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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0章 叶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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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发动机试车成功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

但湖面底下,暗流也在涌动。不是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些人鼓掌的时候,眼睛盯着别的地方;

有些人根本不鼓掌,坐在暗处,盘算着这件事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叶雨泽捐出技术的第三天,京城的一份内部简报被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简报的标题很官方——“关于战士集团创始人叶雨泽无偿捐赠航空发动机技术的情况报告”,但里面的内容不那么官方。

报告用了三页纸的篇幅详细描述了“天山”发动机的技术参数和国际影响,然后用了两页纸分析“叶雨泽此举的政治动机”。

报告的作者显然花了不少心思。他没有直接质疑叶雨泽的动机,而是用一种看似客观的语气提出了几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第一,叶雨泽作为美国公民叶风的父亲,其政治立场是否完全可靠?

第二,战士集团在国内市场占据垄断地位,此次捐赠是否意在换取更大的政策支持?

第三,叶雨泽公开宣布技术“属于华夏”,是否在变相向政府施压,要求政府为其提供更多资源?

这份简报的阅读对象不多,但每一个都举足轻重。

其中一个人的办公桌上,这份简报被用红笔圈出了几段。红笔的笔迹很老练,圈出的段落旁边批了两个字:“再查。”

这个批示在体制内引发了微妙的连锁反应。

它不是一个明确的指令,但也不是一个明确的否定。它像一团灰色的雾,飘在那些需要站队的人头顶,让他们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

军垦城,叶雨泽的书房。杨革勇把那杯凉透了的奶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咚的一声。

“老叶,你听说了吗?”他的声音很大,大到书房窗户都在嗡嗡响。

叶雨泽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没落下去。“听说了。”

“有人在背后搞你。”

杨革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那份简报,我让人查了。是发改委内部的一个研究员写的。背后是谁,不清楚。但能递到那个级别,不是一般人。”

叶雨泽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声。“查到了又怎么样?去打他?”

“打他?我不打他。我让人查他的底。他收了谁的钱,替谁说话。查出来,往网上一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叶雨泽抬起头,看着杨革勇。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到像一潭死水。

“老杨,别查。”

“为什么?”

“因为查了也没用。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影子。影子后面还有影子。你查到一个,后面还有十个。你查不完。”

杨革勇把那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了一下,灭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叶雨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不算了。但也不用急。让他们说。嘴长在他们身上,管不住。但手长在我们身上。我们能做事。等我们把事情做成了,他们说的话,就没人听了。”

杨革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忍。”

“不是忍。是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杨革勇端起那碗凉奶茶,喝了一口。凉了,涩了,但还有茶味。

“行。我等。但我等不了太久。我这脾气,你知道。”

叶雨泽笑了。“知道。所以你活到现在,全靠我拉着你。”

杨革勇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伦敦,东区码头,同一天下午。

杨成龙坐在“基石与翅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他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林晚晚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天马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楼下的叶归根听到声音,快步跑上来,推开门,看到杨成龙站在窗前,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铁青。

“怎么了?”

“天马在杭州的展厅,被人举报了。”

杨成龙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滚动:

“说我们卖的三无产品,没有商标注册,没有质检报告,没有税务登记。”

叶归根愣了一下。“你们不是注册了商标吗?天马商贸有限公司,去年就注册了。”

“商标注册了。但质检报告和税务登记,晚晚说还在办。杭州那边的手续慢,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杨成龙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举报的人不是普通顾客。是同行。晚晚查了举报信的编号,是批量举报。同一批号,同时举报了五家店。都是做手工围巾的。”

叶归根走到他身边,靠在窗台上。“刘子轩?”

“不是。刘子轩现在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没这个精力。”

“那是谁?”

杨成龙转过身,看着他。“王建国。”

叶归根的眉头皱了一下。“王建国?他不是在港岛吗?”

“他的人在港岛。但他的钱不在。晚晚查了,举报信的IP地址来自港岛。王氏集团的办公大楼。”

叶归根沉默了几秒。“王建国不敢动你爷爷的油田,就动你的‘天马’。动不了大树,就动树下的草。这个人心眼小。”

杨成龙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别急。我明天飞杭州。”

回复来得很快:“不用。我能处理。你忙你的。”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打字:

“你一个人怎么处理?又是工商又是税务,你跑得过来吗?”

“跑不过来也得跑。总不能让你从伦敦飞回来。你的课还没上完。”

杨成龙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叶归根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泰晤士河在无声地流着。

“归根,”杨成龙抬起头,“我是不是选错了?是不是不该做‘天马’?是不是不该把晚晚一个人放在杭州?”

叶归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你没选错。你只是选了一条难走的路。”

“难走的路?”

“容易走的路,是回军垦城,帮你爷爷管油田。什么都不用干,坐在家里收钱。”

“但你选了‘天马’。选了帮那些牧民卖围巾。选了让晚晚一个人在国内扛着。这条路难走,但走通了,你回头看,不会后悔。”

杨成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这个人,说话真好听。”

叶归根笑了。“不是好听。是事实。”

杨成龙拿起手机,又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你听着。明天我去杭州。工商的事,税务的事,我来跑。你负责展厅和定单。别跟我争。”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条语音。他点开听,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叹气。

“杨成龙,你这个人,我拿你没办法。”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叶归根。

“明天我去杭州。伦敦的事,你帮我盯着。”

“行。”

杨成龙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归根,谢谢你。”

“别谢。请我吃饭就行。”

“行。拉条子。”

“大份的。”

“大份的。”

杨成龙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像一匹撒欢的马。

叶归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疤叔。帮我查一个人。王建国。他在港岛的住址,行程,见了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泰晤士河。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

他想起了叶雨泽说过的一句话——

“暗处的人,不怕你亮。怕你比他更暗。”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够暗,但他知道自己够年轻。

年轻,就有时间。有时间,就能等。等那些暗处的人,自己走出来。

京城,某机关办公楼,同一天晚上。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正是那份被红笔圈过的简报。

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脸在台灯的光里半明半暗,看不清楚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王老板。你让我办的事,我办了。”

电话那头,王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简报递上去了?”

“递上去了。上面批了‘再查’。”

“再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男人沉默了一下。“不好不坏。说明上面有疑虑,但没有结论。这是窗口期。窗口期内,你可以做很多事。”

王建国笑了。“做什么事?”

“比如,让媒体跟进。把叶雨泽‘无偿捐赠’的事炒起来。炒成‘动机不纯’。炒成‘变相施压’。舆论起来了,上面就不能不查了。”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要这么做?叶雨泽不是普通人。他背后有叶风,有杨革勇,有整个军垦城。”

男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王老板,你找我办事的时候,就知道风险。现在风险来了,你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不怕。行。你安排。媒体的事,我来出钱。”

“不用你出钱。有人出。”

“谁?”

“你不认识。但你放心,他的钱比你的干净。”

挂了电话,男人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份简报,又看了一遍。

他看到“叶雨泽作为美国公民叶风的父亲,其政治立场是否完全可靠”这句话时,嘴角翘了一下。

他把简报放回桌上,关了灯。办公室陷入黑暗。

窗外,BJ的夜空中看不到星星。灯太亮了。

军垦城,疗养院,同一天深夜。

叶万成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梅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万成,穿上。别着凉。”

叶万成没有动。他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像谁把一袋子碎银子泼翻了。

“梅花,”他说,“雨平的发动机,有人眼红了。”

梅花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叶风打电话来了。他说,有人在背后搞叶家。”

叶万成沉默了一会儿。“叶风怎么说?”

“他说,让他搞。搞不动。”

叶万成笑了。“这孩子,像他爷爷。他爷爷当年也是这样。有人说要搞他,他说,搞不动。”

梅花绕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万成,你怕不怕?”

叶万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不怕。”他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有儿子,有孙子。有整个军垦城。”

梅花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指关节肿大。

“对。你不是一个人。”

叶万成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梅花站在床边,看着他。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那些深深的皱纹上。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她关了灯,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

军垦城的夜,黑得纯粹。

但天快亮了。

叶雨季也五十多岁了,依旧是脾气火爆,她猛地一拍桌子:

“竟然来自我的手下,他怎么敢?拿起电话就要拨出去。”

王红花按住她的手:“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冲动?让他们跳一会儿,现在跳的越欢,以后的清单拉的越清晰!”

“姐,我是受不了我哥受气,他要是为名为利,怎么可能低调到现在?这些人怎么连良知都没有?”

王红花笑了:“政治就是如此,为了利益,良心本来就是可以拿来随时出卖的东西。”

电话铃响起,王红花接起来:“雨凡,查到是谁了?我知道了,你先不要有什么动作,这事儿你就装作不知道。”

叶雨凡犹豫了一下:“姐,我从来没有为大哥做过任何事,可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心里不舒服……”

敲门声响起,韩晓静走了进来,她笑吟吟的看着几个人:

“这事儿我来吧,我最专业,我不懂政治,但我懂专业,能确定一个人做了什么不能做的事儿!”

(未完待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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