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岩雕刻的茶几，松树造型，厚重大气。李居胥的手掌落在上面，上一秒还是好好的，下一秒，茶几还未粉末，茶杯、茶壶落下。
当啷??
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打湿了地面。
钟无焰端着空空的茶杯，已经没地方放了，她呆呆地看着扬起的粉尘，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这一掌如果打在人的身上??
“何会长，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没有听清楚，能重复一遍吗？”李居胥看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何横山，矿石行业协会的副会长，另外一层身份是经......
土拨鼠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那颗硕大的脑袋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极了某种远古生物的遗种。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浆的橡胶靴，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仿佛刚从某个地下管道爬出来。
李居胥坐在双子座大厦顶层的窗边，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个缓缓开启的粮仓大门。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来了。”他轻声道。
甘英杰立刻警觉地站起身：“土拨鼠是咱们的人？”
“是我三天前安排进去的。”李居胥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昨夜炮轰不停，不是为了炸开碉堡，是为了震松地下水道的接口。”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那一整夜的炮击，并非徒劳无功的泄愤，而是一场精密的心理战与物理战结合的布局。炮弹落点并非随意选择，而是集中在粮仓西北角的地基区域??那里正是供水管道与外部市政系统连接的关键节点。持续不断的震动让早已老化脆弱的地下管道出现微小裂隙，而这些裂隙，正是土拨鼠能潜入的原因。
土拨鼠本名莫三耳，曾是基地建设时期的地下管网维护工程师，对整个3号基地的地下结构了如指掌。他天生头大身矮，听力异于常人，能在极细微的声音中分辨出水流方向、金属疲劳甚至老鼠啃咬的位置。这样一个人，在末世之前不过是被人嘲笑的怪胎，如今却成了决定战局的关键棋子。
此刻，他正站在粮仓门口，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朝外面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普通任务。
石破甲紧随其后走出，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他盯着李居胥的方向，声音低哑。
李居胥缓缓起身，走下楼梯，一步步走向粮仓入口。身后，黎小山、袁穹奇、张甫等人紧紧跟随。
“我不是来抢粮的。”李居胥站在距离石破甲十步之外，语气平静，“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石破甲冷笑，“昨晚你用炮轰我一整夜，现在跟我说合作？”
“那是在提醒你。”李居胥淡淡道，“提醒你这粮仓并不安全。你以为碉堡坚不可摧，可它依赖的是水、电、通风系统。而这些，全部掌握在我手里。”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脚下。
“地下水道已经被我切断，净水设备也遭到了结构性破坏。你现在喝的每一口水，都是库存。你能撑多久？三天？五天？等水耗尽，别说守粮仓，连你自己都会渴疯。”
石破甲瞳孔一缩。
他确实察觉到水压下降，但以为是炮击导致的临时故障，没想到竟是被人从根源上动了手脚。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转头看向土拨鼠，眼中充满震惊与愤怒。
土拨鼠咧嘴一笑：“从你们从来不看的地方进来??排污井。顺着倒灌管爬了八百米，中间还绕过了两道防鼠闸门。你们把门锁死，可没想过地下水道年久失修，接口松动了吧？”
石破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终于明白，对方根本没打算强攻，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钻地??完成了渗透。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已经在他们眼皮底下潜伏了整整一天，说不定已经把内部布防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了吗？”李居胥向前一步，“我不是乔茱萸，不会漫天要价。我只要三成存粮，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火力保护、猎人支援，以及……共享情报网。”
石破甲沉默良久。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筹码。
粮仓虽固，但终究不是堡垒。它存在的意义是储存，而非战斗。一旦断水断电，再坚固的墙壁也挡不住人性的崩溃。更何况，外面这支队伍不仅有重型武器，还有像土拨鼠这样的“特殊人才”，谁知道他们下一步会不会直接炸塌通风井？
“条件呢？”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每月结算一次，按实际消耗量分配。”李居胥说，“你可以保留管理权，但我方派人监督进出记录。另外，所有猎人行动必须报备，防止私藏或黑市交易。”
“你还真敢提！”鹧鸪鸟怒吼一声就要冲上来，却被袁穹奇一个眼神震慑住。
“成交。”石破甲抬手制止手下，深深看了李居胥一眼，“但你要记住，今日之辱，我石破甲记下了。”
“我不怕你记仇。”李居胥坦然迎视，“我只怕你不够聪明，下次被人围困时还不知道敌人从哪来的。”
谈判达成，粮仓正式纳入联合供给体系。当夜，第一批粮食开始转运，由李居胥亲自带队押送至避难所安置区。数百名幸存者排成长队，在寒风中静静等待一口热饭。
张甫看着人群里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忽然觉得这一晚的炮火与算计，似乎有了些温度。
可就在此时，通讯器突然响起。
是留守在东区哨塔的猎人发来的紧急信号：“发现大规模鼠群移动！数量……无法估量！正朝着中心城区推进！预计两小时内抵达双子座区域！”
所有人脸色骤变。
“啮齿鼠？”黎小山握紧火焰喷射器。
“不，”袁穹奇盯着雷达屏幕，眉头紧锁，“这不是普通的工兵鼠群。它们的行进轨迹呈辐射状，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过来的。”
李居胥立即调取高空侦察无人机画面。下一秒，他的呼吸凝滞。
在城市边缘的废墟深处，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升起。那是一座由钢铁残骸、混凝土块和无数扭曲金属焊接而成的“山峰”，而在“山峰”顶端，矗立着一座诡异的塔状结构，表面覆盖着类似生物组织的黏膜，正随着某种节奏脉动。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成千上万的啮齿鼠正围绕这座“山峰”旋转奔跑，如同朝圣一般。
“那是……什么鬼东西？”甘英杰喃喃道。
“不是自然形成的。”李居胥声音冰冷，“那是人工造物，而且……还在进化。”
土拨鼠忽然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地上。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地下……有动静。不止一层。至少三层以下，有东西在挖洞，速度很快，朝着我们这边来！”
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城。
李居胥迅速下令：“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封锁所有地下通道！点燃燃烧带！黎小山，带人去加固避难所外墙；袁穹奇，控制制高点火力网；张甫、四哥，组织疏散平民！”
命令刚下，大地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撕裂声从粮仓下方传来??
轰！！！
地面炸裂，泥土飞溅，一只巨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节肢破土而出，宛如机械蝎尾般高高扬起，在月光下闪烁着森然寒芒。
随后，第二只、第三只……接连不断从四面八方破地而出。
这些不是普通的变异鼠，而是融合了机械部件与生物组织的新型怪物，身躯庞大如牛，头部装有红外探测仪，四肢为合金利爪，背部还嵌着微型反应堆般的能量核心。
“这是……机械化啮齿兽！”袁穹奇惊呼，“它们竟然把老鼠改造成战争机器！”
“不是改造。”李居胥死死盯着其中一头怪物眼眶中闪过的蓝色数据流，“是控制。有人在远程操控它们，通过神经链接或者量子信号。”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无人机画面一闪，传回最后一帧图像：那座诡异的“山峰”顶端，塔楼内部亮起了红光，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晶体，而晶体之中，赫然映出一张人脸??
乔茱萸。
她双眼紧闭，长发飘散，面容苍白如纸，却被无数导线连接着全身，胸口处植入了一个 pulsating 的黑色装置，正不断向四周发射无形波纹。
“她在……指挥这一切。”李居胥喃喃道。
“不可能！”张甫难以置信，“她明明躲在北城粮仓，怎么可能出现在那种地方？”
“那是克隆体。”甘英杰冷静分析，“或者是意识投影。她早就离开了原址，把自己变成了某种‘中枢’。”
此时，机械化啮齿兽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扑向双子座大厦。火焰喷射器点燃了三条燃烧沟，暂时阻挡了攻势，但那些怪物竟懂得绕行，甚至有几只跃入下水道，从内部突袭。
一名猎人被扑倒，惨叫声中，那怪物并未撕咬，而是用前肢插入其脊椎，瞬间将其大脑信息抽取殆尽，尸体随即瘫软倒地，而怪物眼中的数据流则多了一段新的记忆片段。
“它们在学习！”黎小山惊恐大喊，“它们在吸收我们的战术！”
李居胥果断下令：“放弃外围阵地，全员退守双子座主楼！关闭所有楼层通道，启动电磁屏障！”
众人迅速撤入大厦，厚重的合金门轰然关闭。与此同时，李居胥取出一枚黑色芯片，插入控制台。
“这是我从旧时代军事数据库里找到的‘蜂巢干扰程序’。”他对甘英杰说，“理论上可以短暂阻断群体意识信号，让那些机械鼠陷入混乱。”
“理论上？”甘英杰皱眉。
“没有实践过。”李居胥坦白，“因为当年开发这个程序的人，最后也被反向入侵，脑死亡。”
空气一静。
“值得一试。”甘英杰最终点头，“总比等死强。”
程序启动，整栋大楼的电力负荷骤增，灯光忽明忽暗。数秒后，干扰波扩散开来。
远处，机械啮齿兽的动作果然出现了迟滞，部分个体开始原地打转，甚至互相攻击。那座“山峰”上的红色光芒也剧烈闪烁起来。
成功了！
然而仅仅十秒钟后，红光再度稳定，且强度提升近倍。
紧接着，所有机械兽齐刷刷转向双子座大厦，发出统一频率的尖啸。
“它……适应了。”土拨鼠颤抖着说。
“不，”李居胥盯着屏幕，神情凝重，“是她适应了。乔茱萸……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极限。她不再是单纯的指挥官，而是成为了整个鼠群网络的‘母体’。”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阵杂音，随后，一个空灵而冰冷的女声响起：
“李居胥……你很聪明。但你忘了，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资源从来不是粮食，而是……意识。”
画面一闪，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欢迎加入蜂巢。拒绝者，将被格式化。】
所有人背脊发凉。
李居胥缓缓站起，走到窗前，望着那片被机械鼠潮淹没的城市。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敌人，早已不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