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上浮现出灰金色的纹路，这是混沌之气在肉身中流淌时自然形成的脉络。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灰金色，瞳孔中倒映的不是眼前的战场，而是天地未开时那片永恒的混沌。
《太初混沌体》，混沌真身。
这是他之前闭关的最大收获之一。
太初混沌体大成之后，他触摸到了这门炼体功法更高层次的奥义。
混沌不仅仅是肉身的基础，更是万法的源头。
当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就能反过来追溯混沌的本质，让身体暂时“返祖”，恢复到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不再是“修士苏白”，而是一团人形的混沌。
而混沌，是万法的源头，也是一切规则的终点。
大天魔寂灭光虽然恐怖，但它本质上是魔祖对“否定”法则的极致运用。
而“否定”本身，也是万法之一。
只要是万法范畴内的存在，在混沌面前都要俯首称臣。
苏白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没有催动法则，没有调用神力，就是单纯地探出手掌，迎向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光柱。
“他在做什么？！”帝阶天失声惊呼。
“疯了……他疯了不成！”郧仙殿的那位护道者老者瞪大双眼。
所有人都以为苏白是在自杀。
就连中御帝尊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一幕。
然而。
黑色光柱与苏白手掌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和湮灭，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那道光柱就像一条奔腾的黑色大河，而苏白的手掌就是河道的尽头。
光柱中的所有力量，在触及他掌心的那一刻，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消化，最终消失不见。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就像一缕烟飘入天空。
苏白的手掌纹丝不动，甚至掌心的灰金色纹路都没有闪烁一下。
“这……这不可能！”
血云魔帝分身的残躯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那只尚存的血色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燃烧了整尊化身换来的大天魔寂灭光，苏白竟然一只手就接住了？
而且是如此轻松，轻松到像是在接一片落叶？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苏白的声音平静。
“你的寂灭神光，是否定万物的存在。而我的混沌真身，乃是万物的源头。你想要否定我，但你否定不了混沌。因为混沌本身，就是‘无’与‘有’的统一。你的神通，对我无效。”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然合拢。
咔嚓！
黑色光柱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像是被捏碎的琉璃。
碎片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在灰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散。
魔祖法旨发出一声低沉轰鸣。
那卷漆黑的卷轴剧烈震颤，卷面上的魔纹一道接一道地黯淡消失。
大天魔寂灭神光被破，法旨中最后的本源也被彻底耗尽，这卷曾经让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至尊魔器，此刻变成了一张毫无灵性的废纸。
血云魔帝分身的残躯失去了法旨的支撑，开始加速崩解。
他的双腿已经彻底消散，腰腹以下空空荡荡，只剩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形态。
魔躯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银白色的神血从每一条裂缝中涌出，在虚空中凝成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你……你以为你赢了？”
血云魔帝分身的声音已经虚弱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的笑容却愈发疯狂。
“这只是本帝的一道化身……本帝的真身还在无尽海！等本帝真身降临……就是你和你身后所有人的死期！”
苏白看着他，眼神中一片平静。
“我等你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息出现在血云魔帝分身面前。
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抓住了血云魔帝分身的头颅。
“现在，先收了你这尊化身。”
太初混沌体的力量全面爆发，灰金色的光芒从苏白五指间涌出，灌入血云魔帝分身的头颅。
血云魔帝分身的残躯在这股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魔躯从头部开始一寸寸崩溃，血肉、骨骼、神魂，一切的一切都被混沌之力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被苏白体内的无极道种吞噬吸收。
“啊！”
血云魔帝分身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残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消散。
他的神魂本源从崩溃的魔躯中逃出，化作一缕细如发丝的黑色烟线，朝着万族战场深处疯狂逃窜。那是他这尊化身最后的存在，只要这缕神魂逃回魔国与本体会合，这尊化身经历的一切都能被本体完整读取。
苏白怎么可能让他逃掉？
“轮回印，定。”
轮回印从苏白眉心飞出，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的虚空。
那缕黑色烟线在灰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骤然凝固，像是被冰冻的蛇，保持着逃窜的姿态定在了半空中。
苏白抬手，隔空一抓。
黑色烟线被他摄入掌心，灰金色的混沌之力将其团团包裹，血云魔帝分身的这缕神魂本源在他掌心疯狂挣扎，发出微弱的嘶吼。
“该死！本帝的真身……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来。”
苏白五指合拢，掌心的灰金色光芒猛然收缩。
咔嚓！
血云魔帝分身最后的神魂本源被他生生捏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光点从指缝间溢出，在灰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彻底消散。
至此，这尊魔国第二魔皇的化身，从肉身到神魂，从道基到本源，被苏白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虚空中，那卷失去了所有灵性的魔祖法旨缓缓飘落。
苏白探手将其摄入掌心，随手一翻，收入了时空神殿的底层。
这卷法旨虽然本源耗尽，但其中的魔祖魔纹依然有极高的研究价值，日后或许能从中悟出魔祖的至高奥义。
做完这一切，苏白转过身。
灰金色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大，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一般。
帝阶天的至器长刀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瑶池圣女满脸难以置信。
牛夯的嘴张开得最大，能塞进去一个拳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敖烈更是不堪，这位太古龙族的天骄，此刻龙躯僵硬，龙须颤抖，一脸“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似乎被苏白如今的战绩给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