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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弈动长安 第五手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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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长安 第五手 布局 2023-07-29 动长安 第五手 布局

太极宫中,天色渐晚,明世隐带着弈星退下后,女帝却招来狄仁杰,升起灯烛问对。

“狄卿可知道朕为何留你?”

烛光映衬下,女帝眉心的桃花妆灼灼,正色对狄仁杰道。

“陛下既然已经得人,而臣只会查案!所以陛下留臣下来,定是有案子让臣去调查!”狄仁杰秉直道。

女帝叹了一口气,挥退左右,站在太极宫的最高处,俯视着长安辉煌灿烂的万家灯火,疲惫的撑着额头道:“许多事情,我也只能和你说一说了!”

“自我登基之后,前朝留下的旧臣,对我自然不会心服。一点小事,也拿来做柄……长安乃是盛世气象,海纳百川,莫说一位扶桑棋手,就是十位,百位,也无损长安的光荣。”

“奈何有些人……哼!”女帝一声冷哼,颇为不屑。

“这些人输不得,逼得朕也输不得……但今日三位国手侍诏之败,实有蹊跷!”

“……王国手开局五十步天下无敌,奈何人老体衰,精力不济,与高手对弈最耗心力,朕早已看出,他今日与扶桑王子下棋之前,便已经心力交瘁,所以才三十步便崩盘。”

“其他国手虽然精力好一些,但也必有此困扰。”

“这背后,莫不是有人想借机生事,损害朕的声威!”

“狄卿,朕高处不胜寒,许多话我不可对其他人说,许多事,我也无法下手去做,唯有狄卿可以助我!”

…………

狄仁杰匆匆走在太极宫内的回廊上,脑海中回想着武则天的交代:“此事背后,定然有一个阴谋。朕要你秘密调查此案……直自水落石出!”

回到大理寺,狄仁杰叫上元芳:“元芳,我们去平康坊!”

临近大理寺的平康坊内,楼阁高耸,处处莺歌燕舞,虽然已经是深夜坊门大闭之时,但在平康坊楼宇高处,还有回廊将各处楼台串联起来。

狄仁杰带着李元芳从回廊之上走过,远远能看到那边的楼阁披红挂彩,往来的女妓行人穿梭不绝。这平康坊的十字大街以南,全是连绵的如此楼阁。

两侧的楼台之中,有歌姬女妓看到了狄仁杰,探头出来呼唤道:“狄大人,又来查案啊?”

被这一声呼唤牵动,两旁的花楼之中不断有人探出头来,向狄仁杰娇声打着招呼,年龄尚小的元芳听闻两旁的声声呼唤,小脸都羞红了!

元芳偷偷拿眼睛打量走在前面的狄仁杰,而狄仁杰却只是头也不回的冷冷道:“别理她们,查案要紧!”

元芳小声道:“狄大人对这里很熟吗?”

狄仁杰脸上浮现一丝古怪的神色,脚下微微慢了慢,向后一瞥,却看见李元芳脸上满满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奇,才叹了一口气道:“大理寺要抓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在这种地方?不是在平康坊,就是长乐坊……”

狄仁杰扫了一眼因为自己的到来,急忙藏到了幔帐后面,甚至躲在了桌子下面的人,神色越发冷漠。

李元芳却不知趣,小声道:“那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来这里抓过人?”

“你要敢到这里来一次,我就扣你九天的俸禄!”

狄仁杰的留下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他从回廊上一跃而起,翻身跃入了高耸楼阁的下方,只留下李元芳在身后凄厉的哀嚎:“狄大人不要扣我的俸禄啊!”

…………

“要说整个长乐坊,有谁的花伞舞最美,那一定是阿离姐姐!”元芳的大耳朵微微抖动,一脸向往的捧着心道:“阿离姐姐实在太美了!心地也很善良……”

狄仁杰看着冒星星眼的元芳,揪住了他的耳朵:“小小年纪,你还真敢到这种地方来。”

“疼疼疼疼疼……”元芳叫苦道:“狄大人,我真没有来过啊!是阿离姐姐心地善良,经常会到下层的坊中演出!”

“我和弟弟妹妹都看过阿离姐姐的表演,她还经常义演,为我们募捐请机关师修缮坊内机关的钱……”

“听上去不像是那伙盗贼的同伙!”

“那是当然,阿离姐姐那么美丽善良,当然不会和闯入大理寺的盗贼有关系,所以我才建议大人拿着线索去问问她!”元芳俨然是阿离的忠实迷弟,全然没有怀疑的样子。

狄仁杰的嘴角却浮现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开口问道:“那么我们要找的那位阿离姑娘,她现在在哪里?你打听清楚了吗?”

“会宾楼!”

元芳一脸自信:“今天阿离姐姐会在会宾楼表演绿腰舞,大人有机会大饱眼福了!”

会宾楼临近曲江,乃是跨越江上的一处楼阁,周围还停着数座画舫,雕龙画凤,极尽奢华的花船停靠在楼边的码头,共同构成了一个上下六层,廊腰缦回的机关楼阁!

如今会宾楼面对曲江的一面,有一座机关花台立在水面上。

台上以红绸铺地,设有十八面小鼓,数名身着飘带,袒露胳膊的女子在台上站定,间隔着一位位精致的机关舞姬。

为首的少女一双兔耳,打着花伞缓缓转身,遮住背影,低首顾盼。

突然一震衣袂,轻纱飞舞,她挥舞彩裳,挥出花伞,犹如一只轻盈的飞鸿一般环绕少女盘旋,而少女犹如飞天一般掠起,牵引着红绸舞蹈当空。

扭腰回首,两袖挥洒。

女子团团而转,在空中挥舞飘带,翩如兰苕盛放,其他八名伴舞也溯空而起,修裾偏偏,坠珥流盻,蜿蜒如游龙,围绕着为首的舞女游戈。

这时候,少女低声曼唱道:“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会宾楼上,顿时响起许多喝彩鼓掌声,花台上的机关舞姬身姿柔韧的更是胜过真人,下方的伴舞和机关舞姬错落而舞,充满着惊心动魄的生动。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衬托中间那飞天而舞,软如绿腰的少女。

犹如最鲜艳的花朵,在绿叶中盛放。

喝彩声汹涌而来,似乎连曲江上的星星点点,燃成一片的花烛都为之摇曳。

两岸的行人都忍不住站在桥上,岸边,朝着这里打量,虽然已经看不清舞蹈者的面目细节,但那模糊舞姿,依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魔力。

一时间许多士子、游人都闻声而来,站在曲江边翘首顾盼,李元芳伴随着狄仁杰也来到了曲江之畔,看到江上那动人之舞。

“狄大人……”

元芳笑呵呵道:“看见阿离姐姐的舞姿,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狄仁杰露出一丝笑容,揉了揉元芳的脑袋:“破了案,心情才会更好!”

两人登上会宾楼,出示了大理寺的鱼袋,看到狄仁杰的面孔,迎门的女子惊呼一声:“连狄大人也是阿离姑娘的粉丝吗?”便让人领着他们去了公孙离的化妆休息的房间。

推开门,狄仁杰看见那生着一对毛茸茸长长可爱耳朵的少女正端坐在里面,那把装饰华丽的花伞也就放在一旁。她听到有人进来,微微回首,看到狄仁杰眼睛顿时一亮,但又倏尔出现了一丝惊慌,赶紧低下头去。

“阿离姐姐!”元芳憨憨笑道。

“狄……狄大人!”阿离的声音细若文蚋,透着一股心虚的感觉。

“阿离姑娘的舞姿,真是天姿国色,让人见而忘忧!”

狄仁杰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走进闺房,拿起阿离放在一旁的花伞。

他目光垂下,貌似不经意地打量着这把伞,甚至用手捏了捏,试了试它伞面的韧性和伞骨的坚韧程度。

“阿离姑娘的花伞用的真好,脱手之后,飞舞的伞还能犹如具有生命一般,回到手中。不知整个长安,如阿离姑娘这般能用花伞跳出这么美丽舞蹈的,还有几人?”

阿离羞怯红了耳朵,她恨不得埋下头,躲在伞后面。

“阿离姐姐别怕,我家大人不抓好人的!”元芳拍着胸口道。

公孙离微微点头,小声道:“阿离知道,长.长安城鼎鼎有名的狄大人吗?阿离可是您的粉丝!

狄仁杰仔细观察着公孙离的表情,看到她清澈的眼睛,的确是有些羞怯的样子,有意无意偏移的目光,更像是突然见到狄仁杰的害羞。

“冒昧闯入,只是事关大理寺的一桩要案,还望阿离姑娘海涵!”

阿离这才好奇开口道:“花伞是舞蹈中非常常见的用具,整个长安城里,技艺精湛的舞伎太多了!许多大型的舞蹈,都会有伞舞。阿离只不过是其中普普通通的一个,技艺称不上是最好的。”

元芳插嘴道:“可阿离姐姐,在我心中是跳得最好的。也只有阿离姐姐,会到长安穷苦的坊中跳舞演出!”

“别插嘴!”狄仁杰弹了一下元芳的脑袋。

“那么阿离姑娘可知道有什么手法,可以让人在花伞之下突然消失,出现,甚至明明在远处舞蹈,却能突然出现在花伞下,接住花伞?”

“岑中归月!”阿离低声惊呼道。

狄仁杰眼神一凝,低声道:“请讲……”

阿离站起身来,激动的渡了几步:“能够施展出大人所说的技艺的,只有传说中已经失传了的霜叶舞,被称为‘岑中归月’的绝技!”

“可是霜叶舞早在前朝就已经失传了!这种舞蹈,结合了云中传来的彩戏技艺,能够让舞者不可思议的转移到花伞下。”

“狄大人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技艺吗?”

狄仁杰心中闪过那天,朝着自己推开,飞旋着挡住了所有弩箭,不可思议的犹如空中飞鸿一般的花伞,已经那一声少女的轻笑。他微微直起身,低声道:“在一个案子中见过,的确是很不可思议的舞蹈!”

“那么阿离姑娘可知道,已经失传的霜叶舞,还有谁可能可能重现呢?”

阿离皱起了眉头,沮丧的摇头道:“霜叶舞虽然曾经出现过,并引起一时的轰动,但却未流传开来!”

“它也不仅仅是一种舞蹈技巧,创造她的舞者,原本是从云中而来的一位舞姬,曾是一位杂耍百戏伎者,因为心慕长安的繁华和这里融汇万国的乐舞,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她结合曾经云中三十六国的舞乐和杂技,创造了闻名一时的霜叶舞。”

“红叶最多请,一舞即相思!”

“岑中月归来,蟾光挂空秀。桂露对仙娥,星星下云逗!”阿离回过头来,目光中流露一丝哀愁与动容:“霜叶舞,是思念之舞,而她也爱上了一位长安诗人,但她的美丽,招来了祸患。在一场悲剧之后,舞姬从此消失,诗人也郁郁伤心。”

“而霜叶舞,与其中的绝技‘岑中归月’一起,就此失传!”

公孙离微微皱眉,似乎在凝思苦想,谁能重复这绝妙的舞蹈,但良久之后,她也只是摇摇头:“阿离实在想不出,有谁能重现霜叶舞……恐怕帮不上狄大人这个忙了!”

狄仁杰起身笑道:“没事,知道霜叶舞和岑中归月的故事,已经不虚此行了!”

狄仁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道:“阿离姑娘也不能吗?”

公孙离吓得耳朵一颤,急忙摇头道:“阿离……阿离也不能!岑中归月已经不是单纯的舞蹈,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回到伞下的!”

狄仁杰微微一笑,他冲公孙离又拱了拱手,带着元芳离开了会宾楼。

阿离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喃喃道“公孙师父,阿离没有做错吧!让所有人幸福,缔造那盛世尧天,驱散……长安的所有黑暗!您的悲剧,不会再发生的!”

“得通知小星星和老师,狄大人,已经有所怀疑了!”

狄仁杰和元芳冲出会宾楼,元芳紧跟着狄仁杰在回廊间纵越,“狄大人,我们又要去哪儿?”

“长乐坊!”狄仁杰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长安棋院,就在长乐坊中!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啊?”

“能解开这一切答案的人!”

伴随着元芳急促的喘息声,狄仁杰来到了棋院门口。

看着安静的棋坊,狄仁杰的脑海中却闪过了今日所见的那个少年弈星的身影,不知是今日那一场考验所留下的印象,那一面的残留,还是某种预感……

“有意思!”狄仁杰嘴角勾勒一丝微笑:“能耗尽棋院侍诏国手的心力,有如此棋力者,可不多见!”

“嫌疑人如此之少,幕后那人凭什么坐得住?”

狄仁杰脑海中梳理了一些线索,来到棋院的一座小楼之前,抱拳道:“王国手……大理寺狄仁杰求见!”

白发苍苍的老者推开门户,发髻凌乱,看到狄仁杰只是微微苦笑,请他进来。

“老朽年老体衰,原本以为凭着下棋半生的经验,还能窃据此高位。没想到啊!终究是棋怕少壮,一旦精力不济,便是昏招迭出!”

王国手跪坐在棋盘之前,摇头叹息道。

但狄仁杰却注意到,他面前的棋盘上,摆着的并非是今日与扶桑国手所下的那盘棋。

“王老德高望重,乃是我长安棋道的前辈,若非王老数十年钻研棋道,点拨、提拔年轻高手,便无今日的长安棋道盛世!而且国手若是以全盛之姿应对,那五十步后,显露败势的反而会是那扶桑王子。”狄仁杰恭敬道。

他方才就试过了王侍诏全盛之下的棋力。

“狄大人何必如此高抬我,今日老夫败得的颜面全无,哪还有借口如此推诿?那又如何,终究是败了!”王国手坦坦荡荡,并不掩饰功过。

“在下此言,当是出于真心。”

狄仁杰也不好说出今日太极宫中自己的那番考验……

“国手前五十步公认不输于任何人,为何今日只是三十步便显露败象,不知其后可有内情?”狄仁杰宛言问道。

岂料王国手却直言:“只是我技不如人,哪里能推脱?”

“那为何国手今日一败后,竟不多休息一下,恢复心力,而在这里摆棋复盘……”

狄仁杰自袖中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一处,冷静地问道:“而且此局和国手今日与扶桑王子对弈之局,截然不同。这前五十步,才有国手无敌天下的风范!”

狄仁杰随手落子于棋盘黑白相争,棋势最厚的一角,让王国手瞳孔微缩,按在棋盘上的手微微颤抖,良久才道:“原来,狄大人竟然也懂棋!”

“比之国手,不算懂!”

“围棋的残局无头无尾,能看出我开局的棋路,岂能说是一知半懂?”

王国手叹息道:“今日我输给扶桑国手,其实不算什么,胜败乃棋家常事而已。他棋路颇妙,算路精深,就是我全力出手,开局能占些便宜,但中盘收官必会弱一些,算起来之际,胜负也不过五五之数而已……不,我对他的棋路颇为陌生,他对我却很了解,可能真正下起棋来,倒是我的输面居多。”

“但如此,也不过是一个好对手罢了!”

“唯有一人……”

王国手站起身来,烛光映照在他脸上,明暗割裂了他苍老的脸庞,浮现一种出神的遐思。

“唯有一人,能叫我输的心服口服,甚至……有一丝无力之感。”王国手转过身来,张开五指,又竖起一根手指,面色激动间,甚至有一丝钦佩之感。道:“他能算我七步!”

“那人在今日之局前,寻到了国手,下了这一盘棋,耗尽了国手的心力。因此,国手才败于扶桑王子,是吗?”狄仁杰凝重道:“那么,此人是谁?”

“我不知道!”王国手坦然道。

“他是在昨天夜里找到我的……”

王国手轻轻哈出一口白气,他的手指捻着棋子慢慢揉捏着。

已经入秋了!长安的夜里也是有几分寒冷的,但王国手依旧喜欢敞开窗户,穿着单衣在院中摆谱。他甚至不让侍女烧起火炉,只因为那股暖意,会让他这样的老人打瞌睡,反倒是冷一些,头脑会更清醒。

因此,每次考量结束,他重新落子之际,都会揉搓僵硬的手指。

直到关节处被搓的火辣辣的,重新恢复灵活。

这一刻,坐在他面前的人,好像突然从狄仁杰变成了另一个少年的影子,他的面目隐藏在黑暗中,与自己隔着棋盘对坐,一只手深入了旁边的棋笼里,捻住了一枚白子!

狄仁杰凝视着棋盘,顺着王国手的讲述,从那片开局的棋开始看起。

他并非弈道高手,但如他这般的天资,往往只是粗略学一些,就已经超过了许多人毕生的造化。但面对这盘棋,却如同一团乱麻一般,能看出开局的棋路便已经是一流的高手。

只见从开局的变化开始,只是打劫,便有长生劫、双倒扑、本身劫、松气劫、金井劫,劫中有劫,环环相扣,还有共活、收气、回纹征、回龙征……卦、立、长、征、压、尖!简直无处没有工夫,复杂无比。

狄仁杰只是从开局的棋路算起,去计算那片棋子的死活,但每处空白,都仿佛有无穷的变化一般。

他面前的棋盘已经落子大半,莫约二三百枚,按理来说死活应该相对明确,可是就算白子绝死之处,都似乎有无穷的生机暗藏。每一颗棋子竟然都能活过来一般,这环环相扣的棋局,只感觉白棋的牵涉甚多,似乎每一颗棋子都勾连了起来一样,竟然没有一处是绝地。

不知不觉间,狄仁杰已经满头大汗。

这才是一品入神的棋力!

待他惊觉自己已经头脑昏沉,精力几乎殆尽之时,已经到了深夜。

王国手坐在他面前苦笑,他轻轻捻起棋子道:“开局五十步,我本以为自己下得不错。可以和他平分秋色,但越到后来,越感觉自己差得太远……棋道高远啊!”

“从棋局来看,他并非想要赢!”狄仁杰道:“不然他应该不需要下的如此复杂,他所为的,应该是为了耗费国手的心力!”

王国手微微叹气,点头道:“我也是如此以为的……他的棋力,已经远胜于我,纵然是头五十步开局,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和他平分秋色,但如今复盘起来才发现,三十步过半,我的胜率便不足四分了!”

“如此少年高手,当真是……可怖可畏!有如此少年,纵然我等老朽输了,长安之棋道,也绝不会没落。”

狄仁杰沉声道:“国手,三位侍诏皆败,扶桑小国在我河洛扬威,令长安百姓议论纷纷,有损陛下的声威。陛下登极未久,既然国手所败,皆因那神秘少年阴谋耗尽了心力,这背后可能隐藏着针对陛下的阴谋。因此,陛下才命我查探,国手若是有什么线索,还望及时告知在下!”

对面挺直着脊梁端坐的王国手,此时神色怔怔,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里。

他苍白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被风吹到了脸上,从那深深的皱纹之中,竟然浮现一丝怀念之色。

少顷,他才抬头道:“老夫垂垂老矣,连神意也难定,让狄大人见笑了!

“昔年老夫尚还年轻之际,常常和几位棋友,相聚在英国公的家中,以对弈为戏。英国公当时虽然位高权重,但却只有下棋一个爱好,召聚我等,从早上一直下到烛火通明。那时候,是多么欢乐啊!两三知己,得一盘棋……”

“如今老朽虽然声名显赫,然……知己何在啊?”

说到这里,王国手踉跄起身,拱手道:“老夫实在是不中用了!年老体衰,竟不记得什么,还请狄大人恕罪。”

言下便有送客之意,狄仁杰只得起身,他从怀中捻出一枚棋子,却是那神秘人当日遗落在他手中的那一颗。

黑子深邃,犹如吞噬一切的黑暗一般。

狄仁杰开口问道:“既然王国手疲惫了。在下也就不便打扰,不过还是想问一声,国手是否曾见过与这枚棋子材质相似的棋子。”

王国手接过棋子,细细磋磨着,平静道:“这般棋子材质冰凉,但却不至于冻手,甚至有让人精神一振的奇效。有如此奇效的墨玉,自是万分的珍奇。用这等材质打磨成棋子,十分奢侈啊!若是狄大人早些来问,老朽虽然空长了一些年岁,但却也辨不出此物的来历,偏偏今日,老朽却是能给大人一些线索的。”

“这枚棋子的材质,与今日老夫对弈的扶桑王子所用的那一副棋盘,一般无二!”

“黑棋乃是冷玉,令人精神敏锐,思路清晰。白子乃是暖玉,最适合气候寒冷之时执棋,先前扶桑王子与老夫对弈之际,便看出老夫的风湿之症,好意请老夫执白棋而行,解释过其中的道理。”

狄仁杰皱起眉头,大理寺失窃案竟然真的和扶桑使节团联系了起来!

他低声道:“依国手之见,这枚棋子再没有其他出处了吗?“

“这等材质天下罕见,应是扶桑的特产,其他地方恐不易见得。”王国手笑道。

得到了有用的线索,狄仁杰告辞离去,王国手却久久站在庭院之中,任由苍苍白发随风披散。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神色似悲似喜,带着一丝怀念之意,幽幽叹息道:“真像,真像啊!吾友,是你后继有人了吗?”

他颤颤巍巍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滑落脸庞……

“狄大人……”

元芳看到狄仁杰从棋院出来,连忙从墙上跃下,随着狄仁杰一并小跑,问道:“找到线索了吗?”

“有趣!”狄仁杰微微一笑,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看到李元芳一脸的茫然,他微笑道:“一个被人陷害输掉了棋局的老者,面对陛下的追查,竟然还在为陷害他的人隐瞒!虽然碍于忠于朝廷之心,他暗示我了一些线索,但这些线索又牵扯到昔年英国公谋反的旧案之上。是在借我的手为旧友平反?还是……”

狄仁杰停下脚步,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抵在的唇下。

“想要破获此案,还需一人相助!”狄仁杰目中精光一闪,断然道。

“这人是谁?”李元芳大呼小叫:“能解开一切的答案,难道是我们大理寺的秘密武器?不过,我才是大人最好的助手啊!”

“大理寺精英密探——索元礼!”

…………

长乐坊上方串联起楼阁的回廊繁华如织,下方楼宇间的曲巷便十分贫乏,退去了华丽的装饰,显露出此刻长安应有的平静来。

石板路上点缀着野草,月光从上方的楼阁间隙洒落下来,让这里平添一分静谧。

此时的曲巷中空空荡荡,旁边的楼阁的下层建筑略显寒碜,刷上的朱漆已经剥落,在月光的映照下略显斑驳,就连遮身的瓦片也有些残缺不全。粗大的机关管道和发出沉闷声响的蒸汽机关构成了这里别样的风格,与上方的繁华相比,犹如天壤之别。

楼宇下方的建筑是长乐坊安置机关酿酒生产线的所在,平日里在这里往来的都是些酿酒的工人,所以这里漂浮着刺鼻的酒糟味。

狄仁杰穿梭在小巷中,元芳紧紧地跟在后面。

他打量着两旁的建筑,低声道:“狄大人,索元礼就住在这种地方吗?他又有什么本事,就连大人也要请他相助,才能破获本案?”

狄仁杰脚步稍缓,低声道:“索元礼的父亲,曾经是一位格物派的寒门机关大师,年轻的时候便通过机关划界的比试成为了坊主。因此他继承了家学,在机关术上的造诣十分的高超,昔年虞衡司曾有意招募他,但都被他拒绝了!”

“大理寺失窃案涉及秘阁机要,如果不想请虞衡司的人来协助调查,那就只有请他出手!”

长安三法司之中,大理寺是直属于陛下的情报机构,同时也是负责调查长安中大案要案的司法机关,而鸿胪寺却是管理长安市民日常的大小琐事,管理人口的基层执法机构。

唯有虞衡司,乃是长安这座机关泛滥的城市,专管机关,由机关师汇聚成立的机构,负责机关律的执行!

元芳可以和鸿胪寺的不良人们厮混在一起,但可受不了虞衡司那些眼高于顶的机关师!

他听到虞衡司那些人,就吐了吐舌头道:“那可算了!跟他们说话,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机关人。”

狄仁杰闻言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正色道:“虞衡司的人若是来调查,一定会索要机关秘阁的图纸,大理寺保存机密的机关,可轮不到虞衡司来指手画脚!”

正说着,狄仁杰便停在了一个破旧的机关小店前,看得出来这里以前是一个下水道口,半隐藏在巷子边缘,有一个楼梯斜斜向下,如今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贩卖机关用品的小店,门口放着一些机关玩具和半成品机关。

狄仁杰站在店门口咳嗽了两声,店内才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谁啊?要买机关自己拿,把钱放在柜台上便是!”

元芳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面色古怪道:“狄大人,这人真的靠谱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店中阴暗处传出来:“不靠谱,当然不靠谱,狄怀英,你千万不要是为了什么案子来打扰我。来找我喝酒嘛!我欢迎。下班时间来找我谈案子,那就敬谢不敏!”

李元芳顺着这个声音看过去,只见视线尽头,一个容颜清朗,身着蓝色大理寺密探制服的年轻人悠悠然靠在一张机关躺椅上,他耷拉在靠椅扶手上的右手一扭椅子上隐藏的机扣,机关躺椅后便抬起一只机械手来,抓起旁边桌子上的酒壶。

年轻人只是微微张口,便看到酒壶随着机关手臂的倾倒,拉出一条清澈的水线,倒入了他的口中。

面对走进店中的两人,他头也不抬,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一卷话本。

在察觉到李元芳打探过来的目光后,他才抬起眼睛,淡淡地回了一笑,有一股说不出的惫懒。

“你已经领了大理寺六年又七个月的俸禄了!”狄仁杰在他身边坐下,缓缓道:“拿了大理寺的钱,就要给大理寺干活……还有,你这家店是违章建筑,这里是长乐坊经脉所在的机关道,按照律法,不允许任何人占用!”

“我每天可是按时当值的,对得起我的那份薪水了!就算是大理寺卿,也不能强迫下属下班时间工作吧!”

“长乐坊核心机关坊的导轨有数十年没动过了!就算坊市纳新,核心坊群也不会轻易变动,那些酒贩子为了酿造私酒,早就把机关暗道、经络轨道占满了!大名鼎鼎的蛤蟆清,也都是在这种地方酿出来的,长乐坊主和鸿胪寺都不管,狄怀英,你可别多管闲事!”索元礼一下从躺椅上跳了起来,郑重道。

“鸿胪寺不管,是因为你披着大理寺的制服!”

狄仁杰平静道:“而且这里确实非常危险,如果长乐坊的机关再次变动,这些地方随时可能被两边移动的楼宇挤压……”

“我是机关师,我还不知道吗?这条是备用渠道,就算长乐坊群剧烈变化,大不了也就变成暗渠而已,我不会真傻得像那群酿私酒的,为了逃一点曲钱,就把机关酒坊藏在经络暗道上!”

索元礼抱着臂膀,站起身来,对狄仁杰道:“说吧!又有什么案子来找我?”

“有盗贼闯入了秘阁,差一点就打开了金匮,我需要一位机关师为我提供线索!”

“秘阁失窃!难怪你不去找虞衡司的那些酒囊饭袋,这样,你对我的违章视而不见,我也就违背自己不加班的原则,帮你破案!”索元礼趴在柜台上,和狄仁杰讨价还价道。

狄仁杰环视了一圈狭小黑暗的小店,微微皱眉道:“以你的俸禄,不至于连一家小店都租不起?”

“机关师的开销很大,而且这里生意很好,别看又小又偏,但是机关酒筹、机关藏天壶都卖得很好……”索元礼微微一笑,神秘道。

“机关酒筹,是动了手脚的那种吧!还有藏天壶、阴阳壶,壶腹中有乾坤,看上去是茶水,但机关一扭,就是酒壶……你不会把这东西也卖到了大理寺里面吧?”狄仁杰猛然回头。

索元礼哈哈大笑,抬头望天,狄仁杰脸色一垮:“机关设计倒是巧妙,有几次我都感觉那些密探不对劲了!还是没能查出来!”

“晚上风大,没有几口酒暖暖身子,谁愿意出去巡逻啊!”索元礼伸手揉了揉元芳的大耳朵,笑道:“当然,不卖给你这种小鬼头!”

元芳气的想踢他一脚……

“走吧!我把店关了!,去看看胆敢偷到大理寺头上的盗贼,究竟有什么本事,能从你的手里逃掉!”索元礼披上长袍,挥袖起身,准备关好店门,元芳在旁边好奇问道:“我见过的机关师都有几个机关人助手,为什么你店里没有?”

“我不相信那些东西!”索元礼淡淡道:“对于机关师,可靠的只有自己的手!”

“大理寺中不设机关人,便是他提议的……”狄仁杰平静道:“也是你向我证明了,人类和机关人之间会存在重大的误解,机关律并不是死板的天条!”

索元礼与他相视,默契一笑:“海都机关师杀人案!”

“真正的密室,是人心理上的密室!”狄仁杰微微叹息一声:“寻找真相,需要看破心理的死角!元礼,你教会了我很多!”

“下次把学费教了!”

索元礼头也不回,走在最前面,扬起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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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弈动长安 第一手 猜先(英雄:弈星,
第2章 弈动长安 第二手 起手
第3章 弈动长安 第三手 落子
第4章 弈动长安 第四手 开局
第5章 弈动长安 第五手 布局
第6章 弈动长安 第六手 谋子
第7章 弈动长安 第七手 对弈
第8章 弈动长安 第八手 中盘
第9章 弈动长安 第九手 劫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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