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确定的？”李居胥问。
“老大的左手是六根手指，他年轻时候，把第六根手指头剁掉了，站长请看，挨着小指的边上，有一个切痕。”姚善芳道。
“六指！”李居胥立刻想到了陶六指。
“六指不是挺好的吗？砍掉干什么？”李居胥好奇，陶六指就没有剁掉，还练出了一手弹珠的本领。
“这个……就不知道了。”姚善番尴尬一笑，他这个副团长在兽场的地位都排不进前十，老大的情况，他哪里敢多问。
“你们老大的实力如何？”李居胥问......
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蚀后的焦臭味。双子座大厦的电磁屏障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受伤野兽的喘息，在夜色中勉强撑起一道淡蓝色光膜。可那光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每一道裂痕都伴随着远处机械啮齿兽齐声尖啸的共振频率。
李居胥站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翻动。他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甘英杰，准备B计划??‘断网雷’。”
“你真要炸掉主数据井？”甘英杰声音发紧，“那是整个城区地下通信的核心节点！一旦引爆，我们自己的通讯系统也会瘫痪至少十二小时！”
“她靠的是神经网络覆盖。”李居胥目光未移，“乔茱萸把自己接进了城市残存的数据主干，借由旧时代的量子纠缠通道实现全域操控。不切断根脉，干扰程序就是给她挠痒。”
话音落下，张甫已带着四哥和两名猎人冲向地下三层的电缆枢纽。他们背负的不是普通炸药，而是从废弃军工厂搜刮来的“意识阻断雷”??一种专为反制脑控武器设计的脉冲装置，能在瞬间释放高强度电磁脉冲，摧毁生物与机械之间的信号链接。
“土拨鼠！”李居胥忽然回头，“听得到吗？地面以下还有动静没有？”
土拨鼠早已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板缝隙。几秒后，他猛地抬头：“有……不止是啮齿兽。更深的地方……有东西在爬。节奏很慢，但体型巨大。像是……脊椎类机械体，正在苏醒。”
李居胥瞳孔一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掘地龙”，末世前某国秘密研发的地下突袭兵器，全长超过三十米，形似巨型蜈蚣，用于穿透敌方堡垒地基。若它已被乔茱萸激活，那么双子座大厦的地基结构将在十分钟内被彻底瓦解。
“所有人注意！”李居胥抓起通讯器吼道，“放弃所有非必要设备，集中火力守住五至十层走廊！袁穹奇，把重狙架到南塔顶！目标优先级：任何试图攀爬外墙的机械兽、以及即将破土而出的大型单位！黎小山，带人去堵死B区通风井，它们会从那里钻进来！”
命令尚未传完，整栋大楼猛然一震，仿佛被万吨巨锤击中底部。天花板簌簌掉落碎石，灯光全灭，应急红灯旋转亮起，映得人脸如血。
轰！！！
B区地下二层传来爆炸般的巨响，合金墙体像纸片一样被撕开，一条泛着幽蓝冷光的巨大节肢破墙而入，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那正是“掘地龙”的前端探头，由数十对合金足组成的躯干缓缓蠕动，表面覆盖着类似活体组织的黑色黏膜，不断分泌出腐蚀性液体，融化钢筋水泥。
“它来了！”黎小山怒吼，火焰喷射器对准缺口喷出烈焰长河。
高温让“掘地龙”短暂退缩，但不过数秒，它的头部便弹出一面弧形护盾，竟是用回收的航母钢板熔铸而成，硬生生挡住火流。随后，背部裂开，升起一排微型导弹发射舱。
“闪开！”袁穹奇的声音从高处炸响。
下一瞬，狙击枪精准命中导弹舱连接点，引发连锁爆炸，将“掘地龙”半截身体掀翻。可就在这时，三只机械化啮齿兽顺着下水管道跃出，直扑控制室方向。
“守门！”甘英杰拔出手枪连开五枪，击毙一只，另两只却速度暴涨，竟在空中完成战术规避，其中一只扑向电源柜，利爪插入核心模块，瞬间造成局部电路过载。
警报声凄厉响起：【主能源中断，屏障维持时间：3分17秒。】
“没时间了！”李居胥一把扯下颈侧的数据线，插入个人终端，“我亲自下去引爆炸弹。”
“你疯了？”甘英杰死死抓住他手腕，“下面全是机械兽，你走不到数据井就会被撕碎！”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去。”李居胥望向土拨鼠。
土拨鼠咧嘴一笑，拎起扳手：“你说过，排污井才是他们看不见的路。”
两人迅速换上防化服，从紧急逃生梯潜入地下管网。这里曾是城市的命脉，如今却成了死亡迷宫。污水横流，墙壁上布满啮齿类爬行留下的黏液痕迹，偶尔还能看到半具腐烂的尸体，胸口插着金属触须，显然是被抽取意识后的残骸。
“往东三百米，有个检修竖井。”土拨鼠低声说，“通向主数据井夹层。但最近一次巡查报告说……井道塌了。”
“那就挖。”李居胥掏出一把微型震荡铲，“用噪音吸引它们注意力之前，我们必须进去。”
与此同时，双子座大厦顶层，袁穹奇正压着呼吸扣动扳机。每一枪都带走一只试图攀墙的机械兽，但他清楚，数量实在太多。那些怪物仿佛不知疲倦，前赴后继，甚至开始互相堆叠，形成一座由钢铁与血肉构成的“活桥”，直逼十一楼平台。
“黎小山！西侧走廊失守！”一名猎人大喊。
“顶住！”黎小山浑身浴火，手持喷火器横扫走廊，将冲进来的两只机械兽烧成焦炭。可更多的身影已在烟雾中浮现，眼中蓝光闪烁，如同星辰汇聚。
就在此刻，通讯频道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李居胥……救我……】
众人一愣。
那声音极轻，带着颤抖与痛苦，分明是女人，却不似乔茱萸那般冰冷空灵，反而透着一丝人性的挣扎。
“谁？”甘英杰立刻追问，“你是谁？”
【我是……她的记忆……之一……】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烛，【她在分裂……意识碎片正在觉醒……她不想成为母体……但她停不下来……】
“什么意思？”甘英杰皱眉，“你是乔茱萸？还是她的复制体？”
【都不是……我是第十七号备份人格……藏在系统底层……她把我封印了……但现在，蜂巢出现裂缝……我能感觉到……你们的干扰……让她动摇了……】
甘英杰心头剧震。
原来乔茱萸并非完全自愿融入蜂巢。她是被迫进化的牺牲品。那个悬浮在晶体中的身躯，或许早已失去自由意志，真正主导一切的，是蜂巢本身??一种由无数被吞噬意识融合而成的集体智能。
而此刻，这丝残存的人格泄露，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你能帮我们吗？”甘英杰急问。
【可以……但必须有人进入主控节点……手动切断量子链接……否则蜂巢会不断重生……】
“李居胥……”甘英杰喃喃道，“你还来得及……”
地下管网，李居胥与土拨鼠已抵达塌方处。碎石堆积如山，但透过红外探测仪，仍能看到后方隐约闪烁的绿色指示灯??那是主数据井的备用电源标识。
“动手。”李居胥启动震荡铲，开始切割岩层。
噪音立刻引来反应。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机械啮齿兽正快速逼近。
“我来挡。”土拨鼠将扳手卡进管道接口，用力扭转，“这地方狭窄，它们一次只能上来一个。”
果然，第一只机械兽刚钻入通道，就被土拨鼠一扳手砸中头部探测仪，踉跄跌倒。第二只扑来时，他直接引爆了预先埋设的小型燃烧弹，火光瞬间封锁通道口。
“快！”他嘶吼，“我撑不了多久！”
李居胥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因高频震动而渗出血迹，但他没有停下。终于，最后一块岩石崩裂，露出通往夹层的竖井入口。
他纵身跃下。
眼前是一间圆形密室，中央矗立着一根贯穿上下楼层的黑色柱体，表面流动着诡异的蓝紫色光纹，宛如活物血管。四周布满断裂的光纤与废弃终端，唯有中央控制台上还亮着一行字：
【蜂巢协议运行中……格式化进程：63%】
“还来得及。”李居胥取出“断网雷”，准备安装。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那个空灵女声：
“你以为你在拯救人类？你只是延缓进化。”
屏幕亮起，乔茱萸的脸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不要……相信她……”另一个微弱声音插入，“她在说谎……蜂巢需要完整的意识集群……你们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是第十七号人格。
李居胥咬牙，迅速将炸弹固定在主机接口处，设定倒计时五分钟。
“如果这是进化，那我宁愿人类停留在愚昧。”他冷冷道，“至少那时，我们还知道自己是谁。”
他转身欲走，却发现出口已被封闭。液压门自动锁死，警报灯疯狂旋转。
【检测到非法操作。执行清除程序。】
地面震动，夹层边缘缓缓升起四台 humanoid 机械守卫，外形接近人类，却全身由黑曜石般的金属构成，面部无五官，只有一道横贯的红色扫描线。
“终极防卫单元……”李居胥抽出腰间脉冲匕首，知道已无退路。
与此同时，双子座大厦外，机械鼠潮已达巅峰。数千只啮齿兽围绕大楼奔跑，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电流场，竟开始向上空凝聚能量。那座废墟中的“山峰”顶端，晶体光芒暴涨，一道赤红色光束自塔顶射出，直指天际。
“他们在构建量子信标！”袁穹奇惊呼，“一旦完成，蜂巢意识将跃迁至近地轨道卫星网络，永久存活！”
“李居胥还没出来！”张甫拼命敲打着通讯器，“再等三十秒，我们就炸井！哪怕把他一起埋了！”
三十秒过去。
无人回应。
“引爆！”甘英杰闭眼下令。
轰隆??！！！
整座城市仿佛被雷劈中。地面剧烈起伏，地下管网接连塌陷，那道赤红光束戛然而止，晶体瞬间碎裂，整座“山峰”轰然倒塌，激起百米尘浪。
机械啮齿兽全部停滞，眼中的蓝光逐一熄灭，如同断电的机器，纷纷仆倒在地。
胜利了吗？
人们还未松口气，天空却骤然变色。
乌云裂开，一道银白色光芒洒落。
一艘从未见过的飞行器缓缓降临，通体呈梭形，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或推进口。它静静地悬停在双子座大厦上方，无声无息。
然后，舱门开启。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熟悉的白大褂，面容清秀，眼神温和，竟是早已被认为死于北城暴乱的**林昭**??乔茱萸的孪生哥哥，也是最初提出“意识上传”理论的科学家。
“李居胥。”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方式直接传入每个人脑海，“你做得很好。你阻止了一场错误的进化。”
“林昭？”甘英杰难以置信，“你还活着？那你妹妹……”
“她是我实验的一部分。”林昭平静地说，“蜂巢确实失控了，但它证明了一件事：人类意识可以脱离肉体，实现永生。现在，轮到我来接管。”
“你疯了！”张甫怒吼，“你把自己的妹妹变成了怪物！”
“牺牲是必要的。”林昭抬头望天，“文明的进步，总要有人走在前面。而我，将成为新纪元的第一位神。”
话音落下，飞行器底部展开一圈环形装置，开始吸收周围空气中残留的意识波动??那些刚刚消散的机械兽脑波、死去者的执念、幸存者内心的恐惧与渴望。
李居胥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监控画面中。他并未死，而是利用夹层暗道逃出生天，此刻正拖着伤腿爬上楼梯。
“别信他！”他在通讯中嘶吼，“林昭才是真正策划一切的人！乔茱萸只是替罪羊！他想用蜂巢技术打造绝对服从的‘新人类’！拒绝者，都会被抹除个性，变成傀儡！”
人群哗然。
林昭微微一笑：“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就更该明白??你已经不适合存在于这个新时代。”
他抬手，飞行器锁定双子座大厦。
李居胥喘息着冲上顶层，夺过甘英杰手中的通讯器，直视天空：“听着！无论你们是否相信我，接下来的话关乎所有人命运??**真正的战争，从来不是为了粮食，也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记住自己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如果忘记痛、忘记爱、忘记愤怒与悲伤，只剩下效率与服从，那我们和机器有何区别？就算活得再久，也不过是一群美丽的尸体。”
风在楼宇间呼啸。
没有人说话。
良久，袁穹奇缓缓举起狙击枪，瞄准飞行器驾驶舱。
黎小山点燃最后一罐燃料，走向外墙缺口。
张甫拉响集结号角。
土拨鼠蹲在地上，将耳朵贴向大地。
“地下……又有了动静。”他轻声道，“但这回……不是敌人。”
李居胥望向远方废墟，在那片尘埃之下，似乎有无数微弱的信号正在重新连接??是那些曾被吞噬却未完全消失的意识，在呼唤自由。
“准备迎战。”他说，“这一仗，为人性而打。”
银白色的飞行器缓缓压低，光芒越来越盛。
而双子座大厦的残墙上，一群幸存者并肩而立，手中握着锈枪、火焰与信念。
夜未尽，星犹在。