神来，重新又拿了一张处方单出来，说道：“食疗方，我给你多说两个，看你口味。”
谢老爷子点头：
“好啊，还是你考虑周到。”
“想吃肉的话，那就用猪腰子一副，去掉中间骚筋，切细丝。配合粳米2两，煮成粥，出锅前加一点点细盐和杜仲粉5g，杜仲提前打成细粉。”
“这猪腰子入肾经，杜仲温补肾阳、强筋健骨，每天早晨或晚上温热着吃一碗，是个温和持久的助力。”
“我早年在四川乡下，哪家汉子腰杆软了，他家里婆娘准保半夜摸黑炖这个，比啥补药都来得实在。”
“哈哈哈…”谢老爷子听得直乐，陆东华却在一旁捻着胡子插话：
“土方子归土方子，既然人家有人专门审查，你就要开点正经书上的。”方言立刻接话：“师父说得是，所以我还备了个《本草纲目》里的韭菜子粥”他另取一张纸，用钢笔重重顿出标题，“韭菜子15克，粳米煮成粥，起锅撒点盐。这韭菜子专走肾经，李时珍说它‘补肝肾，暖腰膝’。”
“另外还有个金樱子芡实粥，出自《饮食辨录》”他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嘴里同时说道：
“这方子用金樱子15克，芡实30克，还是跟粳米熬。这金樱子专管把肾气收住；芡实补脾胃又固肾精，俩药配起来，功效也不错。”
老爷子对着 “我还是觉得土方子像食补的，其他都像是药。”
方言笑道：
“哈哈，那确实！”
“最后还有个附子羊肉汤，这玩意儿夏天吃不太好，还是不写了。”
“写啊，干嘛不写，冬天万一我又复发了，我就不来找你了。”
“…”方言无语了。
不过人家坚持，他就写了起来，同时说道：
“制附子6g需要先煎至少一个小时，羊肉差不多半斤，生姜3片，盐少许。”
“这个方子很简单，作用是温补肾阳、散寒止痛，适用于肾阳亏虚、命门火衰所致的腰膝冷痛、四肢不温、夜尿多。”
方言特别强调到：
“这个附子在中药里面，被称为温阳第一要药，能峻补元阳、散寒止痛，搭配羊肉性温，补肾阳、益精血，二者强强联合，温阳效果显著。”
“但需特别注意的是，这个附子有毒，制附子毒性虽然小了，但是也必须久煎，还不能中途加冷水，而且阴虚火旺的人忌用。”
“啥人才叫阴虚火旺？”谢老爷子问道。
方言想了想说道：
“阴虚火旺的人啊，舌头伸出来红的像山楂糕，舌苔薄得盖不住底色（舌红少苔）。有些舌头上还裂缝，跟旱地似的（裂纹舌）这都是阴液烤干的表现！”
“白天还能撑住，一到晚上就露馅，就是那种一盖被子嫌热，掀被子怕冷。”
老爷子恍然。
方言继续说道：
“中医里这叫五心烦热，睡醒一摸枕巾全湿透，嗓子干得发紧，因为这时候人体的阴液少了，人缺水了能不燥么！”
老爷子点头。
“所以这类人绝对不能碰附子羊肉。”
“您想啊，附子是烈火，羊肉是焦炭，这两样进肚等于给空锅底下再泼桶油！轻则口舌生疮流鼻血，重则耳鸣目眩睡不着，可不敢乱试！”
“所以给您开温补药前，我非得摸清这阴液盈亏。像您这舌淡苔润的肾阳虚，炖羊肉是雪中送炭，要是换个舌红苔少的，那可就成了火上浇油了！”
“另外这个附子炖羊肉，煮也需要注意…”
谢老爷子摆摆手点打断道：
“这个我知道，我以前打仗的时候别说制附子了，生附子炖田鼠肉也吃过的。”
“当时他们就说，这个东西必须煮够时间，还不能喝冷水，另外但凡是沾到舌头上感觉有些麻，那肯定不对劲，还得继续煮。”
方言点头：
“对，是有这么些讲究，我都给您写在方子上面。”
一旁的陆东华对着 “放心吧，这个方子估计过不了审，不会让他吃的。”
谢老爷子梗着脖子说道：
“那我偏想吃，他们也得给我做。”
方言笑了，还真是越老越像是个老顽童呢。
等到这边的药开好了，其他人也都起来了，方言和老爷子们也没声张出去就开始和大家伙儿一起晨练。
该说不说今天早上在院子里晨练的人算是创了规模了。
两个老爷子，还有方言他们师兄弟，接着就是大姐夫，还有老胡的保镖，以及方言的徒弟还有忘忧小丫头。
晨练的人里练形意拳的最多。
然后是姐夫赵援朝和李传武两个练八极的。
最后是老崔一个练螳螂拳，和谢老一个练巫家拳的。（见519章）
晨练完后，一群人开始吃早饭。
今天做早饭的是老娘和丈母娘，昨晚还剩下一些菜，大家也不嫌弃这个，蒸了馒头花卷，还有朱良春养生粥一起就着剩菜把早饭吃了。
吃了早饭过后，该去上班的上班，该去上学的上学。
师父这边家里没人，方言就留他在家里玩，不过他把礼物给大家分了过后，还是要回去一趟，说是怎么得回来也该回趟家。
于是方言又让索菲亚开车送他老人家回去。
顺道也把陆四海和忘忧也带上，现在忘忧上幼儿园了，不用老爷子带了。
方言想着老头肯定回去马上有会闲着，说是中午忙完就过去接他回来吃午饭。
他却说不用，得回去西苑医院上班去了。
方言也是拿他没办法，只好答应他老人家。
接着方言就去查房去了，经过昨天的看诊，今天中医住院部楼上又添了两位华侨，韦子禹两口子在康复科不能算在这里。
肺癌的魏先生，服用内服方一夜后，今天晨起胸闷感明显减轻。
他对着 “我这胸口压着的大石头像是裂开了缝，喘气能吸到底了”。
方言观察，他化疗后皮肤瘙痒的红疹区域，经外用地肤子30g蛇床子30g煎液擦洗后，渗出液减少，瘙痒缓解。
不过诊脉发现。脉象仍沉细，但较昨日稍有力。
舌红略褪，花剥苔未扩大。
随行霍家医疗团队还没走，他们还用这边的西医配合，做了体检，其中一项监测到白细胞计数回升至2.3×10/L（原1.8×10/L）。
虽然有回声，但是仍有感染风险。
不过这个消息让他们肯定了方言的治疗手段，之前他们已经没办法了，现在方言一弄结果又盘活了。
方言走的时候，对着医护人员说道：“魏先生增服阿胶10g烊化，针对报告上的贫血，另外一定停抗生素，防伤正。最后黄芪加到50g，酒大黄减为3g，得通腑但不可伐胃。”
医护人员答应，方言走的时候还让那些跟过来的团队，不要再搞体检了，这边中医全部接手。
结果那边的人对着方言道歉，然后透露其实是患者家属让做的，他们还是更加相信数据上的变化。
方言听到这里也是无语了，不过想了下没和人家起冲突。
就给院长打了个电话，让西医那边没有他的签字，直接拒绝就行了。
院长那边答应下来。
接着方言又去看天疱疮的那位。
她内服超大剂量生黄芪100g方剂后，自觉精神好转，按照方言要求早上起来喝淡盐水，也未引发水肿。
另外，她在外用土茯苓60g黄柏30g药液湿敷后，方言今早观察发现，糜烂面渗出液减少，部分结痂变干，褶皱处腋下、腹股沟这些地方，没未出现新感染。
舌苔白腻略化，脉浮大无力稍敛。
方言掀开纱布检查时，患者对着方言高兴的说道：
“方大夫您这药汁真是神了，敷上凉浸浸的！昨半夜我居然没痒醒。”
“你这药真该推广出去，功德无量啊！”
方言听到她这话才想起这位是信佛的。
“这个是只针对你这个情况的，其他人不一定适用，您可别想拿去让人用，换个功德无量。”方言对着她说道。
患者笑着说道：
“哈哈，我也是没想到这么管用，就想着要是更多人能用上，那就真是太好了。”
方言听到她这话，对着她夸奖到：
“您心善，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听到方言这么说，患者一怔，对着 “别人说我不相信，你是有大功德的人，那我是肯定相信的。”
方言哭笑不得，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该被人举报搞封建迷信了。
这时候他询问关于早饭吃的内容。
那个昨天打哕差点被开除的随行助理，对着方言展示饮食记录：
“按您吩咐，早饭是薏米山药粥，怀山药单独从药房取的！”
方言点了点头头，他们记得还是很清很楚的。
接下来方言把这边的人看完，又去看了韦子禹那边。
方大夫！”韦子禹如见救星，拉着方言就说道：
“小雪昨晚喝了处方一的药，本来一切正常，但是今早起床说小腹坠胀！这这要不要紧？”
方言跟着他到了房间里，姜雪这会儿坐在沙发上，方言去过边切脉边细观其脸色，发现唇色淡白稍减，但眼底隐见青影。
“这是一夜没睡踏实？”他问道。
姜雪点头：
“昨晚梦见怀前两胎时的事了…”
方言诊脉发现，脉沉细中透出微弱滑象，指尖下气血如浅溪暗流，比初诊时略通畅，但是根基还是虚。
“坠胀感是什么情况？”姜雪的老娘对着方言问道。
她就差问方言是不是药开出问题了。
“坠胀感是瘀血初动的吉兆。”方言说道。
听到这话三人都一愣。
方言松手，对着姜雪指了指腿，说道：
“你把裤腿撩起来！”
姜雪照着做，方言接着用手指在她足三里穴一按，姜雪轻嘶出声。
“看见没？”方言对紧张凑近的韦子禹说道：
“这里按压酸胀无水肿，是处方一里当归、丹参疏通胞宫脉络的效力，气血一动，虚处自显坠感，就证明药力对症了。”
接下来，方言他抽笔拿出纸，一边写一边说道：“我修改下，原方加砂仁6g后下，防熟地滋腻碍胃；酸枣仁15g安神定志。”
写完过后，他又添一行小字，接着对韦子禹说道：
“你记得，卯时也就是早57点，用掌心揉关元穴，每天十分钟的样子，借阳气生发时温养胞宫，这样事半功倍。”
“好好！”韦子禹点头。
接着方言和他们告辞，昨天三个人都不错，去了马文茵那边查完房过后，方言回到协和，来到门诊部。
这时候金无病他们已经到了。
方言看了一下，发现今天少了两个人，何佑和黄启明居然没来。
在他们周围看了一圈，确认那两位没来。
方言走过去，对着金无病他们问道：
“诶，今天那两位又是后面才来吗？”
金无病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只有陈麦克站出来说道：
“我恰好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在他们旁边，我听说今天是黄教授的高徒，也就是何老先生的大儿子何经纬先生过来。”
方言一怔，旋即笑道：
“是嘛…他们这还带换班的。”
话音刚落，金无病就对着方言指了指身后说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还带了个帮手呢。”
方言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一脸傲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何经纬父子了。
这是打了老的，来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