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烟萝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离儿,以后的日子,很多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一个人扛了。¥!零.点:看÷×书(a更新<最t/全ˉ¢明日一早,我就会被逐出蜀山,不过我并不后悔所做的事,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你。”
“我明白。”她收紧了臂弯,恍若想牢牢记住方烟萝的味道。
“离儿,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方烟萝继续道,“以后无论想去做什么,只要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师父会永远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这边。”
方可离泪流不止,“只要师父认为正确,那就是正确的。师父忘了吗,你曾经答应过我,无论去哪里,都不再丢下我,我去向掌门师伯请命,我要跟你一起走,此次的事情前后我原本就是知情的,师父,我舍不得你!”
“离儿,我不能带你一起去。”方烟萝带着些许歉意,拒绝道。
方可离知道方烟萝为什么会拒绝她,下一站是魔界,方烟萝自己修为高深,加上宝器折月在身,才能抵御一些魔界的魔气,此时的她,顶多算是个会一招半式的修道者,魔界的魔气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她垂眸思考,“那我就在山脚等师父好吗?师父你处理好事情后,回来接我好不好?”
方烟萝安抚着她,“师父还有更重要的事会交给你。”
“那…让我再和师父待一会儿吧,”她步步退让,“就一会儿,起码今晚…让我陪在师父身边,求你了。”
方烟萝温柔的笑里多了一丝决绝的残忍,她将方可离推到门口,轻声道,“别让你掌门师伯为难。”
这师徒见面的机会,本就是纪迎寒偷来的。
方可离确实不忍心让一贯疼爱自己的纪迎寒难做,故而一时进退两难,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门已经被方烟萝关上了。
第二日,大殿之中,纪迎寒宣判,方烟萝被从蜀山除名,此事就此作罢,不许再问罪牵连他人。三·8,墈¨书¨旺蕞·薪.蟑_結哽鑫!哙 她也知道,这是长者对她最后的保护。
处境也如同记忆里一样变得艰难起来,许多弟子对她恶语相向,毫不掩饰锋利鄙夷的眼神,但她没有以前那般在意,也不再计较,因为他们都是不知道内幕的不知情者。
她这次不仅早就知道了内幕,甚至还觉得方烟萝做的没有什么错处。
可是两全的办法,真的太难找到了。
日复一日的等待,她等到了方烟萝偷偷回来的日子。
与之前不同的是,方烟萝原本应该是回来求见纪迎寒一面,准备把折月交给纪迎寒,让纪迎寒转交给方可离的。
此次,她却在山下,直接见了方可离。
许多时日未见,亲近感有增无减。
“师父知道现在说这些很自私,”问过近况之后,方烟萝手里化出折月,“我的上一代都是蜀山弟子,我自小就在蜀山长大,耳濡目染,确以卫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小时候甚至还和你掌门师伯较过劲,说要比谁先成为一代剑侠呢。”
“折月是上一代的剑,经由剑阁淬炼后投入雪泥林中,受至纯灵气蕴养出来的宝器,对我来说,不仅是斩妖除魔的伙伴,也是一种传承。”她递来折月。
方可离接过折月,意外的称手。
方烟萝眼里划过一丝赞许,“自己的人生大事,自己决定。如果今日你还是打算离开蜀山,和师父一起走,师父也不会拒绝。如果你能理解师父,留在蜀山,师父同样支持,日后你就跟在掌门身边,也算替师父守护心中的梦想吧。”
方可离心中已有了决断。
画面快速地变化起来,她拿到折月后的勤修苦练,她自请下山在外戍守…直至那场爆发魔气的大 地动。·欣完/本·鉮占,免沸,悦_渎.
她再次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方烟萝。
和所知道的一样,此次地动爆出的魔气堪称惊天动地,蜀山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方烟萝来是为了确保蜀山弟子的安全,必要时也可以出手相助,她没有在蜀山弟子面前现身。
方可离也没拦她离去的步伐。
因为方可离在她白净红润的脸上看得真切,这段时日,沧渊将她照顾得很好。
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那种足以感染方可离的感情,让方可离最终只是冲远方的师父点了点头,相视一笑,又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原来哪怕真的给方可离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是没办法违背方烟萝的意志。
但在轮回中于昆仑深渊下看见方烟萝残念的时候,她仍旧心痛到无以复加,那种想要改变这悲剧结尾的想法与执念再一次达到了顶峰。
随着她内心的想法改变,画面快速褪色,时间回到了方烟萝下山除妖前夕。
也许,只要不让她遇见沧渊,一切就会不一样吧。
方可离缠住方烟萝,不让她下山,使得此次除妖的任务交给了别的精英弟子。
好景不长,某日练剑,蜀山中突然出现了沾染魔气的弟子,爆发了一场不小的内乱,当天晚上,璇光殿前,沧渊因无法破除璇光殿的阵法结界,引来了纪迎寒及二位长老,四位大战。
虽然三位蜀山领头羊以轻伤换得重创沧渊,魔界长老却趁隙袭击蜀山,造成了原本不必要的多位弟子死伤,沧渊也趁乱逃离,下落不明。
方可离以为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但命定的悲剧根本不为她的努力而改变。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又一个夜晚,帮助沧渊进入璇光殿、在三清跃龙印前与纪迎寒对峙、又救走沧渊的,还是她最敬爱的师父方烟萝。
“为什么?师父?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做?”方可离被纪迎寒带到监禁方烟萝的偏僻院落里,顾不得许多,眼眶通红地一遍一遍质问着。
方烟萝的怀抱依然温暖,轻轻抱着她,“离儿,等你再长大一些,应该就能理解了。”
原来当日沧渊被重伤,逃往雪泥林深处,伤势难以愈合,奄奄一息。
恰逢方烟萝进雪泥林收集灵果,将他于灵兽围攻中救下,又费尽千辛万苦替他疗伤,一来二往,不仅知晓了他的身份,也知晓了他利用蜀山弟子要接近璇光殿的目的。
无悖道义,无违情理,无害苍生。
方烟萝决定帮他。
“我知道他与蜀山为敌,他族长老伤了众多蜀山弟子,也该给蜀山一个交代,”方烟萝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判断,“可他的臣民们除了他,再没有其他可以指望的了,他愿以命还蜀山,只求一借三清跃龙印。”
“心中以臣民百姓为先,才算一个合格的君主。我同样也该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她轻松地笑了笑。
说着,她扶正方可离,看着最疼爱的徒弟泪如雨下,声音放得更轻了,“离儿心里,好与坏是如何区分的呢?”
方可离眼神专注而认真,抽噎道,“师父,我不是问这个。”
方烟萝愣了愣,“难道离儿不是认为我与魔站在一处,违背了道吗?”
方可离嚎啕大哭,“不是的师父!我早就明白了,我早就能理解了!我知道师父做得没错,我知道我们和他只是立场不同,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问的是,为什么…”她颤抖着,“为什么我明明千方百计地想把师父留在身边,明明你与他已经错开了,为什么还会遇见,
为什么就是…就是躲不开那个结局啊?!我害怕,师父,离儿害怕你不在啊!”
在修道的无聊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在她生命才刚刚起步没多久就离她而去。
方烟萝消化了一会她的话,眼中的疼爱几乎要化出实质。
“傻孩子,”方烟萝替她擦去眼泪,支撑着她颤抖的身体,“既拜入蜀山,你最大的依靠就不是师父。”
“是你自己,和你的剑。”方烟萝摩挲她的手,一字一字说得很是清楚。
方可离的记忆里,还有一个灼热的声音也这么告诉过她,令她强大的不是她手里的折月,而是她的剑。
方烟萝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轻声补充,“还有,避不开的事情,无论重来多少次,都避不开。”
有些命定的连线,远比人们想的要更结实。
她拍了拍方可离的手背,笑道,“去吧,离儿。”
方可离释然了不少,与方烟萝做了正式的告别。
她的生活再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直到海陵之遇。
治安队员拼尽全力仍不能对抗于小田的时候,她与记忆里一样,利落地出了剑,看见她出手的汪文迪也同样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表情与此前如出一辙,挑着眉毛颇有兴趣,“哦?有隐世高手啊。”
方可离不是于小田的对手,被人几招压制,一脚踹了出去。
不过这次没等她摔在地上,汪文迪就率先纵身一跃,从空中接了她一把,射出金光反攻向于小田,随后落到又一个安全距离上,说了句完全不同的话,“愣着干嘛,快出折月啊!”
她心头一动,强忍痛楚登时唤出折月,与那道金光一齐夹击于小田。
金光与折月交融的倏尔之际,周围的一切尽数被扭曲、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