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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弈动长安 第四手 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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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长安 第四手 开局 2023-07-29 动长安 第四手 开局

一处幽静别致的小院内,弈星跪坐在棋盘前,低声道:“老师,弈星无能,任务已经失败了!”

阿离抱着破破烂烂的花伞站在旁边,长长的耳朵已经垂下,沮丧道:“星已经做得很好了!都是阿离动作太慢,才会……”

一旁松树下的男人也咳嗽的两声,道:“狄仁杰的难缠之处,远超我的预料,是我事先的情报准备出了问题。我应该预先打探到昨日狄仁杰加班处理扶桑使节团之事!”

明世隐站在棋盘对面,凝视着棋盘,突然一挥袖转过身来,温和笑凝视着远方道:“这并不怪你们!你们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总有一些事情,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就算是卦象,也无法算尽人心。”

“但老师,如果我可以多算一步……”弈星抬头焦急道。

明世隐伸出手去,按着少年的头,声音清冷却温柔的说道:“围棋之上,纵横各十九行,共三百六十一点。棋局结束之后,每一个点都被填满,只存在黑白两种状态。你可知穷尽一切棋局,总共有多少种结果吗?”

弈星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低头以黑白棋子的筹码,开始计算围棋的全部答案。

“一共……一共是二的三百六十一次方,约等于四点七乘以十的一百零八次方!”

弈星抬头,他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大的数字!

旁边的阿离还在傻傻的掐着手指,男人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恍然抬起头来,听着弈星很快算出的数字,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根本数不清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仅仅是围棋的胜负,便有二的三百六十一次方之多,但这些结果只有两个答案,胜或负!”明世隐拂袖站起道:“而围棋的所有变化,不过是在这纵横各十九行,共三百六十一点上,增加第三种选择——空!”

“也就是说围棋的一切变化,也只有三的三百六十一次方种!”明世隐声音淡漠,明明院子里有四个人,却好像是他和弈星的独角戏。

男人不屑撇撇嘴,抿了一口腰间酒壶里的长乐春,随即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面色泛起病态的潮红。明世隐只是微微回首,看了他一眼……

弈星已经算不出这个数字的意义了!

他只知道即便是长安中的一切,乃至整个王者大陆的所有存在,都填不满这一个小小的棋盘!

“一阴一阳之谓道……”

“简简单单的黑白两种棋子,便能衍生出我等永远也无法穷尽的数字。”

“但这犹如无穷宇宙般的变化,落于棋盘之上,又仅仅只有两个答案!”

明世隐平静道:“那便是——胜负!”

“没有了胜负,棋盘中的宇宙也就没有了意义。正如万物起源与阴阳,也终结于阴阳!”

明世隐拎起手边的法器,魔道的伟大力量化为无穷卦象,最后在法器之中,简化成最简单的阴卦和阳卦!

看着这法器之中卦象丛生的玄妙变化,公孙离一脸崇拜,耳朵一颤一颤的极是好奇,男人眼中却有一丝凝重,他凝视着明世隐掌心悬浮的法器,目光之中隐隐有一丝忌惮之色。

“纵横十九道内的,除了无穷宇宙,亦是人心算计!围棋的变化,穷尽天下人的心力,能算出其中万一吗?所以,这终究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游戏。”

明世隐缓缓冷笑道。

弈星微微低头,看到手中的棋盘纵横之间隐藏着无穷的变化,仿若将整个宇宙都藏入了其中。

“没有人可以算尽一切!”明世隐背身负手道:“这次失败了!下次再赢回去就是了!我也曾失败过……”

明世隐背对着弈星,眼中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神色,蕴藏着一切崩塌之后的绝望。

他低声道:“只是,不要一败再败!”

“因为失败的代价,总是让人痛彻心脾!”明世隐背对着弈星,没有回头,此刻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眼中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神色,那平静之下,仿佛蕴藏着一切崩塌之后的绝望,就像极致的黑暗衬托出不能容忍一丝杂质的纯白!

弈星和阿离闻言连忙低下了头,男人只是默默的喝着酒,站在一旁,听明世隐却只是淡淡平静道:“这局棋还没有下完,胜负言之尚早!阿离、影子……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阿离乖巧的点头,扯着男人的袖子便把他拉了出去,男人懒洋洋的喊道:“别忘了答应我的那一份,人家大理寺也是给俸禄的,就算在反派组织,也得按劳付薪啊!”

“玉环姐姐会给你结清的!”阿离小声喊道。

男人叹息一声:“她冷着个脸的样子,让人拿钱都开心不起来!还是和小星星下彩棋赢钱有意思!”

两人的渐渐走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远离了小院,“别再出千作弊骗阿星的零花钱了!”阿离中气十足,大声道。

男人的声音也微微提高了一些:“你别胡乱说话,我什么时候作弊了!”

“没有作弊,你怎么可能下的赢星?而且玉环姐姐说过,有一次看到你换棋了!所以她才给你脸色看……而且尧天是为了让所有人幸福,才建立的,你为什么只知道钱?”离开小院的公孙离背着修好的花伞,转头去问男人道。

男人凝视着眼前,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淡淡道:“想让所有人幸福,就得先让自己幸福起来吧!”

他瞥了公孙离一眼:“没钱,怎么幸福?”

两人渐行渐远,留在院中的明世隐表情却越发的幽深莫测,他缓缓开口道:

“但我是如何教你的?”

弈星缓缓开口道:“一个棋手眼中应该只有胜负,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舍弃的东西!”

“你应该算得清楚每一枚棋子的价值!”明世隐冷冷道。

“棋盘之上,唯有胜负。除此之外一切的情感,无论是同情、畏惧、怨恨、喜悦还是尊敬,都只是胜利的阻碍而已!当你算清每一颗棋子的价值,从容取舍,胜利便握在你掌中。除胜之外,黑白没有其他价值。弈棋之道,不可不胜!”

明世隐缓缓起身,回头看着远方巍峨耸立,俯视长安的太极宫。

他眼神渐渐深邃,没有回头,的平静道:“所以,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弈星肃穆起身,道:“是!老师!”

他脑海之中回忆起今天在秘阁之中说看过的情报,虽然许多时候只是匆匆一撇,但许多关键之处,已经被他记在脑海中,这时候,看着面前的棋盘,一个计划渐渐在他心中成型。

“我已经准备好想到了一个计划……,这一次,我会为老师赢取胜利的。”

明世隐转头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但话音刚落,弈星便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些微微乱了!

他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用没有感情的声音重复道:“这一次,星会为老师赢取胜利的!”

“那就去做吧!”明世隐淡淡道:“舍弃那些没有价值的棋子,冷酷的算清一切,最后从容的赢取胜利。现在,不过刚刚开局而已!”

…………

“狄大人,还没有休息吗?”

经过这惊心动魄,让大理寺满地狼藉的一晚,李元芳终于处理好了后面的事,写了一大堆的报告文书,回宿舍时看到秘阁有灯光透出,打着哈欠,进来看了看。

就看到狄仁杰正坐在福伯的桌案前,点着灯光,凝视着眼前秘阁保护下来的犯罪现场。

他右手托着下巴,似乎在凝神思索着什么。

“我在想,现场留下的蛛丝马迹。”狄仁杰眉头微皱,秘阁是大理寺防备最森严之所,竟然让贼人闯入了其中,若非他足够警醒,险些闹出了大案子。

若是让人知道,负责守卫长安,专破重案大案的大理寺被贼摸了进来。还不知道鸿胪寺那些家伙会怎么笑话呢!

元芳闻言一个激灵,连那一丝睡意都抛在了脑后,紧张兴奋道:“狄大人,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狄仁杰看着李元芳眼睛里冒星星,想到元芳被自己带进大理寺许久,忙得都是街坊邻里鸡毛蒜皮的案子!好好的一位调查大案要案的大理寺探员,整日却只能和鸿胪寺的武侯们混在一起,也是不容易。

他起身来到了两人闯入内阁,与盗贼正面相对的位置。

“今夜闯进来的两人之中,身材纤瘦的应该是一个女子,其敏捷过人,从我们与她正面相对,到两人逃离,她掠过了我们二十六位守卫,无人能挡。进入秘阁时,更是从极为狭窄,孩童都难以钻入的天窗潜入了进来,甚至亲手打开了隐藏金匮的机关!”

狄仁杰看着秘阁中心那朵盛开的宝相花,秘阁的书架机关重重,旁人不知规律,就算想要找到存放的相应情报都很困难,更别说在层层掩护之下的金匮了!

金匮之中藏着大理寺最重要的那些情报——昔年李氏皇朝衰败之谜!更早以前的杨氏皇朝隐秘!长安各大坊市机关密道总图!以及女帝陛下的相关情报!乃至长安这座机关之城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若是这些情报被盗走,哪怕只是开启金匮,盗走任何一份,都会危急长安的安全!

“如此身手过人,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历年来各地出现过的女飞贼!”

李元芳激动道:“狄大人,我可以去打听!”

狄仁杰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里正放着一份历年以来落网和未落网的女飞贼档案……这样的档案,大理寺当然会保存,而且就在旁边的书架上。

李元芳顺着狄仁杰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微微失落道:“狄大人查到了吗?”

狄仁杰抵着下巴,缓缓摇头。

“她也不一定有前科!”狄仁杰道:“寻常的飞贼,都是去偷盗财物,最害怕的便是大理寺。秘阁之中有什么财物可以偷?所以这人应该和我们一样,也是一个密探!而且,元芳你注意到她手里的伞了吗?”

“那把花伞?”

元芳显然还记得那把在贼人手中,无比灵活,挡下了四面八方弩箭的花伞!

“是的!这不是寻常的雨伞,而是表演用的花伞。”狄仁杰高挑的身材微微后仰,凝视着现场,负手道:“这样的人,若是以舞姬、歌姬的身份为伪装,显然更容易接触到情报!”

“而且舞姬学习舞蹈,可以名正言顺的练习柔术,有这样的身手也不奇怪!”

“所以,你知道该从那里入手调查了吗?”

“我知道了!我们应该从平康坊、长乐坊着手!”李元芳恍然大悟,一脸敬佩道。

狄仁杰却只是微微点头,并不自傲。

他以及冠之身,掌管长安三法司之一,执行律法,关系长安安危的大理寺。初时莫说寺内的官员,就连朝廷都议论纷纷,许多人并不服气,若非女帝鼎力支持,这件事根本通不过中书。

但几年来,狄仁杰凭借自己的办案能力硬生生的折服了所有人,成为女帝的左膀右臂。

到了如今,已经无人会质疑狄仁杰的能力!

“还有另一个以围棋的武器的少年……很久没有见到,如此精通天机魔道的法师了!”狄仁杰面色严肃,这次案件,那个神秘少年从头至尾,有条不紊,即便是被自己破坏了行动,也能从容撤退。

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狄仁杰回过头,注视着白日保留下来的现场,这里的每一个蛛丝马迹,他都没有放过。

此刻狄仁杰出神的看着整个秘阁,那一处处线索似乎活动了起来,白日里两个盗贼的身影,他们闯入秘阁的所见,那脚印、机关线上留下花伞残破的痕迹、中了暗算的福伯、一步步转动,直到解开整个宝相花书架群的金盘……

那无数的线索,在狄仁杰眼前拼凑起来,勾勒出了三个隐隐约约的身影,并伴随着线索推进,一点一点清晰,只是距离他们的面孔完全显现出来,还稍显有些模糊。

李元芳小声问道:“狄大人,你现在又在看什么啊?”

“看第三个人!”

李元芳有些摸不着头脑:“第三个人?可是,今天的盗贼只有两人啊?”

“不!”狄仁杰微微摇头道:“还有一个隐藏的更深的第三人!秘阁内的情况、被迷晕的福伯、知道大理寺的地形和明暗哨……”狄仁杰目光瞬间凝聚:“以及对我的了解!”

“这些都说明,这次的案子还存在第三个人!”

“他了解大理寺的情况,摸清了秘阁的破绽,制定了最初的计划!他甚至了解我,知道我有一个准备重新调查的旧案书架。这个人一定就在我身边!”

“白天,我们闯入秘阁,看到了两个夺门而出的盗贼,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狄仁杰看着书架后面的阴影,凝重道:“而那第三个人就藏在书架后面,等到我们两人被引走,就无声无息的混入赶来的密探之中……”

李元芳悚然大惊:“狄大人的意思是,第三人是我们大理寺自己人?”

狄仁杰,低声道:“在真相没有显露之前,我们只能怀疑一切!不过第三人藏得很深,没有那么容易找出来!”

“现在先要从已经侧写出特征的两个盗贼入手!以花伞和棋为武器,这样的人并不多见,元芳!最近你辛苦一下,多打听一下相关的消息!现在就去先休息吧!不要耽误明天的工作。”

“好咧!”

元芳蹦蹦跳跳,大耳朵一颤一颤的跑出去了!

一日后……

“上次行动的目标,是大理寺秘阁之中收藏的长安坊市秘图!其上记载着长安一百零八个坊群的机关经络,暗道、夹墙、形势、结构!”

“长安各坊被机关坊墙分隔,各自独立,大部分人只怕连自己所居的坊都不清楚……更勿论其中的机关变化了!”

明世隐负手站在偏僻静谧的小院之中,对着身后的尧天小队众人郑重交代道。

当日与弈星,公孙离一并行动的那个男人——影子,也依靠着松树,一杯一杯饮着浊酒。

除了当晚执行任务的公孙离和弈星、影子,这一次,连裴擒虎和杨玉环也来了,同弈星他们站在一起。

小老虎看上去像是听得聚精会神,但他视线却隐隐焦距在旁边公孙离的耳朵上,屁股后面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暴露了他的真实状态……

明世隐瞥了明显在走神的裴擒虎一眼,神色已然冷了下来。

明世隐之外,唯一知道所有计划的弈星赶忙接过老师的话,继续道:“所以,这份绝密的长安坊图,只存放在两个地方……”

“一个是大理寺存放机密情报的秘阁,再就是……”

明世隐凝视着远方那个高高耸立,坐落于长安最高处的宫殿,缓缓开口道:“另一个就是太极宫!”

“影子,大理寺的情况如何?”

明世隐突然转头问了懒洋洋的男人一句。

男人直起身子,摇头道:“那一日计划失败后,狄仁杰很快便梳理清楚我们潜入的方法,已经弥补上了所有防御破绽!如今大理寺的密探分为明暗三班,严密监视大理寺内的情况,短时间内,再无潜入其中的可能!”

他脸上浮现过瞬间犹豫的神情,接着补充道:“他还差遣自己那个小跟班去打探弈星留下的那两枚棋子的线索,以我对他的了解,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将视线转移到长乐,平康两大坊群……”

小院的所在,正是长乐坊!

明世隐捻起桌上的一枚棋子,放在自己的眉心之前,露出一丝莫测的微笑,低声道:“想通过棋子找到下棋者的踪迹,只会让他也投入棋盘,成为我布局的一部分!”

“他还不配和我下棋!”

“弈星,你的计划呢?”

弈星走到棋盘边,拿起一枚黑子,落在天元的位置。

他的声音清澈、冷静,十分有条理,一边说着,一边以手边的棋盘落下黑白棋子,摆出太极宫旁大致的坊市形势,并点着天元位置的太极宫道:“太极宫是长安地势最高处,所以无论从长安任何一个位置,都无法看清其内部的情况。”

“而太极宫守卫比大理寺更加森严,且并没有第二个影子潜伏其中,我们对其内的地形,布置,机关几乎一无所知,就连如何进入其中都是一个难题。”

男人微微抬头,看着弈星道:“所以想要混入其中,最好的机会就是……”

“扶桑使节团!”弈星脑海中前日那封关于扶桑使节团的情报历历在目,流淌过他眼前。

公孙离振奋道:“阿离可以乔装打扮,混入使节团中,替换掉里面的人!”

弈星却摇头:“使节团会受到正式的接待,在太极宫的全程都有大理寺介入,行动并不自由,任何一人都有密探随时监视!”

“但我注意到……”

弈星抬起头,脑海中闪回过当日在秘阁匆匆掠过的那一份情报:高岳亲王棋术非常高超,乃是扶桑国内最为高超的棋手,不过在前些日子输给了自己的弟子道策。此次来长安,应是为了两国的友好,以及见识世间更为高超的棋术而来……

“此次扶桑使节团为首的高岳秀策,是一个棋痴,来长安也是为了见识河洛的弈道名家。”

“我调查过混入太极宫中最好的时机,除了每年正旦会在太极宫中赐宴,女帝千秋节,乃至上元灯会之时,都会开放太极宫,与民同乐。现在虽然并非上元、千秋,但我们可以创造出一次这样的机会!”

明世隐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看着板着小脸,神色沉凝的弈星,笑道:“继续说……”

“高岳秀策此来,必定会请女帝派出棋侍诏与他对弈!若是此前高岳秀策便已经连连击败长安棋道高手,在坊间声名传扬,而棋院侍诏竟无一能胜过他!长安必然物议纷纷,涉及一国荣辱,以老师之见,女帝会如何应对?”

“哈哈哈……”明世隐仰头笑道:“以长安朝廷向来好大喜功,如此让他们大失颜面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广邀长安弈道高手,选出一人击败那扶桑棋手!”

“就算武则天能一笑而过,司空震也不能忍受长安被一个下邦小国击败,即便是一个游戏,也是如此!”

弈星抬起头来,看着明世隐,继续道:“这一战必然会惹得世人瞩目,此局开始之前,贵族官员必定群起而至。依老师之见,女帝可会设法遮掩,避免这一局落败之后,让长安失色?”

明世隐长身而起,点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以武则天的性格,她一定会让此局光明正大的进行。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堂堂正正的击败扶桑!所以,那一日,太极宫必然会开放,让所有长安市民见证这一刻!”

弈星伸手提去太极宫处的那枚黑子,低声道:“这便是潜入太极宫的机会!”

…………

今日是女帝接见扶桑使节的日子!

大理寺的密探们混迹于自发的拥到大街两侧观看的百姓之中,默默守护着长安的安危。

狄仁杰还在想着前几日的大理寺窃贼案,这几天来,除了忙着准备扶桑使团进入长安的警卫工作,他便是在不断查访着此案的各种线索,但这几天来,除了梳理了一遍案情外,对于两名窃贼的调查,却没有什么进展。

眼前盛大出行的扶桑使节团,相关情报狄仁杰已经烂熟于心。

如今,他们乘坐着由魔道机关驱动的花船,正行驶在朱雀大道上,花船高达近十丈,花船犹如宫阙,伴随着被扎成异兽形状的花灯和各色的彩带,船上还有机关舞女在翩翩起舞。

她们姿态妙曼,拨动着手中的琵琶,吹奏着芦笙、箜篌,还有乐师在旁边拍打羯鼓。

扶桑使节团中,有一人最为引人注目,他身着华服,莫约三十多岁,五尺的身高在扶桑使节团中稍显瞩目,唇下有两抹短须,身着黑白二色的狩衣。

正是此次扶桑使节团的特使,高岳亲王。

“听闻扶桑使节进入长安后,此国的王子四处挑战长安的知名棋手,如今已经三十二胜了!”

身旁一位公卿士族低声对同伴道。

“小国棋手,只胜了几场寻常棋社的俗手,便暗指我长安无人?”他的同伴很不服气。

“扶桑王子所胜的棋手,可不仅是几位俗手。平康坊下快棋的柳士鸿,曾经落子不数三,同时与九人对弈,皆盏茶时间尽数败之。这一次被扶桑王子请去,两人都下快棋,最开始落子之声不绝于耳,柳士鸿却越下越慢,后来往往要沉思许久,才能落一步棋。最后只在中盘便投子认输了!”

“曲池坊的棋力最强的古青松,弈棋最善于斗力,往往在乱战之中凭棋力取胜。但与扶桑王子一战,却被屠了大龙!”

“还有平康坊花楼与人赌棋的棋痴;下棋传用小巧,以女子之身在开明坊斗败无数棋家的顾大娘;算棋第一,喜欢和人下盲棋的孙参军……扶桑王子分别以赌棋、巧棋、盲棋与他们对弈,全都在中盘大胜!”

身旁的百姓摊手感慨道:“那长安的弈道高手,岂不是都被扶桑小王子打败了?”

说到这里,周围的长安市民都唉声叹气起来,对下邦外国在长安逞威风,很是不满。

长安乃是万国来朝之都,位于河洛之中!

长安的一切,都是其他地方的人所敬仰的传说。这座城市的风尚、文化、机关术,乃至诗文、棋道,都为天下所重。外地的诗人、剑客、舞姬、棋手,非得在长安扬名,才能算真正的名动天下。

长安百姓嘲笑玄雍的粗犷,看不起云中的野蛮,可怜三分之地的战乱,蔑视海都那偷窃至长安的机关术……

扶桑更只是下邦小国。

这座城市敞开胸怀,市民对一切异国风俗都抱有宽容的态度,对所有文化和族群都开放包容。

同时,这座城市也是深深骄傲的,长安市民并不觉得长安会有不如人的地方。

“各坊的知名棋手,论起来也不过是中流罢了!”

一位年轻的士人振奋抬头,信誓旦旦道:“长安真正的国手,都在棋院之中。这扶桑王子骄傲自大,面见女帝之时,必然会向长安求战,待陛下下诏,令棋院的诸位侍诏出手。定然能一举击败扶桑王子,让他见识到长安棋道真正的强大!”

“李侍诏号称石佛,中盘棋力天下无双,收官滴水不漏。行棋坚忍,其他人往往不明所以,觉得自己棋力与之不相上下但到了收官之际,却溃不成军,一败涂地,这才发现棋势早已落于下风!”

“王侍诏开局五十步天下无敌,若非年老体衰,精神不济,当是长安棋道第一人。若是下慢棋,只怕棋力最高的几位侍诏,都要甘拜下风,执黑先行!”

“顾侍诏少年国手,算力第一,区区扶桑小国棋手,只怕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狄仁杰一挑眉头,暗暗道:“这些家伙真是自大……”

他扫视了一眼那些讨论的兴高采烈的长安百姓,包括他们身边的机关人,没有人有问题,就连那些带有魔种特征的混血,都是老老实实的。

“棋!”狄仁杰想起了自己怀揣着的两枚棋子,又想起了前几日的案子,眼神微微一暗。

随着使团的花船进入了太极宫中,狄仁杰也带队收兵,回到了大理寺……

秘阁下层的外阁书房中,狄仁杰手中拈着一枚白子,久久凝视着,只见这枚白子质地犹如羊脂白玉一般,握在手中微微发暖,自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棋……又是棋!”

这时李元芳已经推门而入,叉手道:“狄大人!”

狄仁杰蓦然回首,双眼含笑道:“元芳,今天如果还没有结果,旬日你就不要休沐了!”

李元芳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子,道:“属下跑遍了全城各大棋坊,问过了柳士鸿、顾大娘、古青松这些长安知名棋手,甚至还特意询问了长安最为见多识广的西市胡商,乃至那些海都的商人,都没有人见过和这枚棋子类似的材质!”

“哦!”

狄仁杰接过他手中的黑棋,刚刚入手,一股凉意就从黑子之上传来,让人头脑一清。

被李元芳藏在怀中这么久,居然未曾染上一丝热气,所带的凉意,更有提神醒脑之功效。

如此罕见的奇宝,在万国奇珍、人杰汇聚的长安也无人能识,到也真是一件奇事!

“若是只有这枚白子,我会以为这是由世间罕见的暖玉所制,偏偏黑白两枚棋子,材质浑然如一,兼具冷暖两种特征……”狄仁杰神色凝重,道:“这两枚神秘的棋子,难道,真的是世间孤品吗?”

一黑一白的两枚棋子,在他指间翻转,让狄仁杰陷入了某种思绪。

“那伞呢?”狄仁杰继而问道。

李元芳从怀中摸出一张白纸,上面是狄仁杰所画,当日阿离所用的那把花伞,他小声道:“属下问过了许多线人,果然如大人所料,这伞乃是舞蹈所用的花伞,样式和长乐坊、平康坊常见的类似!”

“不过那两个坊群是要闹坊曲,舞姬和乐师不算机关人也有千儿八百,想要找到和那天晚上女盗贼类似的身影,太困难了!”

“继续关注那两个坊!排查所有出名的舞姬。”

狄仁杰断定身材纤瘦的应该是一个女子,其敏捷过人,能从极为狭窄、孩童都难以钻入的通风口进来,更是破解了秘阁中的重重机关!

如此身手过人,他已经派人查过历年大理寺档案中出名的女飞贼!

却无一人能对应的上,而且那一伙盗贼的目标非常明确,乃是大理寺中所藏的机密档案,并非财务,也不会有飞贼敢偷到大理寺的头上,这人与他们一样,应该是一个密探。

这样的人,若是以舞姬、歌姬的身份,显然更容易接触到情报!而且舞姬学习舞蹈,可以名正言顺的练习柔术,有这样的身手也不奇怪!

于是狄仁杰便把注意力转移到类似身份的人身上,派人去一面去各大棋社之中调查两枚棋子的线索,另一面则是去平康,长乐两大坊群中调查。如今元芳的回报,印证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

一黑一白的两枚棋子,在他指间翻转,让狄仁杰陷入了某种思绪。

“狄大人!陛下有召!”

大理寺来报的密探打断了狄仁杰的思绪……

狄仁杰赶到太极宫的时候,只见宫中的气氛有些不对。

一个官员急匆匆的沿着宫道出来,口中喃喃道:“输了!竟然输了!”

狄仁杰与他擦肩而过,进入女帝所在的明堂。一进殿,首先看到的是两个白发苍苍的棋侍诏,在阶下持棋复盘,殿内气氛凝重如水银,宫人们都放轻了手脚,不敢作声。

殿上女帝的身影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侍诏们的复盘,只是侧影身姿,便妙曼万方,又从容大气。

狄仁杰来到棋盘前,见得两位侍诏复盘的棋路,果真精妙无比,他心中一动,暗道:“这前二十路,如此大开大合,倒真是王侍诏的棋路。只看棋局,扶桑小王子虽然占了棋路陌生了些的便宜,但也是一代国手大家了!”

“狄卿来了!”女帝察觉到狄仁杰进来,这才抬起头来,转头笑道:“瞧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朕难道会因为一点小事,觉得面上无光,便大发雷霆,处置他们?”

“无非是下邦小国,又出了一位顶尖棋手罢了!”

“长安之大,河洛之广,容得下所有人!”

武则天款款走下龙椅,让两位侍诏停下复盘:“狄卿,朕气的是他们的气度,未胜之前,气势汹汹,盛气凌人,输了一场便上下失语,面色凝重,待到输了第二场……朕从上面看下去,群臣一团凝气,令下邦异国的使节小看。到了第三场,干脆安静的落针可闻……”

“我气的是他们输不起!他们输不起,让朕也输不起!”

“所以,下一场……必须胜!”

狄仁杰俯首道:“陛下,臣只会查案,不会下棋!要是命臣调查李国手、王国手、顾国手是怎么输的,臣自当奉命行事,但要臣找出一位必胜的棋手……”

“那倒不必!”女帝感慨道:“王国手朕不怪他,毕竟年老体衰,头二十步棋,众人都说好,可惜原来还能走五十步,现在三十步就不中用了!是败得最快的。李国手中盘天下无敌,结果也只能勉力支撑,他最擅长的收官都七零八落,下的一塌糊涂。顾国手今日病了!并没有奉诏,是柳侍诏替他下的。”

“但最后也是棋差一着!”

狄仁杰眉头微微皱了皱,女帝注意到了这点,笑道:“我让人查过了,顾国手是真的病了,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所以,朕命他举荐一人,代替我长安迎战扶桑小王子。若是败了,再连同这次一并处罚!”

下方一位头发花白的侍诏,急忙拱手道:“陛下,老夫愿迎战那扶桑王子,为国杨威!”

武则天却打断他:“石侍诏,你在棋院之内,棋艺都并非第一品。本事如何,朕自是了然于胸。而且长安卧虎藏龙,棋院虽大,朕却不敢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还是见一见顾国手举荐之人,在做定论吧!”

石侍诏只好恹恹退下……

武则天和狄仁杰说了几句,方才的郁气也就慢慢散了,殿中的气氛渐渐恢复正常,这时候有宫人禀报道:“陛下,牡丹方士求见!”

女帝笑道:“我让顾国手给我推荐棋道人才,他却说朕的阴阳家牡丹方士,棋术还在他之上。让他进来吧!”

狄仁杰抬头看过去,只见以温文儒雅,俊逸非凡著称的牡丹方士,领着一个莫约十四五岁的少年,徐徐走进了殿中。

女帝笑道:“卿可是来应战的?”

明世隐下拜道:“我是来为陛下举荐棋手,对弈扶桑王子!”

“哦!你们一个推一个的,最后是谁能代表长安棋道之巅啊?”女帝眸子如明珠一般,盯着明世隐,目光似乎能洞察人心。

“小徒弈星,棋艺已经在我之上!”

明世隐示意身旁的少年。

狄仁杰看到纤瘦的少年身如玉树,微微抬头,精致的侧脸平静无波。身披的长袍下摆,以靛蓝色描绘着山水,袖口竖起,箭袖干脆利落,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犹如墨色渲染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让他一瞬间铭记的,却是那少年璀璨如星辰的眸子,黑白分明,犹胜棋子。

身为颜控的女帝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欣赏。

而旁边的石侍诏却眉头大皱,朝着女帝禀告道:“陛下,这般乳臭小儿,如何能胜过扶桑来使?请治这阴阳术士欺君之罪!”

但欣赏归欣赏,对于是否让一个少年替长安应战对于是否让一个少年替长安应战,女帝还是有几分慎重的,她对明世隐看着弈星略带稚气的面孔,有些犹疑道:“你可知朕的棋侍诏,都是侵淫棋道数十年,身经千百战的第一品人物!你尚未及冠,如何便敢轻言胜过了他们?”“牡丹方士,柯国手说你的棋艺已经胜过他了,而你又说,你徒弟的棋艺,胜过了你!”

“哼!你们输了三局,让朕颜面无光,是否是因为爱惜羽毛,才让这少年顶罪?”

“听闻陛下,亦是年少登基!”

牡丹方士微微一笑弈星无畏的抬头,直视长安最具权力的那个女人,平静道:“狄大人也是弱冠便掌管大理寺,不知可曾为碌碌庸人的闲言所扰?他们也都是胡子一大把的人物,难道就胜过了陛下和狄大人吗?长安在陛下的掌管下人才济济,再出一个棋道天才,陛下又何必惊讶呢?”

“你!”旁边胡子一大把的石侍诏气急道。

“哈哈!”女帝微微一笑,眼神赞许,显然很是受用:“我与狄卿,自然是非常人等。但人不可貌相,此番弈战,涉及长安荣辱,自不可凭这三言两语,就下定论。这样,狄卿……”

一旁的狄仁杰叉手应过,就听女帝道:“你便替我出题,考校一番!”

狄仁杰回头看了弈星一眼,与棋道之上,他并不能称得上高超,更勿论考校国手了!一个题目为难两个人,倒真是这位陛下的性格。

武则天站起身来,拾阶而下,挡在两位棋侍诏身前,看着狄仁杰和弈星,嘴角勾勒一丝笑意,很是有些看戏的心思。

狄仁杰拿这位陛下不时的狭促没有办法,扫了身后正在复盘的两位侍诏一眼,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清了清嗓子,从袖中拿出那两枚黑白棋子,出示给弈星看。

这两枚棋子,正是那晚盗贼留下的

狄仁杰有意无意,将殿中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中,女帝饶有趣味的目光,两名棋侍诏的惊疑不定,弈星的从容淡漠,开口道:“猜先,猜中白者先行!”

说罢,便将棋子分握在左右手。

弈星凝视着自己作案时遗落的棋子,非但没有丝毫紧张,甚至还觉得有些平淡,他平静道:“我猜右边!”

狄仁杰摊开右手,却是黑子!

其实他两只手中并无确定棋子,无论弈星猜那只手,都只会是后行的黑子!

执白的狄仁杰当先开口道:“东二北五路!”

弈星骤然抬头,看向狄仁杰的目光这才多了一丝跃跃欲试的胜意,那位石侍诏却是一愣,飞快的看了一眼棋盘,惊疑道:“这是要下盲棋?”

另一位侍诏也顾不得武则天在一旁,凝重道:“盲棋不过二十路必乱,我等就算面对棋盘对弈,心力犹然有所不能胜!,更别提没有棋盘棋子,只在心中设一盘了!”

“相传王侍诏年轻之时,倒是能下心盘五十步,这也是他开局五十步天下无敌的由来。但以此法下完一整局,只怕是传说中的烂柯仙人来了,才有此能!”

弈星眼中流露一丝笑意,整个人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焕发出与先前那个温和少年完全不同的锋芒,他没有两个呼吸,便应声道:“东四北五路!”

“东四北六路!”

“东三北五路!”

“东三北六路!”

两人一来一往,下起了盲棋,两位侍诏在一旁摆棋复盘,才下了六七子,石侍诏便流露愕然之色:“这……”

武则天在一旁示意他嘘声,女帝凝视着棋盘,笑道:“狄卿却是会取巧,用的竟是你们复盘的棋谱。先前朕听你们说,王侍诏开局略占上风,直到第四十三手,才败了一着。”

石侍诏连忙解释道:“狄大人虽然用的是我等复盘的棋谱,但狄大人并未见过我等从头到尾的复盘。所见仅仅是残谱,凭借短短一瞬间见到的残谱,便能与这个少年下起盲棋,狄大人之心智可见一斑。若非他忙于政事,无意于弈道,只怕略微参修三五年,便是一代国手啊!”

“那……那个少年呢?”

石侍诏满脸犹豫,旁边的另外一位侍诏才诺诺道:“太像了呀!扶桑王子执白先行,王侍诏黑棋第二手用的乃是他参研十年定式镇神头,自此便略占上风,直至第四十二手便形成一子双征之势,白棋难做取舍,按理来说,便要弃掉数枰。”

石侍诏也感叹道:“但扶桑亲王高岳秀策,在四十三手,以一子解去双征的绝妙应对,破去了镇神头定势,这才让王侍诏落入下风,直至终局也没能挽赢回胜势!”

“这般的棋谱,与如今两人的对局,简直一模一样!”

石侍诏犹豫道:“若非三场对局,皆在内宫之中刚刚发生,棋谱还没有传到外面,我简直会怀疑,那个少年是不是已经看过那场对局,有备而来?”

另一位侍诏则摇头道:“有备而来就更不会复盘此局,我等参研了几个时辰,都未能破去扶桑亲王的那一记妙手解双征。他所执黑棋,乃是王侍诏那一方,若是再不变局,岂不要败?”

“这么说,弈星再下下去,会输?”

女帝微微扬眉,额头上的桃花妆宛若水点一般微微颤抖,两颊的斜红也挂了起来,笑意若有若无。

两位侍诏微微点头:“他若破解不了那着妙手,必输无疑!”

三人只是旁观,并不清楚实情,唯有正在与弈星对弈的狄仁杰,感受最深。

如今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在心中一面牢记两人落下的棋子,一面思考后面的对局。

“心盘盲棋,实在耗费心力过多了!如果不是我记着棋谱,不需要太多思考和棋力,如今早应该败落了!不过就算如此,围棋也应该是变化多端的,绝不会如此巧合,还是在重复先前的那一局……”

“除非!”狄仁杰微微抬头,看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凌驾于棋盘之上,成为操纵一切的布局者的弈星。

“除非他是在故意配合我!”

“不,不对,他不是在配合我。而是已经超越了现在的考验挑战,他是在模仿王侍诏的思路,隔空在与高岳秀策对弈下棋!”

“整个棋局都在他掌控控制之中!”

“他不是在与我下棋,而是借我的手,去还原之前的那场对局!”

狄仁杰心中泛起一丝波澜,这不仅是在棋局之上游刃有余的轻松,更是对人心算计,了如指掌!

早在那个少年进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两名棋侍诏奉命复盘,而在自己以盲棋之法,在心盘之上落下第一子的时候,更是马上明白了狄仁杰的取巧之处。

原本他只要以不同的落子,狄仁杰就只能以本身四五品外的棋艺应对,凭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考验在激烈的对弈之中,弈星能不能记住自己所下的棋子。

这当然也是一种考验!

但比起现在的这种犹如复盘一般的配合,简直简单太多,如今弈星的做法,等于将武器送到了对手面前,然后捆住了自己的一只手对决。

非但要带入王侍诏的棋路,去配合狄仁杰所记下的棋谱,更是要和高岳秀策隔着时空对弈的同时,与狄仁杰比试记忆力和算力!

最可怕的是,他所下的前二十子,与王侍诏一般无二!

简直犹如王侍诏附体一般。

“这少年,真是……骄傲啊!”

狄仁杰心中泛起一种强烈的感觉——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感,虽然狄仁杰并没有在棋道之上下过多少工夫,但论对人心复杂的感知,却有和少年一般的敏锐!

终于第二十九路,与棋谱出现了偏差。

“东一北五路!”弈星淡淡道。

正在一旁复原盲棋的两位侍诏猛然抬头,一人放下黑子,低声道:“棋路变了!”

石侍诏微微摇头道:“并没变……今日王侍诏下到此手,已经大半个时辰过去筋疲力尽尽,心力枯竭,所以从这一手开始棋路散乱。方才他冥想休息数个时辰后,复盘之时,便从这里改了棋路!”

“这少年,只是以王侍诏全盛之际的棋路,下了这一子……还是已经考虑到王侍诏此时已经心力里衰退后,才在这里落子?”

“若是前者,这少年模仿王侍诏,便有其前五十步的棋力那么高超……”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王侍诏前五十步的评价,世人皆知——乃是天下无敌!而少年精力最为充沛,也不可能出现五十步后渐渐无力的可怕。

若是强说有什么缺点,无非就是收官之时,经验会差了一些。

但这也等于是一个没有缺点的王侍诏。

这个少年只要模仿王侍诏,便已经天下无敌了!原本跃跃欲试,还打算迎战高岳秀车的石侍诏,在此时只能陷入了沉默。

脱离棋谱之后,狄仁杰开始凭着自身的棋力应对,因为有着扶桑亲王和王侍诏的那盘定式参考,初时还能游刃有余,但很快便被黑子一连四手,滚包征子,败下阵来。

弈星缓缓开口道:“你的棋路已以乱,已经输了九枰,不用再战了!”

狄仁杰在心中复盘,数清楚了棋子的价值,微微叹息道:“是我输了!可惜棋道终究并非我所擅长,不然我倒是有兴趣和你再比试一番比一比!”

狄仁杰起身准备复命,却听弈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么狄大人擅长什么呢?”

“哈哈……你是少年国手,我确是长安神探,我们擅长的领域都不一样,没法相比。”狄仁杰笑着解释了一句。

但弈星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那可未必?”

狄仁杰背对着弈星,眼神似乎闪过了一丝回忆:“他给我的感觉,很像那日闯入大理寺的盗贼……”

同样是以围棋为武器,同样精心算计着人心……

狄仁杰仿佛又踩到了那枚棋子,若有若无的魔道力量麻痹着他的身躯。

当日那个声音再次回响。

“分不清楚黑白的愚人,眼睛自然也无法看穿棋盘上的点线!”

这与耳边的音色截然不同,但狄仁杰本能的察觉,它们都有一种极为相似的特质!如今他还说不出来……但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其中的联系的。

看着心盘盲棋已经结束,女帝好奇回头,问两位侍诏道:“怀英就这样败了?那个少年破解了高岳秀策的妙手没有?”

一位侍诏为难道:“应该算是破解了吧!后半局棋路不同,狄大人学究天人,凭着一截残谱,所下的棋路都与我等水平无差。但那个少年……”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石侍诏,见他面色颓唐,接过话道:“那个少年的棋力,已有王侍诏前五十手的风采,而且是没有年老体衰,精力不济的王侍诏。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失误,高岳秀策也不能战而胜之……”

“当然,此局终究并非高岳亲王亲手所下,这两人孰高孰低……下官,下官还不能分辨!”

女帝笑道:“长安多英杰,少年意气横!这么说来,他已经有资格迎战那扶桑小王子了?”

“但凭此一局,此子便有替我长安,对弈扶桑的资格了!”

石侍诏只能低头认输。

女帝俯视着棋盘,那十九道交错的点线,围成三百二十四个方格,像极了长安的坊市街道。

女帝捻起一枚棋子,落在了天元,也就是太极宫的位置,悠悠道:“这个少年模仿王卿的棋路,便能青出于蓝,若是他走自己的棋路,水平又能如何呢?”

两位侍诏对视一眼,俱都摇头道:“那就并非我们所能想象的了!”

“长安有此少年英才,朕与有荣焉,一时胜负,倒是不在意了!”

武则天缓缓转身,赞许的看着弈星道:“虽说如此,但长安终究闲人太多,坊间已经议论纷纷,若是你输掉那一局,只怕毁誉甚多。若是难以承受此等荣辱,朕强令你上台,反而是不美!”

“你有几成把握?”

少年无畏的抬头直视长安最具权力的那个女人,武则天在他眼中,没有看到半点恐惧。

他的声音清越而坚定,道:“弈星,必定能胜!”

武则天,王者荣耀的英雄,虚构游戏角色,不要和真实历史上的武则天混为一谈哦。

历史上的TA:

武则天,名曌,这个字,是她自己为自己造的,取明月当空之意。

中国历史上的女主不少,但称帝当皇帝的,只有她一个。

武则天最初是唐太宗的才人,后与太宗的儿子李治相恋,李治登基后,封为昭仪,进一步被封为皇后。高宗多病,武则天临朝听政,宫中并称二圣。高宗死后,几经折腾,先后废掉两个儿子,武则天剪除了忠于李唐的朝中势力,改国号为周,自立为帝。

武则天虽然任用酷吏,鼓励告密,杀了不少朝臣,但为政还算清明,在她当政期间,国家强盛,民众安泰。

临死因传位问题无法解决,最终把天下又还给了李家。
上一章王者时代:英雄书卷章节目录下一章
第1章 弈动长安 第一手 猜先(英雄:弈星,
第2章 弈动长安 第二手 起手
第3章 弈动长安 第三手 落子
第4章 弈动长安 第四手 开局
第5章 弈动长安 第五手 布局
第6章 弈动长安 第六手 谋子
第7章 弈动长安 第七手 对弈
第8章 弈动长安 第八手 中盘
第9章 弈动长安 第九手 劫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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