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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遗城的东北角，一座深宅大院，正是太一上宗在此地的常驻据点。
后院密室之中，三道身影分坐于石案两侧。
上首端坐的青年，正是太一上宗新晋宗师，姜拓。
他掌心是一个玉瓶，瓶内盛着的是淬丹灵液。
即便只是静坐，气息圆融厚重，全然不似初入宗师境数月的新人。
下首两侧，坐着两位鬓角染霜的老者。
正是太一上宗长老，四转宗师常信，五转宗师陆云松。
二人皆是多年的宿老，此番便是奉命陪同姜拓前来瀚海遗城，既是护持，也是辅佐。
“这古国遗址，据多方探查的情报来看，其核心中枢，应当是一处上古炼丹重地。”
姜拓率先开口，“其内非同凡响，藏有诸多灵丹宝药，远非寻常遗址可比，自然，也处处皆是凶险。”
他放下手中的玉瓶，抬眼看向二人，继续道：“等遗址入口显现，能进入其中之时，我等不必急于深入核心。”
“先在外围由浅入深，一步步摸清虚实，再做计较。”
“姜师侄所言极是。”
常信率先点头，“古国的炼丹重地，必然有禁制杀阵，更有残留的丹毒，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陆云松也颔首附和，谨慎道：“不错，此番汇聚而来的高手太多，鱼龙混杂，贸然深入，不仅容易触发禁制，更可能被人从背后暗算。”
“先在外围摸清情况，顺便收拢些外围的机缘，再看局势而动，最为稳妥。”
姜拓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抹锋芒：“近来我服用了淬丹灵液，金丹打磨愈发圆融，若是能在这古国遗址中，寻得宝丹灵物，我说不定可以直接突破至二转宗师之境。”
“届时，我的实力，自然会大大增强。”
这话一出，常信与陆云松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二人虽是宗门宿老，修为也远在如今的姜拓之上，可谁都清楚，这位师侄是宗门老祖亲自点名、手把手教导的传人，根基之雄浑，放眼燕国当代，也唯有天宝上宗的陈庆勉强与之比肩。
莫说他如今只是初入一转，便是此刻，凭借着太一上宗的嫡传神通与老祖所赐的底牌，寻常二转宗师，他也有一战之力。
待他突破二转，未来超越他们二人，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姜拓如今声势日盛，未来定能撑起太一上宗第一宗门的名头，他们心中自然也与有荣焉。
“师侄天纵之资，有这遗址内的天材地宝相助，突破二转，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常信抚须笑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一名弟子走了进来：“姜师叔，二位长老！城外传来消息，天宝上宗的队伍到了！带队的是柯天纵，陈庆二位宗师”
密室中的气氛微微一滞。
常信与陆云松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姜拓身上。
二人自然清楚，如今整个燕国，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两位年轻宗师高手，便是眼前的姜拓，与天宝上宗的陈庆。
二人皆是在半年之内，先后突破宗师之境，同样是十一次淬炼，一个是太一上宗老祖亲传，一个是天宝上宗万法峰主。
从两人突破宗师之后，一直被人放在一起比较。
姜拓听到这，神色倒是颇为平静，“此番进入古国遗址，金庭八部与大雪山都有不少高手潜入，夜族更是虎视眈眈。”
“对我而言，这是个好机会。”
“斩杀金庭与大雪山的贼寇，既能为国除患，又能借实战打磨金丹。”
若是在寻常时候，他心中定然会生出与陈庆一较长短的念头。
但今时不同往日，自踏入这古国遗址，直面来自云国阙教、金庭、西域十九国、佛国等诸国的顶尖高手，他的心境已然不同，目光也放得愈发长远。
常信抚掌赞叹：“师侄此言，老夫佩服！”
陆云松也跟着点头，补充道：“这遗址之行，确实是磨砺自身、积攒名望的绝佳机会，只是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大雪山圣主的师弟，凌玄策，已然出关，此番极有可能也会进入这古国遗址之中。”
“凌玄策？”
这三个字入耳，姜拓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凝重。
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大雪山圣主的亲师弟，其实力深不可测。
常信与陆云松的面色也同样沉了下来，密室之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了几分。
常信沉声道，“若是他真的进入遗址，必须万分小心。”
姜拓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无妨，我等只需守好本心，步步为营。”
“更何况，北苍联盟在此，他若敢肆意妄为，便会遭到群起而攻之。”
话虽如此，三人心中都清楚，这一趟古国遗址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
与此同时，整个瀚海遗城，都被一股无形的暗流裹挟着。
随着六大上宗、西域十九国、佛国、阙教各方势力陆续抵达，这座大漠边城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肃杀。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各式服饰的高手。
偶尔过往有旧怨的势力迎面遇上，也是各自压下心中的戾气。
所有人都清楚，古国遗址即将开启，此刻内斗，不过是徒耗实力，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当然，暗流之下，也有不少交好的势力，暗中彼此通气，密会结盟，约定好在进入古国遗址之后，守望相助，共同应对金庭、夜族的威胁，一同瓜分机缘。
凌霄上宗与天宝上宗本就世代同盟，沈青虹早已与陈庆、柯天纵定下了约定，太一上宗和紫阳上宗素来交好，也达成了默契。
西域十九国本就同气连枝，更是早早抱团，定下了同进同退的规矩。
就在这山雨欲来的氛围之中，一则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座瀚海遗城，得到了几乎所有势力的一致赞同。
此番进入古国遗址，所有宗师境高手，禁止对真元境修为之人出手。
这则约定，正是由燕国镇北侯，靖武卫大都督亲口传出。
谁都清楚，镇北侯的话，背后站着的，便是玉京城的那位燕皇陛下。
北苍联盟即将成立，此番汇聚而来的真元境高手，皆是各大宗门、各大势力未来的火种，若是在遗址内被宗师肆意屠戮，不仅会折损燕国未来的根基，更会让这北苍联盟，还未成立便分崩离析。
对于这则约定，各方势力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即便是西域诸国那些行事桀骜的势力，也纷纷表态赞同。
毕竟，谁家都有真元境的后辈，谁也不想自己精心培养的弟子，还没来得及成长，便被敌方宗师随手捏死。
当然，也有不少人心中打着阳奉阴违的算盘。
真到了遗址深处，无人看见之时，谁还会管这劳什子约定？
日子便在这暗流涌动的对峙与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这一日，清晨时分，瀚海遗城还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之中。
忽然，整座城池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劲风，自城北的大漠深处呼啸而来，风声如同鬼哭狼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动了！风沙动了！”
一声惊呼，瞬间打破了城池的寂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瀚海遗城的各处宅院、酒楼、茶寮，无数道身影瞬间冲天而起，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南的宅院之中，陈庆与柯天纵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异动。
“走！集合所有人！”
柯天纵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然出了院落。
不过片刻功夫，天宝上宗的十二位真元境高手，便已尽数集结在院落之中。
如此多的宗师高手汇聚，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生平仅见。
“出发！”
陈庆沉声开口，率先迈步，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柯天纵紧随其后，十二位弟子排成整齐的队列，跟在二人身后，脚步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出了城门，入目便是无边无际的瀚海大漠。
此刻的大漠，早已不复往日的平静。
黑黄色的狂风卷着漫天黄沙，在天地间肆虐，狂风之中，夹杂着细碎的黑石，被吹得如同暗器般呼啸飞射。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狂风之中，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
这便是靖南侯口中，那能让真元境高手瞬间殒命的蚀骨劲风。
而此刻，无数道身影，正迎着这狂暴的风沙，朝着大漠深处疾驰而去。
宗师境高手，皆是御空而行，周身护体真元撑开，将风沙与劲风隔绝在外，一道道流光在昏黄的天地间划过，快如闪电。
真元境修为，则大多三五成群，结伴而行，艰难地在风沙中前行，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大漠深处的方向。
陈庆与柯天纵一左一右，护着身后的十二位弟子，周身气息散开，形成一道巨大的真元屏障，将漫天风沙与蚀骨劲风尽数挡在外面，脚步不快不慢，稳步前行。
“陈峰主，你看前面。”
柯天纵抬手指向前方，“就是那片迷雾了。”
陈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天地尽头，昏黄的风沙之中，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迷雾，横亘在大漠之上，绵延不知几十里。
那迷雾之中，隐隐有混乱的气流炸开，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此刻，迷雾外围，早已站满了各方势力的高手。
密密麻麻的人影，将迷雾外围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着那团翻滚的迷雾，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时刻。
“快了。”
柯天纵感受着周遭越来越狂暴的天地元气，沉声说道，“沙尘暴的核心，马上就要到了。”
陈庆微微颔首，眸光沉静，神识却早已悄然散开。
周遭的风沙，越来越狂暴。
天地间的光线，越来越昏暗。
约莫数十息之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自天地尽头炸开！
只见一道黑色的风墙，如同海啸般，自北向南，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的黄沙被尽数卷起，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黄沙龙卷！
“来了！”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道风墙。
只见那狂暴的黑风，狠狠撞在了那团灰黑色的迷雾之上！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大漠之上炸开！
黑风与迷雾疯狂碰撞、撕扯，那迷雾在黑风沙尘暴的席卷之下，如同潮水般，开始飞速消散！
一息，两息，三息……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笼罩着这片区域不知多少年的迷雾，便被黑风彻底吹散。
而迷雾之后，那座沉寂了万古的古国遗址，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入目所及，是一座早已倾颓的巨大古城。
城墙以一种赤红色岩石筑成，高达百丈，纵然历经万古岁月，早已断壁残垣，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巍峨壮阔。
穿过倾颓的城墙，向内望去，是无边无际的古建筑群。
亭台楼阁早已化作残垣断壁，殿宇宫阙只剩断柱残梁。
而在遗址的最深处，隔着漫天黄沙，隐约能看到一尊庞然大物的轮廓。
那是一尊巨型丹炉的残骸！
即便隔着数十里，都能感受到那丹炉残骸之上，散发出来的磅礴威压与淡淡的药香。
那丹炉不知有多高，炉身早已崩碎了大半，只剩下小半炉体，依旧如同山岳般矗立在遗址中央。
遗址之内，随处可见地面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之中，有黑色的丹毒瘴气缓缓升腾。
更有无数残破的禁制，在残垣断壁之间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一眼望去，遍地是机缘，也遍地是杀机。
“开了！遗址真的开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之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无数道目光变得炽热无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动手！！”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数十道身影率先动了！
那些西域诸国的高手，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遗址之内冲了进去，生怕去晚了，机缘便被人抢光了。
无一人扎堆而行，皆是心照不宣地四散开来，各自选了不同的方向深入。
谁都清楚，这遗址之内遍地是机缘，却也遍地是杀机，扎堆而行不仅会分薄机缘，更可能被人暗算，唯有分散开来，才能最大程度得到属于自己的好处。
就在各方高手蜂拥而入的瞬间，陈庆的神识骤然捕捉到了数十道强横的身影。
“金庭和大雪山的人来了。”
他对着身侧的柯天纵低声说了一句。
柯天纵闻言，沉声道：“来的高手似乎还不少。”
不止是他们二人，周遭不少宗师境高手都察觉到了这数十道身影的气息。
重宝在前，机缘就在眼前，谁也不愿在这入口处便与金庭、大雪山的人硬碰硬，平白耗损自身实力，耽误了抢占先机的时机。
纵使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也只当没看见，一个个身形闪烁，很快便消失在了遗址的残垣断壁之间。
“我们也赶紧动身吧。”
柯天纵看着越来越多的身影涌入遗址，对着陈庆沉声道，“再晚一步，外围这些易取的机缘都要被人搜刮干净了，连落脚的有利位置都没了。”
陈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遗址全貌，最终落在了西南角落的方位。
古城分三层：外围、内围、核心。
核心之地，便是那巨大的残破丹炉。
炉身周遭气息翻涌缭绕，玄奥异常。
“走，先去外围。”
话音落下，他周身真元微微一荡，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遗址外围掠去。
柯天纵紧随其后，四转宗师的气息微微散开，将周遭狂乱的风沙与乱流尽数抚平，南卓然、曲河等人不敢怠慢，立刻运转真元，紧紧跟在两道身影之后。
不过数息功夫，便已踏入了古国遗址的范围。
刚一进入遗址，众人便立刻感受到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元气。
这里的元气十分稀薄。
脚下的地面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之中升腾着淡黑色的丹毒瘴气。
两侧倾颓的宫墙殿宇，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禁制波动，稍有不慎触碰，便可能触发杀阵，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陈庆带着众人一路向内，避开了几处禁制波动极为强烈的残垣。
“先在此处落脚，摸清周遭情况再做打算。”
十二真元境高手纷纷落地，皆是松了口气。
踏入这遗址之后，无处不在的凶险气息压得他们心头紧绷，如今有了两位宗师护持，又寻到了一处安全的落脚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
就在这时，曲河忽然抬手指向院落中央的位置，低声道：“陈师兄，柯脉主，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空地上，静静立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炉。
那丹炉通体由青纹石铸就，炉身呈三足两耳的样式，只是此刻早已破败不堪。
炉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只剩下炉底寥寥数道残缺的纹路，勉强维持着丹炉的完整。
炉盖歪斜地搭在炉口上，边缘崩碎了大半，缝隙之中，正有丝丝缕缕的淡灰色丹毒瘴气缓缓溢出。
“这是青纹丹炉。”
柯天纵只是扫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丹炉的来历。
据古籍所载，此前丹炉依品阶定高下，分青纹、金纹、紫纹三等。
而眼前这尊丹炉，正是位列其下的青纹丹炉。
陈庆上前半步，目光落在那萦绕的丹毒之上，低声道：“这丹毒是残丹败药日积月累形成的腐元瘴，寻常真元境触之即溃，就算是宗师境，若是不慎吸入太多，也会污了金丹，影响修为。”
听到这话，几个真元境修为的弟子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柯天纵转头看向陈庆，开口道：“陈峰主，这丹炉外的丹毒不算烈性，你我二人联手清除这丹毒，如何？”
“好。”陈庆微微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他也看出来了，这丹炉虽只是青纹丹炉，可炉底的禁制并未完全损毁，能将炉内的东西保存至今，里面定然藏着东西，说不定便是遗留的丹药。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迈步上前，在丹炉三丈之外站定。
柯天纵率先出手，只见他五指虚张，丹田内的金丹骤然旋转，一股纯炽热的真元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去。”
柯天纵低喝一声，掌心火焰向前一送，便化作一道火帘，将整尊丹炉尽数包裹其中。
“滋——滋——！！！”
火焰灼烧在腐元瘴上，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那淡灰色的丹毒瘴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翻涌收缩。
陈庆也在同时动了。
一缕精纯至极的真元自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绕着丹炉缓缓流转。
两人皆是宗师境的顶尖高手，配合起来默契十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萦绕在丹炉周围腐元瘴，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就在二人清理丹毒到尾声的时候，两道隐晦的神识，忽然从院落之外的断墙处扫了过来，只是匆匆一扫，便立刻收回。
柯天纵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却并未追出去，只是淡淡道：“两个跳梁小丑，想来捡漏，却没那个胆子。”
陈庆也微微摇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遗址之内鱼龙混杂，这般偷偷探查的举动，只会多不会少。
待丹毒彻底清理干净，陈庆上前一步，将炉盖缓缓掀了开来。
“嗡——”
炉盖开启的刹那，一股药香瞬间扑面而来，只是闻上一口，众人便觉得丹田内的真元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陈庆目光落在炉内，只见丹炉底部铺着一层药渣，药渣之上，静静躺着八枚通体浑圆的丹药。
那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流转着三道天然的丹纹。
陈庆掌心微微一吸，一股柔和的真元涌出，将八枚丹药尽数收拢到了掌心之中。
“这是归元淬真丹。”
陈庆看着掌心的丹药，对着众人缓缓开口，“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彻底失传了，丹方失传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炼制此丹的主药九叶真灵草，早已在北苍地界彻底绝迹，后续的丹道大师就算想复刻，也无药可炼，早已没人再尝试炼制此丹。”
他身为万法峰峰主，对于古籍书册看的极多，见识自然也是颇为不凡，一眼便认出了丹药来历。
这归元淬真丹，对于真元境淬炼真元有着逆天的效果，就算是宗师境高手，用来温养金丹、打磨丹元，也有着极大的裨益。
柯天纵凑上前来，忍不住低呼一声：“竟然是归元淬真丹！老夫只在古籍上见过此丹的记载，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实物！”
他如今已是四转宗师，距离五转只有一步之遥，最缺的便是能温养打磨金丹的宝丹。
不止是他，南卓然、曲河等十二位真元境高手，看着那八枚丹药，眼中也皆是燃起了炽热的光芒，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归元淬真丹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无上至宝。
刚踏入这古国遗址，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如此惊人的收获，任谁心中都会振奋不已。
要知道，这还只是最低等的青纹丹炉。
金纹丹炉里面会是何等丹药，还有那紫纹丹炉呢？
在场之人都是更加期待起来了。
陈庆看着丹药，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如今刚刚踏入一转宗师，正需打磨金丹，冲击二转境界，这归元淬真丹，对他而言同样有着极大的用处。
就在这时，柯天纵率先开口，对着陈庆道：“陈峰主，这丹炉是你我二人联手清理的丹毒，这八枚归元淬真丹，你我二人一人三枚，余下的两枚，交由身后这些弟子们分润，你看如何？”
这个分法，已然是给足了陈庆面子。
毕竟两人同为宗师，柯天纵修为还更高一筹，却提出平分大头，只余下两枚给弟子，已是极为公允。
“可以。”陈庆微微点头，没有异议。
他抬手分出三枚丹药，递给了柯天纵，自己留下了三枚，又将余下的两枚丹药，交给了身侧的南卓然，“这两枚，你们十二人自行分润。”
南卓然连忙双手接过丹药，躬身道：“多谢陈师兄，多谢柯脉主！”
他如今距离突破宗师桎梏只差一步之遥，此物用处极大。
其余弟子也纷纷上前，对着二人抱拳行礼，脸上满是欣喜之色，没有半分异议。
他们都清楚，若非两位宗师出手清理丹毒，他们连靠近这丹炉的资格都没有，能分得一丝丹药粉末，都已是天大的机缘，更别说能分润整枚丹药了，哪里还有不满的道理。
分完丹药，众人也没在此处多做停留，立刻沿着院落周遭，向着四周的残垣断壁搜寻而去。
这一片都是当年的外门炼丹院落，像这样的青纹丹炉，定然不止一尊。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又在两处相邻的院落里，发现了两尊同样的青纹丹炉。
只是这两尊丹炉的损毁更为严重，清理完丹毒之后，一炉只出了三枚归元淬真丹，另一炉也只出了三枚，加起来不过六枚，比第一炉少了不少。
依旧是陈庆与柯天纵各分两枚，余下的两枚交给弟子们分润。
接连三炉丹药入手，众人皆是士气大振，可柯天纵却眉头微微蹙起，对着陈庆道：“这样下去效率太慢了，这外围的外门院落，少说也有数百座，里面遍布着这样的丹炉，甚至内围还有更高等级的丹炉，甚至是外界绝迹的宝药。”
“只靠你我二人带着他们一点点搜，就算搜上三天三夜，也搜不完这片区域。”
他顿了顿，道：“依我看，不如我们二人分成两组，自行在外围搜寻。”
“这些低阶丹炉的腐元瘴，他们联手也能勉强清除，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禁制、或是其他势力的威胁，立刻弹出宗门信号，你我也能迅速赶到。”
说着，他看向了陈庆，眼中带着征询之意。
陈庆闻言，沉吟了半晌。
他自然看得出来，身后众人，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分开搜寻机缘。
毕竟跟着两位宗师，就算找到了宝物，大头也定然是宗师的，他们只能分些残羹冷炙，若是分开搜寻，分润的就多了，谁不心动？
更何况，他也看出来了，柯天纵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这位玄阳一脉的脉主，主动请缨前来这古国遗址，本就心中有所图谋，定然是想往遗址内围甚至核心，寻找能助他突破五转、甚至六转境界的机缘。
一直带着这群真元境，终究是束手束脚，无法放开手脚。
这也是人之常情，任谁到了这等遗址，都想独自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大机缘。
“好，就依柯脉主所言。”陈庆缓缓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话音落下，身后众人瞬间露出了喜色。
柯天纵见状，立刻开口道：“你们自行组队，六人一组，想跟着我的，站到我身侧来。”
他话音刚落，便有大半的弟子动了。
三位宗门里的老牌真元境后期高手，率先走到了柯天纵身侧，紧接着，又有三人也跟了过去。
他们都清楚，柯天纵是四转宗师，实力深不可测，跟着他，安全系数要高得多。
不过片刻功夫，柯天纵身侧便站了六人，正好凑成一组。
剩下的六人，自然便是南卓然、曲河、霍秋水等。
南卓然上前一步，对着陈庆拱手道：“陈师兄，我等六人，愿跟着你。”
曲河也立刻点头。
霍秋水也微微颔首。
她与陈庆相识已久，跟着陈庆，绝不会比跟着柯天纵差。
陈庆看着身前六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跟着我可以，但有一条规矩，凡事听我号令，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贪功冒进。”
他当下打定主意，先沿着遗址外围搜寻探查，同行这几位真元境的安危，他自然要照拂一二。
陈庆出身宗门，一身修为全赖宗门资源倾力培养，自然不会忘本。
待他将这片遗址的底细熟悉了，便会动身往核心深处探寻，到了那时，怕是就再难分神顾及这几人了。
“我等谨遵师兄号令！”六人齐齐躬身。
柯天纵见状，对着陈庆抱了抱拳，笑道：“陈峰主，那我们便在此分道，各自搜寻。”
“切记，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发信号，我会尽快赶来支援。”
“好，柯脉主也万事小心。”陈庆回了一礼，微微颔首。
话音落下，柯天纵便带着身后六位弟子，转身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