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言之言，无约之约 言之言，无约之约
莲台之上，尚有心情淡看场中两尊巨人交战的人只有四位。
坐在第二顺位，仅次于佛门首席的傩祓罗汉转头问道：“您觉得怎么样？”
“巅山以下，无人能敌，或许可称三教第一登山。”佛门首席净世菩萨给出了自己认为客观的评价。
“如此高的评价？世事无常，登山境里面也有不少人是能威胁到我们的，师兄竟然认为行者能在登山武夫里称无敌？”
“他不一样。”净世菩萨道：“每个人都有弱点，巅山境也不例外。”
“行者就没弱点？”傩祓罗汉好奇道。
在行者和伏虎罗汉的交手中，他看到了不止一个能争胜的点。
“那是因为你的境界比他高，而且……你看到的弱点未必是他真正的弱点，此人已将苛察剑修炼到了化境，似乎还继承了辩者公孙的几招底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想抓他的弱点，对伏虎来说起码有五成的风险。”
净世菩萨有一颗九窍化宝佛心，他看人不用眼，而是用心，所以看的比其他人都要准一些。
“行者很全面，他的每一招都和其他的招式互补，和他交战一百次你也不可能总结出他的打法思路……世事如棋局局新，他这个人也是一样，若是说他哪天忽然成为了垂天那样的绝顶，我也不意外。”
“师兄说笑了。”傩祓罗汉不信这话，“您和道教的垂天、儒教的年时并称‘三秀’，伱们的境界连我们这些巅山境都可望而不可即，行者又怎么可能忽然达到？”
行者从大雄宝殿的末席莲台一路打上来，傩祓罗汉自认也是看穿了这人几分的底细，他虽说如今勇猛刚进，但他走的那条路弊端可不小。
“我没看错的话，行者似乎走的是灵肉合一的断路，他沉溺于人世八苦，灵魂一日比一日驳杂，恐怕一辈子也到不了巅山境。”
“登山境无敌算是对他的一种夸耀，又何尝不算是他末卷的批尾。”
“越绝真人五成败在了行者布局的手段上，他若真是全盛姿态与行者单打独斗，行者绝计不是此人的对手。”
别看行者现在和伏虎罗汉打的有来有回，要是伏虎罗汉动用武祖始庙，这人恐怕立刻就会败下阵来。
有武祖始庙的武夫和没武祖始庙的武夫完全是两回事。
“师弟说的我也省得，可无论是我们，还是其他两教的人，总归都是要去人间的，我们的武祖始庙在人间只是一道虚影，并非无法破坏，而且也不能一直维持。”
“你且看……”净世菩萨伸出一指。
傩祓罗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伏虎罗汉的肩膀竟然被行者砸的有了几分淤肿！
“看到了吧？”净世菩萨的声音再次响起，“连我教肉身第一神通‘君屠钵叹’都能被他突破，这说明在他的攻击下不存在亘古长存的东西。”
“就算他只是一世之尊，也能摧毁任何人建立的永恒。”
在不动用武祖始庙的前提下，傩祓罗汉都打不破神通“君屠钵叹”的防御，他此刻不由的想到了一件事……真的有行者打不碎的武祖始庙吗？
如果他能做到短时间击碎别人的武祖始庙，那么他有没有武祖始庙还重要吗？
傩祓罗汉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之感。
“师尊为何会允许这样一尊魔头在世间逐渐壮大，他身上挂着的是我佛门的因果吧？”
“错了。”净世菩萨摇了摇头，“师尊不是没管，而是没来得及管。”
“大劫将至，天机混乱，我教避世不出，一心建成极乐，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已经成了百家共尊的鬼谷，人间纵横的魔主。”
作为佛祖首徒，净世菩萨有一句话没说……行者和师尊之间似乎有着一种无言的默契。
行者打上大雄宝殿之后，只伤不杀，否则师尊早就出手镇压他了。
而且从人间传回的消息来看，行者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敢在大雄宝殿发疯，就说明他笃定了佛祖不会直接出手。 打了一个罗汉，那叫做对佛祖不敬，打了一屋子的罗汉菩萨，那就是展示实力了。
佛教在儒道的夹击下，艰难喘息，迫切的需要一位能替他们缓解压力的人或者势力站出来……行者无疑具备这个资格。
如果说之前的行者只是因为他和佛教之间的那点因果出现在了絮蚕山，那么他此刻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灵山，则是在用强硬的态度和超凡脱俗的实力谈一场非成不可的合作。
“我这么嚣张，敢杀我吗？”
“杀了我，你们或许会在儒道的联手下，成为第一个出局的圣人大教。”——这是在商国厮混了那么久的行者基于时局做下的判断。
他没说这句话，但净世菩萨已经一个字不落的听到了。
师尊的沉默像是一句回应……
“如果你的实力真的够的话，就走到我的面前。”
听懂这一段无声交流的伏虎罗汉直接拦了上去，他和行者这一战的结果一定会影响到很多东西。
如果伏虎罗汉在不动用武祖始庙的情况下赢了，则说明行者也不过如此，他没有实力来谈一场平等的合作。
要么顺从，要么被佛祖度化的顺从。
如果伏虎罗汉输了，那……
净世菩萨摇了摇头。
如果他是伏虎罗汉，那么他就会在输之前动用武祖始庙。
……
行者和伏虎罗汉的战斗愈发激烈，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打的大雄宝殿震颤不以。
在他们面前，其他人渺小的仿佛蝼蚁一般。
药师菩萨痴痴的看着正在和伏虎罗汉缠斗的执吾，只有她知道，自己这位弟子在酣战的同时，还承受着魔性对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她去看师尊，师尊没发出一点动静。
她又去看自己往日相熟的那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也没有一人用关切的目光问询她在凡间过的怎么样。
仿佛大家都不在意一个小小的药师，又或者大家认的只是那个坐在莲台上的菩萨。
“斩断七情六欲后，药师菩萨也是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吗？”
感觉到一阵胸闷，楚君回知道是师父那边的魔性又严重了，他腾出一只手给药师菩萨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这边没事，让她别胡思乱想。
当一个满身伤痕的人被另一个人感同身受，当一个不再被在意的人被一个人在意，这便是偏爱。
药师不想再坐在冰冷莲台上，她此刻只想用手触摸他温热的伤口，替他抚平伤痛。
她只想……感同身受的体验另一个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