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东夏的亚龙 瀚海与龙崖的清算 达东夏的亚龙 瀚海与龙崖的清算
东夏西北，天河基地。
发射塔架孤零零地戳在戈壁深处，最近没有备用发射任务，基地又是百无聊赖的一天。
此前在基地附近执行军事演习的东夏部队，如今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好几个月，一直“留恋不去”。
原本荒凉的戈壁滩上，密密麻麻地支起了连绵数公里的简易营房。军绿色的板房排得整整齐齐，远远望去，像是大地上铺开了一层厚厚的绿色地毯。
这种反常的现象，引发了军队系统的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这几支部队在演习中表现太差，要被封闭集训，加强锤炼；
有的猜是参演部队中某些人犯了严重错误，正在进行规模化的审查和摸排；
还有一种听起来最不靠谱，但是流传甚广的传言，说是搞这个发射基地的某位二代子弟，因为今年没怎么捞到发射的费用，所以巧立名目，把部队拉在基地旁边搞演习。
主要是为了挣点盒饭和香烟的钱。
这大几万人的日常开销，可是一笔相当不小的数字。
尽管这种说法要多荒诞有多荒诞，但架不住有许多人真信。
可能是因为……曾经有过更加荒诞的事例吧。
当然，对于驻扎在周围营地的战士们来说，他们此刻的心情，是满心欢喜，又无限委屈。
繁星世界的极限六十小时，给瀚海打出了一片朗朗晴空，但是对东夏来说，可就相当不友好了。
这数万名从异世界厮杀归来的好儿郎，在这一段时间之内，那是绝对不能放出去的。
原因很简单，防止泄密！
虽然这些战士都经过了千挑万选，忠诚、可靠、政治合格、素质过硬，但是人数毕竟是太多了。一旦放开约束，谁也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忍住那颗炫耀的心。
被拦截下的战士们的家信里，充满了这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骄傲表达。
比如：“我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我不能告诉你！”
再比如：“等以后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还有：“告诉娃娃，他会为他爹感到无比骄傲！”
字里行间那股压抑不住的得意劲儿，随时要飞出纸面。
平时扶个老奶奶都要写篇八百字作文的东夏人，干出了这么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哪怕能守住纪律不说出去，那股飞扬的神态也是藏不住的。
这可不行！
没办法，只能先都守在这里，全方位看管，给女朋友打电话都得全程监控。
大家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毕竟能参加这么一件大事，已经对其他兄弟部队形成了心理上绝对的碾压优势，就算憋得再难受，那也得憋着。
在这些无法自由行动的日子里，只有练兵，练兵，练兵，等待下一次可能的出击。
不过，暂时还等不到机会再次过去，倒是繁星那边，有些东西要送过来了。
随着命令下达，这座平日里伪装成备用航天发射场的军事基地，此刻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从基地入口到地下核心区，全副武装，披着外骨骼的东夏战士以“陆盾”近防系统为核心，一共拉起了六道警戒线。
随着一道道防冲击门全部落下，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的装备保险受命打开，武器火控系统的电机发出微微的嗡鸣，像是蛰伏的巨兽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一辆大型平车从基地深处缓缓开出来，车上六条粗壮的机械臂，托着一个庞然大物。
庞大的身躯随着车辆的行进微微起伏，巨大的头颅，狰狞的面目，还有那双死不瞑目的巨大眼睛，眼球表面似乎还蒙着一层浅浅的薄冰。
它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褐色，像是被岁月侵蚀过的古老岩石，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
头颅上的长角从眉骨上方斜刺而出，在末端微微下弯，角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纵向纹路，那是年复一年在山崖上摩擦留下的痕迹。
这是一头身体结构基本完整，体长超过三十五米的亚龙。
也就是东夏的大件运输产业足够发达，不然，都没处找这种能够匹配运输的重型车辆去。
随着巨大而齐整的二十四对轮胎缓缓滚过防线上的减速带，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还有这么大的家伙？上次咱们去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这玩意？”
“你想干嘛？当人当腻了，想化作一摊粪便？”
“你这话说的，咱们又不是打不过！巨龙？能抗几发导弹？”
“那是导弹兵打的过，关你什么事，要是在前线突然撞上了，上哪找导弹兵支援你？”
战士们低声地议论着，手中的钢枪又攥紧了一些，紧随其后的第二辆，第三辆平车又开了出来。
怪物们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各种形态，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大家眼前。
“你们看那个……好像是枪打的吧？”
一个参加过上次战役的老兵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没错，头都被打成马蜂窝了，这是重机枪扫过的，不过看样子，挨了这么多枪都没死，这是真硬！”
“你怎么看出来的？”
“废话，你看脖子！”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头地行亚龙的颈部侧面，有一道巨大的切口，从下颌下方斜着切下去，几乎斩断了半个龙头。
切口边缘整齐，部分残损的鳞片也被整齐切断，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颈椎骨。
“总不会是先切了脑袋，再对着死尸拿重机枪扫着玩吧，这就是没打死，最后还得靠近战解决问题。”
“这体型差距，怕是被擦到一下就要残废……”
“啧啧，瀚海那边的战士是真硬，老魏你有福了，以后……”
“滚！”
魏定疆满头黑线喝止了他们的玩笑，战友也不生气，相互嘿嘿一乐，继续看这场史无前例的怪物遗骸大展。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
平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基地深处开出来，每一辆上都托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龙族尸体。
在祭坛的出站口，【观星】团队正在认认真真地记录。
林向东站在观察窗前，看着祭坛平台上那堆正在被机械臂挪动的庞然大物，感觉自己本已被颠覆了许多回的世界观，又被玄幻的现实碾压了一回。
“这是第几批了？”
“第三批。”池秋翻了翻手里的平板，“第一批是三头亚龙，第二批还是三头亚龙，第三批……目前还是亚龙。”
“我是说，瀚海那边是攻下了龙巢吗？”
林向东轻咳一声：“注意记录数据，无关的事不要讨论！”
每一头输送过来的亚龙，都会第一时间被送上宽敞的测量平台，被完全拉直、展平并测试数据。
当然，也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存活的危险性。
“这一头，编号YL008号，根据测量平台数据报告，自吻部至尾尖全体长四十六米，全翼展五十八点五四米，头颅长度五点二零米，躯干主体直径四点五七米，体重一百四十三点二九吨……”
“躯体完整度约百分之七十五……”
这头亚龙颅骨顶部有一道巨大的裂痕，从眼眶一直延伸到后脑勺，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钝器强行砸碎，伤口处的骨茬外翻，露出下面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组织。
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半张的嘴里露出的两排向内弯曲的钩状牙齿，依然看得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林向东将十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完成编号，归档，在电子屏上签字确认。
接下来，一头精致完整的龙族尸体映入了眼帘。
这家伙体长约三十五米，虽然看起来比前面那些大块头的亚龙小了一截，但给人的压迫感却要强上许多，甚至可以说，跟刚才那些怪物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巨龙尸骸全身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靛蓝色，即便已经死去多时，依然泛着某种瓷器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迭压的纹路整整齐齐，排列得井然有序。
顺着鳞片一路向上看去，这是第一头双眼完全闭合的龙族，形态安详，表情恬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枝状长角，没有翅膀，四足稳定，身形优美……
这是一头真龙！
很明显，为了抚平瀚海的怒火，龙崖那边，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
真龙们别无选择。
亚龙的这一次暴乱，不仅葬送了它们自己的族群，也几乎把真龙一族拖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亚龙的战斗主力被横扫一空，而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就算还有些战斗力，真龙们也已经无法再信任了。
这就意味着，龙崖之中此前最大的一个狩猎兼战斗集群，就此烟消云散。
表面上看起来，食物的损耗大大减少了，但是，缺少了这个强力辅助，食物的补充都不是腰斩了，而是直接骨折。
龙族在叹息冰原的开拓史已经充分证明，单靠真龙一族自己，是养不活自己的。
亚龙就算有千般毛病，甚至偷偷藏私，但是有一点，它们生的快，长得快，硬实力够用。
真龙的负担太重了，生育率的低下，营养物质的匮乏和成熟条件的苛刻，导致真龙群体中能称得上“年富力强”的，还不到五分之一。
一头巨龙要养活一大家子，这在当年雄霸大陆，资源极大丰富的时期或许能做到，在眼下这种极寒之地，除非把自己喂给家人，要不然，怕是连一天都养不活。
至于原本说好了要为龙崖提供食物的瀚海……
访问团目前临时主持的拇指中尉，代表瀚海向龙族提出了一系列义正辞严的要求。
之所以叫这个奇怪的名字，因为拇指就是他的本名。
作为曾经混迹在放逐之地的一名普通的“引路人”，小拇指没有修炼天赋，还有一个重病缠身的父亲，还欠了一屁股的缠身债，怎么看，都很快将成为【永眠棚屋】的一份耗材。
然后在那一天，小拇指接待了陈默和流霜。
坊间有一种观点认为，小拇指的机遇改变除了自己的能力，更在于见面之后，就极有眼力的喊出了那一嗓子：
“老爷，夫人，请上车！”
从此，他迎来一个截然不同的璀璨人生。
虽然依然无法成为职业者，但是在瀚海的体系中，普通人也可以尽情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拇指聪明、灵活、学习能力强，擅长多种专业技术，年纪轻轻就精修了十几个不同的专业技能，尤其是在电子设备操作、保养和维修方面有特长，被任命为访问团的技术骨干。
又因为不是职业者，旧藏洞穴的大战，他全程都被掩护在后方，在夏承晖重伤后，被指定为新的负责人。
在和瀚海取得联系之后，拇指对同样因为老大受伤而临时主持工作的银龙族长，递交了以下内容的函告。
第一，立即彻查本次袭击事件，完整、详实、清楚且不加隐瞒地向瀚海说明全部事实情况。
第二，作为罪魁祸首的亚龙族群，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老的还是小的，都将视为战犯身份，全部移交给瀚海，接受瀚海的审判和处置。
其中尸体部分即刻移交，而亚龙的剩余活体，因为瀚海现在无力控制，暂时交由龙崖看管，但是所有权从即刻起应确认归属为瀚海。
“这是为你们好！”
拇指面色严肃，仰头看着真龙的几位大佬，不卑不亢的表示：“瀚海将亚龙视作战犯，是就事论事，没打算把嫌疑范围扩大化。”
“你们要理解，领地上有许多人认为，真龙一族是本次袭击的幕后黑手，或者至少存在纵容和知情不报的情况……”
“我们绝对没有这……”
没等急切的银龙族长西格说完，拇指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调查是你们发起的，结论是你们给的，瀚海能看到的事实就是，我们在真龙一族提供的场地内遭遇了真龙一族安排的守卫族群的袭击，而真龙全员都在休眠。”
“如果不是尊敬的陈默领主一直在为你们说话，并且高度赞扬了红龙族长和蓝龙首领的救险行为，怕是此刻，瀚海可能已经对龙族宣战了！”
西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就这样，本就失去了信任的亚龙一族，就此从龙崖的编制中脱离了。
函告的第三项，是明确损失赔偿。
设备的损毁、伤者的医疗、阵亡的补偿、家属的抚恤。
“你们可以任意去打听，全大陆都知道瀚海的军人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牺牲，瀚海是如何处置的。”
“一笔死亡赔偿金、一笔功勋补助、一笔丧葬慰问费。”
“若牺牲者有父母，瀚海政府负责赡养，一切生活、医疗、合理开支均由瀚海政府负责，直至为其养老送终。”
“若牺牲者有配偶，务农者发给足额的田地，免除一切农税，务工者确保收入不低于瀚海平均水平，任何情况下都要保障其工作岗位。”
“若牺牲者有子女，瀚海负责其生活费用和教育费用直至成年，在其能够自主养活自己之前，瀚海政府会持续发放生活补助。”
“你们龙族认不认，瀚海都会这么做。要么你们直接支付赔偿，要么，瀚海承担之后，再来跟龙崖算这笔账。”
拇指中尉说得斩钉截铁，龙族也相信，瀚海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但是，你们的这个政策，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难怪连最低阶的后勤兵、炊事员都如此悍不畏死！
在那一刻，在场的巨龙都浮现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如果能加入瀚海，然后找个机会死掉，自己家里这些老老小小，是不是从此就过上了幸福安稳的日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龙族除非准备和瀚海开战，否则，这个账必须认。
但是面对瀚海核算出来的这么一大笔天文数字，龙崖拿什么赔？
两天之后，从昏迷中醒来的蓝龙首领听完了这一切，直接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除了龙族的命，其他的，都拿去赔！”
就这样，首先被赔给瀚海的，是伪龙一族。
一千多头还有些懵逼的伪龙，就这么成了瀚海的资产。
在确定了瀚海这边暂时不打算把自己杀了吃肉之后，伪龙们推举那个救过瀚海战士的家伙为新的首领，感谢这位英雄为伪龙群体留下了生机。
但是按照瀚海的标准，光拿出伪龙来赔可不够。
在核算过程中，瀚海没有故意压低伪龙的价值，反而给的相当公道，这一点，就连最挑剔，最苛刻的龙族也无话可说。
但是，架不住瀚海的赔偿标准实在太高，迫不得已，真龙一族又不得不将还残存于龙眠之地的，前辈真龙的遗骸也加了进去。
这一条件在龙族中也掀起了轩然大波，但是，蓝鳞力排众议，强行通过了这一决定。
“活着，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其他人都以为亚龙的团灭是因为自己，只有这位蓝龙的领袖心知肚明，他是亲眼目睹了瀚海导弹轰炸效果的。
在他抵达之前，现场的亚龙就遭受了非常惨重的打击，那些焦黑的爆炸痕迹，那些四处翻滚的亚龙伤员和到处散乱的残缺尸体，都在提醒龙族的领袖，这是一种自己完全不能理解，但同样极其强大的攻击。
比起蓝龙自己的极寒风暴，对方从远处的战舰上发射的魔法，能如此精准的落到旧藏洞穴门口，这何尝不是一种恐怖的实力展示。
蓝鳞现在完全相信，大陆上流传的，瀚海一天之内打垮了兽人帝国的故事，绝不是不着边际的传闻。
就这样，龙族的祖先被摆上了交易桌。
这让小拇指也沉默了。
在请示了领主之后，小拇指代表瀚海，给出了明确的回复。
瀚海接受真龙遗骸的折抵，但只取各龙族分支中代表性的样本，绝不将真龙尸体作为材料仓使用。
同时瀚海承诺，前期仅少量提取组织，做基本研究用途，期间不会对其进行肢解和破坏，如确实需要分解，会告知龙族，获得龙族许可后再执行。
这种态度，让真龙一族百感交集。
顺嘴诅咒了一遍该死的侏儒。
那些该死的侏儒，当年用材料逼迫龙族，将龙族先辈的尸骸拿去，做出了多少卑劣的行径。
解剖、肢解、炼制、附魔……
龙族的尸体是它们的材料，龙族的鳞片是它们的货币，龙族的骨头，是它们的武器。
看看人家瀚海，不管未来做成什么样子，能主动提出这种方案，起码在这一刻，这种情感是真挚的。
最后，剩余的赔偿缺口部分，双方议价，真龙一族提供六名成员，在未来二十年时间内至瀚海效力，接受瀚海领导，服从瀚海管理。
瀚海承诺，包吃包住，同时委派给这些“劳务派遣打工龙”的工作内容和任务，不会危及龙族的核心利益。
在以上条件全部满足的前提下，双方同意，继续延续此前谈好的合作条件，即瀚海向龙崖提供一定数量的粮食，换取龙族在瀚海对新大陆的探索过程中，提供情报支持，领航协助和有限战斗支援。
接下来，就是【踏浪】一号舰昼夜兼程，将协议中议定的亚龙和真龙尸体逐趟送回瀚海。
陈默在安排反复检查之后，再通过血脉祭坛，将这些大家伙发回蓝星。
这些异界快递的到来，让东夏的【天河】基地，瞬间吸引了整个【慈航】工程处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